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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问题,和你是不是一个好哥哥没有关系啊。”
张毅泽摇头道:“当时我很难过,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于是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经常欺负他,常常把他弄哭。其实是希望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继续和我一起玩。现在想起来,虽然是小孩子幼稚的做法,也在他心里刻上了不能磨灭的伤痕了吧。后来大家慢慢长大成人,相处的时候虽然能在表面上敷衍过去,但其实彼此心知肚名,我们谁都忘不了以前的事。”
秦充慢慢地喝着粥,听张毅泽那样说,心里微微刺痛。
“阿泽,你很喜欢你弟弟吧。”他说。
张毅泽沉默了片刻,“嗯。”
“我相信你弟弟也很喜欢你。”秦充微笑着说,“你们只是一对别扭的兄弟而已。”
“别扭吗?”张毅泽喃喃重复着。
“没关系啊,每一种相处模式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就算你和你弟弟永远这样下去,但内心对对方的爱还是不会消失。不要太拘泥于形式啦,也不要一直背着那样重的包袱,说什么自己不是好哥哥之类的话,如果被你弟弟知道了,他肯定会嘲笑你的!”
张毅泽看着喋喋不休的秦充,问道:“你发烧还这么有精神?”
秦充把喝得干干净净的粥碗亮给他看,“这点小毛病就想把我击倒?没门!我下午还要去开会。”
“不行!”张毅泽的口气突然变得很严厉,“发烧了就该好好休息,你们组长也说下午你不用去了。”
“可是那个企划最开始是我的点子,我想亲眼看到它的命运啊。我觉得好多了,之前肯定是因为肚子饿的原因,现在完全没问题!你看……”他边说边从床上下来,谁知脚一沾地就向前趔趄了两步。
被张毅泽及时扶住的时候尴尬得恨不得原地蒸发——刚说了没问题就站不稳,实在太丢脸了!
张毅泽沉默着把他扶回床上,递了退烧药和白水过去。
“会议……”秦充吃完药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没得商量。”张毅泽将他按回被窝里。
“独裁!”秦充不悦地偏过头去。
张毅泽帮他掖了掖被角,叹气道:“这段时间疲劳积累得太厉害,昨天又直接睡在床下,怎么能不生病?只是单纯的发烧还好,没有转成肺炎就该谢天谢地了。”
秦充不看他。
“不要让人担心好不好?已经不是小孩了……”
秦充悄悄地移动眼珠,“谁会担心?”
“你的组长和同事。早上我送计算机过去的时候给他们说生病了,他们都非常焦急且担心。你们是一个团队,试着相信他们不是很好吗?虽然说创意来自于你,但是将创意变为一份看得见摸得着的企划书,却是整个小组努力的结果吧。安心地养病,等他们的好消息有什么不好呢?再说,如果企划顺利通过,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就不能一直守护到它变成产品。”
秦充已经转过头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毅泽,眼睛一眨不眨。
张毅泽似乎这时才惊觉自己说得太多。
他掩住口,“抱歉……一不小心就……”
“没有没有,”秦充用力摇头,摇得整个脑袋都发起晕来,“再多说一点……阿泽,我发现你口才真好,而且也很有大哥的架势,我几乎就要被你说服了。”
“几乎?”张毅泽狐疑地问。
“几乎!”秦充贼笑,“我的防守已经很薄弱了,只差最后一击哦。再多说一点,让我放弃去开会的念头吧。”
“别闹了。”张毅泽轻轻地吼他。
“说嘛,来KO了我嘛。”秦充眼睛都笑得眯起来,像极了偷酒喝的狐狸。
张毅泽侧过头看向别处,后颈慢慢染上颜色。
秦充有些惊讶地看着那片皮肤的颜色变化,觉得很不可思议。
男人的皮肤居然也能变成樱花花瓣那样的颜色吗?
过了好一阵,他听到阿泽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希望你能早点痊愈……我,我也很担心啊……”
☆、B…6
把罐头炖肉加进方便面里的创意案,在经过了一次全面的返工后,最终通过了赵闵文严格的审查。不过他坚决反对大量生产,只是打算将它作为冬季限定的商品发售。
现在是四月初,离冬季限定商品上市的日期只剩六个月,接下来比较忙碌的就该是赵闵文所在的开发组了。
不过企划组也不会很闲。在开发组对产品进行研发的同时,企划组不仅要随时关注开发组的进度,还要提前和广告部的人沟通,并帮忙联系广告商。
秦充在会议当天下午接到组长的电话得知案子通过,一高兴,热度就退了。第二天去公司时受到全组同事的热烈欢迎,就差没有被抬起来抛到天上。
“不过也不能松懈啊,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组长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充心情很好地点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又问,“合作方的人什么时候来拿竞标材料?”
组长想了想说:“应该是从今天就可以来拿了。由于想合作的公司比较多,部长又要求开发组那边和每一家公司都进行详细的对话,所以可能会持续几天。竞标时间定在五月底,让我们看看这次是哪家幸运的公司能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从秦充的私心来讲,当然希望学长所在的公司能够夺标,不过他有他的职业操守,不会因此向对方透露任何不能透露的信息。
学长作为他们公司代表过来做简易商谈以及拿竞标数据的时候,是又过了一天的下午四点。
当时开发组正在开紧急会议,部长便临时决定让企划组先接待,
于是,身为产品创意者的秦充就被派了去。
最近一次见到学长,是什么时候呢?秦充想。
好像是圣诞节前夕,他们本来约好一起去吃宵夜的,结果为了张毅泽而取消了。那以后,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再见面。平时也就偶尔通个电话,在网上互相问候一下近况而已。
隔了四个多月再一次看到那张放在内心深处的脸,秦充茫然了——学长他……是长成那样的吗?
多日不见的学长,依然帅气,笑声也依然爽朗。严格说起来和四个月前没什么差别,只是似乎长胖了一点,不过气色相当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充有种不大认识他的感觉。
在接待室里,他把茶水分给学长一杯,坐在他对面,开始例行公事。
秦充口若悬河地对新产品的理念和定位进行了一大通说明,学长在其间不停地提问,一点小细节都不放过。感叹于对方态度认真的同时,秦充也有点恍惚——自己经常会这样处在一个说话人的位置上,而听话人的那一边,似乎有点不对……
他不应该不停地提问,更不应该抓住自己一些用词上的瑕疵进行纠正。他不是只会安静地听吗?
他总是微微地偏着头,仔细地听着,间或“嗯”一下,只在自己需要建议或者需要响应的时候发言。
他的话不多,往往简练而精确。
他的声音像中提琴般的美妙,听他说话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阿充,你走神了。”
经学长这么一提,秦充才猛地回过神来。
额头上因羞愧和尴尬而渗出汗水,他低下头,“不好意思,我……”
学长微笑地看着他,“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刚才你的眼珠都定住了。虽然从方向上来说看的是我,但视线却穿透了哦。”他边说边回头看了一眼,“难道是我身后有什么?”
实在太不应该了,一点专业精神都没有!
秦充自我唾弃着,连忙重新集中精神,硬将脑海里那张扑克脸赶了出去。
接下来的谈话相当顺利,两个人都遵守着职业规则,没有因为彼此是旧识而有半分逾越。
学长还是那么幽默,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人开怀大笑。
他们花了半个多小时说完公事,秦充想借会面的机会和学长好好地叙叙旧。正好对方也不用再回公司,于是两人就约定了晚上一起吃晚饭。
小型接待室位于财务部所在楼层,和学长一起走出去的时候秦充让他稍微等一下,自己则跑到张毅泽办公室门口去喊人。
“阿泽,方便吗?过来一下。”秦充冲着计算机后的张毅泽招手。
张毅泽面无表情地走到秦充跟前。
秦充双手合十地一拜,“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约了学长吃饭,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张毅泽抬头看向他身后,学长就站在十来步远的地方。
学长接收到张毅泽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张毅泽愣了一下,也点头示意。
“明天我请你吃好料,作为今天没能一起吃饭的赔偿,好不好?”秦充讨好地说。
张毅泽将视线调回来放在秦充脸上,慢慢地说:“没关系。”
“那我先把人送到公司门口,你继续忙,不打扰了。拜!”秦充笑着跳开,冲他挥了挥手,拉着学长就走。
等电梯的时候学长突然说,“我见过他。”
“啊?谁?”秦充问。
“刚才那个人。”
秦充想了想说:“阿泽?是去年圣诞节之前吧,公司开忘年会的时候……”
“可不是!”学长恍然大悟地说,“我特地开车来救你脱离赌酒的苦海,你却为了他爽我的约!”
“结果就是我不得不在元旦节期间帮你写一份八千字的述职报告。”秦充欲哭无泪,“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您大人有大量忘了那件事好嘛。”
学长笑着敲了他的头一下,“你们是朋友吧。”
“嗯。很好的朋友。”
“进入社会后还能交到朋友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学长语重心长地说。
“是啊,”秦充微笑道,“那样好的朋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