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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已经填了。”皎洁如同月光的修长手指执着伞缓缓行来,伞上的花纹一尘不变,主人也依旧一身青袍。
琼珏一挑眉,没有应声。青岚和琼珏现在的关系很难说得清,有仇有恨,却又有着这么些年来的教导养育之恩。索性青岚也不是很在意礼教,对琼珏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徒弟的这种似乎有些不尊师重道的举动也不以为意。
“这棵树是我特意寻来的异种,那个鬼坑里养的东西实则也是为了这棵树。现在作用已经达到了,那个坑也就填了。”自顾自说着,青岚靠着树揪着一处垂下的枝叶缠绕指间,细细的玩弄着。伞也被收了起来,静静的倚在树旁。
琼珏依旧不做声,只是看着这个人。
青岚笑了笑,一如往昔的清丽“我知道你有很多东西想要问,却又不想向我询问。”呵呵一笑,青岚接着道“不过,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想来你也是明白这一点。时候到了,自然都会告诉你。”
放弃了和枝叶的纠缠,走近了些,伸出手,青岚抚了抚琼珏的面颊,指尖上因为方才侍弄树叶而沾染上了草木特有的清香。“琼珏,我似乎从来都没听过你叫过我一声师傅呢。”
也是习以为常,琼珏没有把青岚这种逗弄近乎调戏的动作放在心上,没有允许也没有制止,也就那样了。
“啧啧,什么时候,你叫上我一声师傅,说不定我会心软,舍不得杀你呢。”淡淡一笑,青岚收回了手。“要知道,师傅,可是无时无刻不再盼着你死呢。”可惜有人不让,到了这个地步也要维护你。
脸上挂着笑意,青岚眼中是狠戾的神色。
“为什么?”琼珏张了嘴,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初就他们回来现在又想杀了他们。若是想他们死,当初不救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有救回来反复的折磨□□?太多太多的疑问都藏在这一句平淡至极的问句里。
这种时候似乎总是特别的心有灵犀,青岚显然知道了琼珏想说出口却没说出口的。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你们没有尝到这世间的千百般苦楚我怎么忍心让你们死呢?”半真半假的笑出了声,青岚的回话连着那双好看的凤眼眯了起来勾成了同天上挂着的月牙一般的弧度。
“早些回去歇息吧,夜里风寒露重。”话语停罢,青岚撑起了伞,缓缓的从容向着回廊行去。直至青袍的一角消失于重重楼宇间。
琼珏微微的皱眉,少顷也顺着来时的路子回去了。这一个晚上注定各有各的心事。心事难平,又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回到屋里已然无了睡意,多日来行路的疲乏让人只想回到床上裹起身子一觉睡到天明,但是心中装了太多东西却也是让人无法歇下了。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琼珏一直挺着的背忽然弯下,像是失去了支撑的东西,点了灯,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些许道不明说不清的色彩。咬了咬下唇,解开了亵衣的带子,对着烛光向自己的腰侧看去。。。
青岚的脚步看似轻缓实则也是用了功夫,没几步便到了地方。
爱恨交加的一个地方。
屋里的主人像是也还没歇下,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隐约看到投影在暖色火光里的影子在微微晃动。由于多年来修行而得到的灵敏耳朵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声粗重的喘息,带着□□的声音,低哑的嗓子轻轻地呼唤着什么。
一向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而成为了嘲讽夹杂着戏谑。这时候来,没想到正碰上里头的主人在。。。自渎。
难得的粗心,竟然没有让人把守着外头。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安全这么不放心上了。
轻轻敲了敲房门,关节和木门相互敲击的声音在深夜的这个地方荡漾开去。对于门外人来说是难得的好心情。真的,青岚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青岚真正高兴的时候并不像平日里那样挂着招牌似的笑脸,而是温温润润的勾起了嘴角,没有声音却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怀。那是一种能让人赴汤蹈火全然不顾的美丽。
相反的,房里的主人似乎匆忙间撞到了什么东西,听到一声闷哼伴着东西砸落的声音青岚笑的更欢了。没有急切的接着敲门,而是透过窗纸隐隐约约的看着房中的影子动着,似乎有了些许情趣似的,这样看的不真切却让人更容易引起更多的遐想。
过了一会儿,房里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的觉得青岚&阮烟这对好萌啊=…=
好萌好萌好萌!!!!!!!!!!!!!!
所以要继续虐这对么 = =【好棒的主意~】
☆、三十九章
三十九章
收起脸上揶揄的表情,挂起熟悉的微笑,青岚推门而入。
阮烟穿着亵衣躺在床上,面颊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料想应该是气血上造成的。
“你可真是好兴致。”优哉游哉的找了张7椅子坐下,看着床上那人的略带窘迫的样子,青岚真的想放声大笑,不过顾及阮烟的脸面以及恼羞成怒的可能,青岚还是选择了不再打趣。
果不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又消失不见,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躁动的血脉,阮烟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略带厌恶的声音传来“你来干嘛。”
“人马已经备置妥当,物资也都运往边境了,问你,何日启程。”撇过头不再看阮烟的眼神,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已经放凉了,但青岚也不在意,浅浅的抿了一口,茶叶在舌尖打转,泛出淡淡的苦涩。
听到青岚所言,阮烟沉吟一会儿,随即开口“先不急,人员部署先行定下,再作打算。”正事上阮烟倒也没有再拿青岚出气。反正,这枚棋子的价值还没榨干,没必要做的太过。阮烟心中如此想法,青岚心中如何作想便是不知了。
这么多年,两人一直维持着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中间始终隔着一道沟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安排了。”起身打算离开,青岚放下了茶杯,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止“等等。”
转过头用眼神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还有何事?”
阮烟盯着青岚看着,少了平日里的棱角,月光下的青岚异常柔和,眼里似乎也泛着秋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错觉。张口说话,阮烟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布满了情欲的沙哑。“今晚,留下来。”
反观青岚,听到阮烟的话面上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留下来,服侍我。”已经有些不耐烦,阮烟方才尚未发泄出来的欲望此刻逼的他有些烦躁,隐隐的胀痛让那双眼睛比起平日里深沉了几分。
“我不是你的玩物。”笑容已然挂不住了,青岚艰涩的开口,看着阮烟,手里捏着伞柄的手用力异常,甚至微微犯抖。
“我不想废话,过来。”掀开了身侧的锦被,示意青岚过去,目光肆意的在青岚的身上流转着,似乎那层层的华服早已不在,放肆的意味异常明显。
“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是我,你。。。”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你不是早就习惯了么。”不屑的望了青岚一眼,冷笑了一声。阮烟继续说着“你就是我的玩物,你要有这种自觉。”
“我不是!”
“你就是!”一字一顿“还是一个倒贴上来求着我宠幸连男宠都不如的玩物!”
有些东西若是没有说出口,便可以装作不知道,整日里不去想它,梦里不会梦见它,也不会因为它而有情绪的波动,不论欢欣或者苦楚。
但是一旦被如此轻而易举的指出来之后,却是一点迂回的余地都没有了。一切都鲜血淋漓的剖露在惨烈曜日之下被灼伤炙烤成灰。
阮烟发现有莹润的液体顺着精致的面庞滑落,在月光下被照映反光,微微颤动。没有声音,就是站在那里,一滴两滴的滑落,嘴角颤抖想要撑起一个弧度却在难以做到。“对,是我下贱,是我不懂规矩。。。”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清亮的嗓音依旧,此刻却夹杂着道不清意味的悲凉,刺得人心痛。
这样的青岚是阮烟没有见过的。青岚在他的面前始终都是一脸的笑容,不管是生气嘲讽又或者不屑争执,始终都是带着笑,像是没有什么可以把那道笑容抹去,刻意到让人觉得难受发慌的笑。
阮烟心里有些发沉,皱了眉头刻意去忽略这一丝不该有的情绪。再次看向青岚,青岚却已经收齐了那副神色,转而又将笑容挂上。泪痕被抹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转过身掩上门,背着阮烟褪下了外衫,,却又听到阮烟夹杂着烦躁的声音“够了,你走吧。”
“怎么,不用我服侍了么?”
“我说,你走,别让我说第三次。”原本的性质被方才的一幕搅得全然没了,看着青岚推出去之后掩上的门,阮烟不由得烦躁,转而又想到了过往种种。晃了晃头,索性熄了灯,和衣睡下。
没有什么好想的,青岚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再无价值之后便可随手丢弃,不无可惜。
庭院里松柏森森。也有了所谓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的错觉。
衣服没有系上,随着风飞舞起来,翻腾如蝴蝶翩跹。
青岚闭上了眼。静静的站在庭院里。
他突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没有回报的付出无法再有勇气去坚持,哪怕只是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他都会说服自己不惧风雨兼程山高路险也要和那人在一起。但他此刻却发现原来所以为的微光只是自己的臆想,根本不曾存在过。
“师傅。。。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该放手了。这样的伤害愈久弥深,越在那人的身边伤害便溃烂的更为撕心裂肺,触手都是疼痛的影子。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