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们用枪逼迫方跃和家悦,他们难道就不会找机会反击?”对于自己那个有点儿的表弟,他虽然不完全满意,但也还相信他的智力和伸手。至于家悦,那是位怎样彪悍的法医,他也老早就有耳闻。
希声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道:“当然会了,如果只有方跃一个人,我相信他会与歹徒英勇搏斗致死,但有家悦在,这就不好确定了。只要歹徒拿枪盯住家悦的头,我想,就算有人逼着他抢银行,他也会去的。
方恪扶着额头犯了个白眼,“靠!”
“但我们应该庆幸他没有冲动地和这伙人胡来,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精心的部署,还敢绑架警察,明显就是有后招的……我想,当时家悦也意识到了这点,会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的。”希声抬手又在窗台上抹了一把,找到几个颗粒状的东西,朝方恪要了个证物袋,装了进去,“你还没让鉴证科的人到这里来搜证吧,就是等着我来看?”
方恪耸耸肩,他现在相信方跃曾经对希声做出的评价了,也乐于承认自己的算计,“是这么回事,他们出事了,你和尹沉夏是他们最好的朋友,绝不会置之不理,我等你一晚上,笃定你今天会回来。”
希声受用地点头,“嗯,是这么回事。现在就让我来说说他们是怎么从这里快速离开的吧……梯子原本不是这个房间的东西,应该是用绳子挂在外墙壁上的,你看……梯子上有很大一片锈迹,还是从上到下逐渐变少,这是长期被雨水冲刷所致的,估计挂在这个背后很久了,因为不对着街面,也没人想过要处理掉。当时他们几个人走到这里,发现这个梯子,也想过要架到对面直接走过去,但这有七层,也算挺高了,他们不敢……就只好想其他办法,例如用挂梯子的绳子,做个简易的……”
说罢,他伸手想方恪要工具,“绳子有吗?等你属下把梯子给取出来,让他们找一条和那上面缠着的差不多长度的绳子。”
过了十几分钟,效率高的警官们弄出了梯子,送来一条结实的绳子。
希声拿过来,其实只是想做个简单的演示。就见他握住绳子的一头穿在左手,绕过窗棱栓了个活结,然后把其他部分都扔到窗外面去,让绳子垂下去,拍拍手,告诉方恪说:“把绳子拴在这里,另一头捆住梯子,他们就可以顺着绳子爬下去啦……看到那边有个突出的遮雨棚没,他们就是从那里往下滑,然后距离地面就近了,踩着水管就能下到地面。正在围墙里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他们跑走……”
“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是越到对面……”方恪惊讶地挑起眉头,过了两秒,反应过来,希声之前暗示他们越到对面逃走的那番话,敢情是在耍他玩啊!
希声摸了下鼻子,笑道:“我可没说他们真的是从对面逃走的,其实他们离开的过程非常简单,因为控制了这一这间房,关上门反锁就能防止外头有人看到,窗户口又悬挂有梯子,利用绳子和梯子的共同长度就很容易逃走。而当时大厦里的人都有视觉盲点,因为其他房间都有防盗网,他们不能指望跳窗子,这里又是背着街的一面,没人看得见他们呼救……所以,都从门口跑向安全通道或电梯,结果有的人被烟雾呛到,有的被垮塌的天花板砸到……”
又因为爆炸声太大,大家都慌忙逃命,有的人才会在拥挤的人潮中丢了命。但大部分冷静的人都活了下来,因为起火的火势虽然猛,但蔓延的并不快,安全通道的天花板是被人做过手脚才会垮掉,造成人们的进一步恐慌,电梯着火了不坐便是,那些躲在原本房间,用湿衣服堵住门缝,并把打湿的手绢、衣服捂住口鼻,在窗户旁边等待救援的人,最后都活了下来。
与其说这伙人是以绑架方跃、家悦为最终目的,以纵火为手段实施了犯罪,还不如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虚张声势,制造混乱,狠狠捉弄了所有人一把。
那些怕死的、惊恐逃跑的人死了不少,那些真正镇定、懂得维持秩序的人,都保住了一条命。
希声忍不住在心里打下一个问号,这伙犯人,到底想通过这件事证明什么?
“对了,家悦可能留了点东西给我们……”他把方恪拉到窗户边,“除了我刚才摸到的颗粒状物体,这里还有些粉末……是有气味的,可能是家悦离开时故意涂在墙边的,想传递些什么讯息。”
方恪了然,马上打电话让鉴证科的人过来,好心地说了一句:“方跃和家悦都还没死,他们是被绑架了。”
众人都是一阵安慰。
只要还没死,他们都相信,这两个人一定能想办法撑到他们破案,活着回来!
悠姐带着浩浩荡荡的鉴证科队伍过来后,看到证物袋里的比糖豆小点的颗粒,居然兴奋地笑了:“这是家悦的独门武器,外面是盐结晶,有一层薄蜡,里头是经过处理了的硫化砷,平时都被家悦放在一个小瓶子装在荷包里,谁也不知道他打算拿来做什么……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家伙的警惕性比方队高多了!”
希声便也把心往下放了放,笑着对一头雾水的方恪解释说:“硫化砷这种东西,在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在空气中可以被氧化,知道会氧化成为什么么?剧毒成分三氧化二砷,也就是俗称的砒霜!”
呵——方恪倒吸一口凉气,方跃啊,找了这么个亲亲,到底是有福呢还是没福呢?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梯子和绳子后来是怎么掉下去的?”方恪问,“最后一个逃走的,怎么解开的这上头的活结?如果你始终觉得这上头系的是活结的话。”
希声略到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方跃有个能耐是远程甩飞刀么……军用匕首什么的,他可是用的非常非常帅……我猜,歹徒是带着匕首之类的东西的,让他使了那么一下……瞄准绳结扔出去,只要划那么一下,绳子立马就断了,还断的相当干脆。不如在那兜软网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匕首。”
“所以说,其实不管死结活结也没差别的吧。”方恪无奈地瞪他一眼,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耍他。
殊不知,希声是在为经常埋怨说受大哥压迫的方跃先讨回一点债。
“好了……鉴证科继续搜证,梯子和梯子上的那根绳子都要带回去检验……”方恪拍拍手让大家提起精神干活,带着希声去其他地方继续找线索。
至于墙上的粉末是什么,悠姐要取证后带回实验室分析。
就在希声忙碌的同时,沉夏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
74、第四类接触11
沉夏一个人留下照看老太太,除了陪老太太唠嗑顺便套话,就是忙着在孟殷家里头“寻宝”,他把儿童房给翻了个遍,但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也不奇怪,十岁之前的他就是个正常小孩,能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留下么?沉夏也没找见日记之类的东西,只确定孟殷小时候的确很聪明,柜子里好多套飞机和轮船模型什么的,就是那种需要拆开一整版的细小零件,然后用白胶给粘起来组装的模型。
看他那手艺,非常了得,比成年人做的还好。
于是沉夏又推论出他的一个特点:非常细心,耐心也极好,专注做一件事时能做到尽可能的好。这是否有一点完美主义倾向?看他书柜里的书也非常整理、干净,落有笔记的书很少,几乎所有的书都没有折痕,污渍就更不用说了。衣橱里头稍微乱了点,但可以理解,毕竟十来岁的男孩子好动,有时候换衣服扯来扯去,就算愿意叠,也不一定能叠的特别平整。
但他奇怪的是,除了那些模型,看不出孟殷小时候有什么喜好。要说那个年代的男孩子小时候不都喜欢足球、篮球之类的运动么,再就是喜欢玩弹珠、拍洋画,还有收集干脆面袋子里的人物卡什么的,但孟殷完全没有这类东西,抽屉的最里头也没有。
沉夏想,也有可能他全部在搬到外婆家是带走了,但不至于拿的那么干净,一点也不剩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小时候他被父母管得很严,没有这种业余消遣。
第三天早上,翻找到他的床底下时,沉夏在床板缝里终于找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一张色彩鲜艳却五官狰狞的面具,有点像藏戏里头用的那种面具,但仔细一看又不是,涂得颜料有些乱不说,面具上的绳子还是鞋带做的,估计是孟殷自己找材料做成的。
自己的手工,还藏在这么严实怕父母看见,那就算得上是他的小秘密了。
“这个面具代表着什么呢……”沉夏绞尽脑汁地想。
这时老太太醒来,在外头叫人,“唉哟,天都这么晚了……看着天气,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
沉夏随手拿着面具走出去,“老太您醒了呀?晚上我们吃凉粉怎么样,我的手艺一般,但炒凉粉还是一流的。”边说,他边往阳台上走,看了看窗外,“嗯,是像要下暴雨的样子,您帮我拿着这个一下,我去收衣服。”他有帮老太太洗衣服来的。
老太太乐地帮他忙,接过那张面具在手里,眼神略微一动,专注地抱着面具看了半天,随后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沉夏就等着她反应呢,走过来问:“这是我在孟殷的房间里看到的,觉得好玩就拿了出来,要说孟殷很聪明啊,这么复杂的面具他都做的好。”
老太太有些自豪地笑道:“是啊是啊,我的乖孙孙可不止会读书,他会的东西可多啦……就是他爹妈不是很支持,怕耽误学习。”
“哦?孟殷都会什么啊……”沉夏一双眼很亮,跟好奇的猫似的。
“会做好多种模型,折纸也很棒,会自己修铅笔盒,还会做魔方,自行车他也会拆装呢……再就是喜欢做面具了,我记得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面具,他特意给我看过的……不过他爹妈不喜欢他做这个,呵呵,我就知道我女儿女婿心软,说是说他,但没给他扔掉……”老太太沉浸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