《解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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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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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狼只是呜咽着颔首,可怜他一身如雪皮毛,都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
  长欢此刻才悠悠然答:“陵穹仙祖应当不介意我挖了他的内丹吧。”陵穹看着长欢,神色冰冷,面若寒雪:“无妨。”原本东珞看他神色不妙,心下还很紧张,现在却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直叹这陵穹仙祖胸襟。
  “多谢仙祖体谅。”长欢面容平淡地谢过。
  陵穹还是那么一副好似别人欠了他钱的模样:“这次本就是我麻烦冥主,该谢的是我。”这样一句谦和的话本该让人听得如沐春风,可是东珞只觉得满嘴冰碴子。
  雪狼哀哀地嚎,陵穹却是随手施了个法术复原了他的伤口后,便牵着这头被套了链子的雪狼离开了冥府。东珞看着那抹冷如霜寒如雪的白影远去,忽然觉出几分寂寞来。
  陵穹牵着雪狼走在彼岸花海,血红的花,雪白的衣,却因为他一身冰寒,妖异尽去,反添清寒。看着小心谨慎跟着自己,瑟瑟发抖的雪狼,陵穹站定,忽然回身。
  雪狼抬头,狼眸中尽是恐惧,陵穹看着他,琥珀般清透的眼中忽然多出一份温柔:“你们,都那么怕我么?还是恨我?所以都想离开我。”雪狼一愣,陵穹眼中的温柔又被冰冷取代,他转身,终究渐渐远去。
  只余身后,冥府明月下,彼岸花开放。
  银华流转在血红的花瓣上,无声蔓延出几抹哀艳。
  然而永夜殿中却没这么安宁。
  东珞后怕地跪在地上,一脸乖巧,看得绛朱哭笑不得。他都说了不要跟踪,现在好了,被殿下发现,只求千万不要连累到自己。
  “你自己说,该怎么罚?”长欢坐在主位,手上端着茶盏,眉眼森冷,神色漠漠。东珞抬头苦笑,眉心红痣艳若朱砂,配着那笑,更显得惊艳:“东珞不敢做主。只求殿下罚得轻些。”长欢微微勾了勾唇角,却是个冷厉的弧度:“那便先去刑堂领一顿鞭子,三日不许进食,整个永夜殿,你一个人清扫。”言罢,长话抿了一口茶,如山水墨画一般的眉眼却生生被森寒之气隔断,显出几分阴冷来。
  东珞哀嚎了一声,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还有几分好笑,却不能打动长欢。
  绛朱看着都觉得东珞这般美人那样惩罚委实有点残忍,他看了看长欢。其实长欢生得很好看,当初他违心说得那番话大部分都是信口胡诌。身为冥府的主人,长欢意外有一张很干净的面孔,眼珠子黑白分明,长发如黑缎,面庞若白玉,他如果愿意穿黑衣,那么黑白景致应当是十分漂亮的。
  除了黑白墨水画卷,绛朱找不到别的东西来形容长欢。
  但是他太阴冷了,那种阴森的感觉蔓延在眉眼间,将画卷般清透的感觉毁去,让人往往忽视了他的好面皮。
  “主子,能不能罚得轻点?”绛朱轻声替东珞求情,却只得了长欢冷淡的一眼:“你知道我已罚得轻了。若是以往,他的这张画皮早已挂在了刑堂里。”绛朱静默,不敢再多说。
  东珞苦着脸乖乖去了刑堂,后来听刑堂的长老禀报,说他在邢堂里嚎得好似杀猪似的,让绛朱觉着可怜又觉着好笑,再去看长欢,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当东珞拖着满身的伤从刑堂回永夜殿时,侍女们心疼地眼泪簌簌地落。一个个挤在东珞狭小的屋子里,忙着要给他敷药、包扎。
  只可惜她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因为长欢命令说了要惩戒他,她们也不好违抗长欢的命令,所以东珞足足饿了三天。
  潦草打扫完永夜殿,东珞只觉得背后的伤口疼痛不堪,又因为空腹三天,他整个人看上去当真是如纸一般薄,风一吹就能跑了。绛朱碰见了,也差点以为是幽冥司的鬼魂在永夜殿游荡。
  “东珞,这三日而已,你这么就到了这般形削骨立的地步?”绛朱终于忍不住拉住东珞,还不敢扯得太厉害,就怕自己一拉东珞就倒了。“饿的。”东珞有气无力地回答。“今日晚上你就可以吃东西了,我一定让膳房多送点过来。”绛朱贴心的话让东珞欣慰无比。
  深夜,长欢坐在凉台上,身下竹席铺在地台上,他看着凉台外花海黑水,清月冷辉,仍旧是平淡的模样,好似的他的生活不需要情感,也不需要趣味。绛朱将热酒递给他:“主子,喝杯热酒吧。这晚上天还是很冷的。”长欢接过酒盏,忽然问道:“再过半个月是龙王生辰吧?”绛朱颔首:“今早龙宫刚送的请柬,确实是半个月后。”
  “前不久才是铺张的纳妾宴,而今又是寿宴。这龙宫总多事。”长欢浅饮一口薄酒,夜凉如水,晚风阵阵,将他的言语消散在夜中。
  绛朱抬眼看着长欢,嗫嚅了一回才说道:“主子,三日前您的责罚确实过了。”长欢没有责备他,只是他回眸时,眉眼间都浮现出一种讽刺之意:“绛朱,这不是你该说的话。”绛朱猛地跪在地上,一向爱笑的脸上此刻全是恐惧,脊背绷得笔直:“请主子饶恕。”
  他是见过的,长欢登上冥主之位后,将他还活着的手足们一个个处死,鲜血溅上他的脸,又被他若无其事地用帕子擦去。绛朱感激他救命之恩,却害怕那时他面上冷酷的表情。
  “绛朱,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清楚,他跟着我调查我行迹,若是他心怀鬼胎会产生什么后果。我已经留情了。”长欢在心中默道:若是旁人,此刻定以灰飞烟灭。
  若是,旁人。
  绛朱手一直在颤抖:“主子,我知错了。是我愚笨。”
  长欢面色柔和了些许:“那你下去思过吧。顺便明日将半月后送给龙王的寿礼采买一下。”绛朱赶忙退下。
  长欢忽然站了起来,他来到栏杆前,若他俯下身,便能触到流水。
  风夹着水汽吹来,长欢看着清冷的月,却觉得月光都被彼岸花的缠绵带出一分血色。就像那一夜的月,带着血的色泽,在静谧而不详的月光下,那一场杀戮无声地进行着。
  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疼痛或亏欠,甚至连悲悯都没有。胸膛那里纵然安着一颗心,却感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算将手掌贴着心口,也感觉不到跳动的喜悦与温暖。
  他生来无心,无爱无恨,是最适合做冥主的人。
  夜深,他回了屋子,走到书桌前准备再看一卷书,却发觉书桌上多了什么。是一盏红绸灯,东珞拿回来的那一盏。他于是将书放下,看着眼前这极其普通的红绸灯。
  用粗劣的红绸做得灯面,墨竹灯骨,光从里头映出来,带了层温暖的火红,映在面上,感觉暖和多了。好像这灯光也一并照进心里了似的。
  他忽然想在这灯上留下什么,于是他熄了红绸灯,提起笔,在上面添了一句诗。灯火如豆,他回过神,案边的烛火摇曳,照亮了红绸灯上那句诗,让他心下微惊。
  “居然是。。。。。。这一句。”长欢有些惊讶,他无意所提,竟然会是这一句诗。
  夜色如墨,永夜殿的灯火也尽歇了,将那些秘密尽数埋葬在黑夜里。
  过了几日,嘉和又来闲蹭,满面春风好不得意,喜气洋洋,就差在脑门上写上“爷心情好”这四个字了。绛朱看了,连讽带刺一通:“这么一副轻狂模样,好似沾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尾巴都翘上天了。”嘉和却也不恼,桃花眼笑得惑人:“小绛朱你可说对了,这回我的确占了好大的便宜。”
  长欢却没什么反应。
  “父王说,寿宴一办完,就帮我向凤族丽姬求亲,做我的侧妃。”嘉和确实该得意,这丽姬号称三界绝色,岂止倾国倾城,而是绝代风华,千红百媚不及她勾唇一笑。但是,他前不久才纳了清姬,这般岂不是喜新厌旧得太快?
  “嘉和,你这么做清姬怎么办?”绛朱有些看不过眼。
  嘉和摇着扇子,桃花眼似有情却无情:“坐拥齐人之福也是快事。”
  “为何是侧妃?”长欢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清清,却直中要害。嘉和一愣,眼中光影绰绰:“我不会娶正妃的。”
  绛朱经他怎么一说才觉得蹊跷:“那丽姬可和清姬不一样,她身份尊贵,怎么甘心只做侧妃?”嘉和轻笑:“她喜欢我,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她说哪怕是个侍妾也无妨。”
  绛朱闻言直叹气:“丽姬总有一天一定会休了你,谁叫你这家伙,风流薄幸,惹尽情债。”嘉和却不在乎:“被她休了也没事,到时候美人我早已一亲芳泽,也不会觉得可惜难过。”
  绛朱睁大了眼:“你则能如斯无情!”
  嘉和却是脸皮厚,半点没变脸色:“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嘉和笑得温柔,眉眼间尽是温存笑意,可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下,却是一派冰寒。                    
作者有话要说:  陵穹和沉紫是cp,在考虑他们俩的文【沉紫杀了楼枕寒这一点姑娘们真的要体谅,易心那是必要的结局】

  ☆、龙宫宴

  绛朱看着嘉和,久久无言。
  嘉和轻笑,他知道自己这般无情定然遭人嫌恶,可那又怎样?如若一报还一报,那边报在他身上吧,就算剥皮抽筋,他也不会后悔,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娶正妃的。
  绝不。
  冥府外,天如黑墨,月光皎洁。
  这样一座永夜的城,永远看不见灿烂的日光,也永远看不见可以幸福的可能。
  “我二哥沧幽主持寿宴,这回他可要出尽风头了。”嘉和勾唇笑了笑,玉面俊容,看了只当是人间痴情郎。谁知他本无情呢?
  绛朱很快回过神来,啐了一口:“沧幽太子比你精强百倍,你嫉妒也无法。”嘉和浅笑:“我倒不是嫉妒,只是着实不想未来的龙王是二哥。”
  “为何?”
  嘉和愣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二哥心胸太狭隘,容不得比他更多才的人。若是大哥还在。。。。。。”说到这,嘉和许是想起了多年前去世的龙宫太子琴锦,语调也转而低沉起来。
  绛朱却是最看不得这般场面:“不是说龙宫寿宴吗?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了?”
  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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