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年纪事·罪锁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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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年纪事·罪锁鸾-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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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要求?”
  “其他的不敢多做要求,只愿公子,时常把玩,莫让它失了温润。”
  沉月,朗月西沉,我已是将死之人,又怎敢留着哥哥的东西,教它随我长眠。琼月浅浅的笑,温润却飘忽不定,像是被层云遮蔽了的残月,光华渐隐。
  瑾哥哥,我便将哥哥交予你了。
  是日,天朗气清。
  “大人,都已经安排下去了。”掌事行了一礼,抬首时不经意间瞥见了黄铜镜中的面容。
  略微一愣神,复又低下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掌事的小动作被尽收眼里,不过琼珏却没去在意。一笔一划,精雕细琢,如同给自己带上了面具。
  “车马已经备好了。”
  起身,任管事为自己穿上外袍。满头青丝被束好,一切的一切都被藏在厚重的纱帽之下。
  尘埃终将落定。
  南旱北涝,皇城之中虽灾情不显,却止不住一声急过一声的快马加急。天子祭天,以佑天下万民。
  “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东方闻立在床前,看着床上的绛紫,面色淡淡,却在绛紫时不时的咳嗽中略微紧了紧眉头。“你的身子不能见风,到时候我让人从旁照料,御医也都跟着一同去了。”
  绛紫抬了抬眼,却不是看向东方闻,双目放空般的望着床顶,语调平稳,不带起伏“若非这次必须我出面,你还要困我多久?”
  东方闻看到绛紫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伸手将其挑到了耳后。“你知道的,除非我死。”
  走出了殿门,东方闻对行礼的宫人摆了摆手“唤人来伺候皇上更衣,让御医在外头候着。”没有再在门口候着,东方闻几个转身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们都已经耗尽了彼此的耐心,余下的便只剩绝对的压制与伺机而成的鱼死网破。
  东方瑾领着一路近卫早早到了祭天台。东方瑾眼里看着将士在各处安排布置,心中梳理着这次的安排。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这盘棋却大的让人不安。对弈者之间,棋手与棋子之间,其中殊死较量在所难免。
  琼月早上来寻过他,却只是一同用了早点,问了些今天的事项,而他也是挑了些众所周知的回答。然而在琼月离去时却留下了一本书,说是有些不甚明晰的地方想让他帮着看看,明知有些不对却也是不好回绝。
  那本书,现在在他的怀里。
  总有一种不安盘旋在心头,让副手盯紧安排布置,东方瑾到了一处死角将书掏出。
  原本书是放在了桌上,这样的东西必然是不能带去,恐防万一。但当他上马时却感觉到怀中有东西,看着相府门口琼月似笑非笑的表情,摆明了是琼月做的手脚,他也只能装作不知,一直将那本书揣在了怀里。
  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唯一特殊的,便是这本书连书名都没有。但当东方瑾快速的翻了两页之后,眉头便迅速的皱了起来。
  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厚厚的一大本白纸,半点墨迹都未曾见到。
  不对,一定有什么。
  单手将整本书抖了抖,东方瑾的眼神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二章

  五十二章
  风寒料峭。
  天色分外阴沉,铅云悄然翻涌,祭天台之下。
  百层石阶,转身便是半个皇城皆入眼底。有多久没有见到这外头的景色了,绛紫眯了眯眼,像是被久违的日光晃了眼。被层层华绸所紧缚着,愈发消瘦的身躯在此刻却显出了让人意外的生机。
  立在身侧的东方闻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他知道他看到了曾经的绛紫,那个君临天下的帝王,这些年的幽囚似乎只是梦幻泡影,那个惊采绝艳的少年帝王同眼前的身影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物是人非。”东方闻能够很清晰的听到绛紫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概,落寞,淡淡怅惘。
  “皇上,祷文已经备好了。”并未理睬身侧宫人,绛紫转过头看着东方闻,不再有憎恨与仇怨,目光平和,像是在与多年的老友攀谈“也是这样的天气吧,萧走的那一天。”
  从祭师手中接过祷文,东方闻并未回应,只是回以平淡无波的目光“皇上,祷文备好了。”他自然明白绛紫想说的是什么,但那些他都不打算加以理会,曾经的年少轻狂都早已远去,如今剩下的是他与眼前人的今后,来日方长,有些人早晚会成为将尽的灯芯被人挑落,从此不再忆起。
  风起,吹得绛紫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略有些踉跄,不过被东方闻扶住了手,隐隐让绛紫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站稳了身子,绛紫离了东方闻,接过祷文。
  绛紫缓慢的摊开祷文的黄绢,白底黑字悉数落入眼底,东方闻提笔所书,文采斐然,一如其人。多年的尖锐逼人如今已熔炼成沉稳难测,他也早已无力去揣测那些恩怨是非,这个皇位本就是来的荒唐,却也是这么一个荒唐至极的东西将原本他所珍惜的一切推离他而去。绛紫抓着祷文的双手略有用力,啪的一声便将祷文合起。东方闻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绛紫,此时此刻绛紫的面容上竟然有了从未有过的笑意。
  “你打算做什么。”东方闻沉声,绛紫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而这意外里蕴含着让他不安的因素。背在身后的手打了手势,示意两旁的宫人上前,隐隐将绛紫的所有退路都封死。淡淡的瞥了东方闻一眼,绛紫挑起嘴角“怎么,你在害怕什么。”向前走了两步,祭台之下之文武百官左右站列,场面恢弘,绛紫将笑意收起,声音并未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常年缠绵病榻的带病之身,皇室威严尽显无疑。
  “罪己诏。”短短三字,却足以将东方闻所有的计划打乱。
  “我只问你,我和琼珏,你选哪个。”双眼望着阮烟,原本的素衣此刻却染成了一片猩红,手里的油纸伞早已不知掉落在哪个地方。盘好的头发皆已散落,几缕发丝黏在面颊之上,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弯弯笑意此刻隐没入了古井无波的双眸,青岚能感觉到自己的宽袖之下的双手在颤抖,但他却不能让阮烟看出半分。
  殿门就那么大开着,偌大的宫殿没有半点声响,血泊遥遥望不见尽头,侍卫,宫人,不分性别与年纪,所有的阻碍此刻都成了无法再阻拦半分的尸体。阮烟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冷冽,满殿的血腥似乎不能对他影响分毫“疯够了,就滚回去。”
  咎由自取。青岚对自己的评价只有这四个字,全都是自作自受。
  “你如果想不起来你的身份,我可以帮你。”从龙椅之上起身,阮烟慢慢走下白玉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青岚的心上,死死的碾压着心脉,让人丧失舍生存下去的能力。嗤笑一声,阮烟伸出手捏住青岚的下巴,迫使其抬首与自己对视,他能感受到青岚变得急促的呼吸,难以平复的心境,但这些于他又有何干?
  反手狠狠地甩了出去,一声脆响,青岚能够感受到面颊上火辣辣的疼,他原以为他是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却原来,还是会在这个人的手中一次又一次的被伤害到体无完肤。
  看着被打翻在地的青岚,阮烟走进,抬起脚狠狠地踩下,几乎瞬间,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反复碾压着手腕,“半数禁卫,二十八燕云骑,十六鬼侍,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有力气么,拿起你的那把剑?”
  几乎是在阮烟触碰到他的瞬间,青岚手中的细剑便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溅起血花。
  青岚抬起头,看着阮烟难以维持平静的面容,他知道那些都是伪装,阮烟从来不会将怒火当着面发泄出来,只是却在他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失控,青岚弯起嘴角,发出轻轻地笑声,像是快意,又像是嘲笑。笑声渐大,牵动伤口,便演化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阮烟看着青岚溢血的嘴角,几乎是难以抑制的一脚踩在了青岚的胸口之上。低下身揪住青岚的头发像是不解又像是夹杂着愤怒的望着,那张曾经风华绝代如今却一副狼狈模样的面容。“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不够?”
  “我就是贪得无厌,那又如何?”终于,将彼此都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青岚望着寤寐难求的面容心中便是千万般的伤痛难忍嘴里却是寸步不让。“我说过,若要我帮你,你身边便只能有我一人。而你如今算什么,出尔反尔?呵,好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尚未受伤的一边手奋力打出,尚不及防备,阮烟被逼倒退数步。略有踉跄的从地面上爬起,依靠着殿内的石柱,另一边手此刻却已是再无知觉的软软垂在身旁。挑眉一笑,眼角的泪痣此刻竟然有种血腥的艳美。高傲的像是一只浴火的凤凰,便是受尽苦楚磨难也永不低下高高昂着的头颅。
  这样的青岚让人自惭形秽。
  拍了拍手,阮烟恢复了原有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不见笑意。“青岚,看来,我似乎还是低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三章

  五十三章
  声音,像是挣脱了枷锁。
  百官哗然,却无一人有胆量站出来,东方闻将每个字句听在耳里,看着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却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一些许赞同的目光,却不知何时已然变了味,嫉妒与仇恨深深扎根,顺着每一次心跳呼吸流淌在全身,疯狂的叫嚣将眼前人占有。于是不择手段,费尽心机。
  这么多年目光所及之处,多是压抑的颜色,整个王朝岌岌可危。这一切都出自他的手,,东方家世代良相,到了他这一世却是名誉尽毁,朝野之中流言蜚语四起,但他却像是被魇住了,对这一切不管不顾。
  东方闻突然想起了父亲的话,忠臣,忠国。
  他已经一错再错了,可是他缺不打算回头,便是死,也要死于一处。
  真的是爱到骨子里了。绛紫的肩膀随着声音而些微颤抖,声音却是掷地有声,不似久病之人。“。。。。。。挟为奸佞,违意而害忠良。。。”那些雪夜,那些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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