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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荭蔓本来就不希望弟弟一个人在北京弄什么犬舍,这会儿就更是一万个不乐意了,不满岳辰的同时,还顺带把中间人叶闻也一起埋怨了进去。
她在弟弟手上一拍,想叫他出去劝两句让他跟自己回去复读一年,结果被拍到手的叶嘉辰却像是突然从僵硬的冰壳里解脱束缚一样,猛地站了起来,转向岳辰,“凭什么限制我家狗狗的自由?当初来之前说好了的,你这院子我可以随意使用给它们做训练,结果你先动手,又破坏约定,居然还有理了?”
岳辰也站起来,彬彬有礼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为不能完全按照约定向你提供场地表示歉意。”
言下之意:地盘儿是老子的,你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就给老子走人。叶荭蔓当然听出了这层意思,立刻把弟弟往身边拉一步,好声好气说:“这房子里养了几十只猫,你再在院子里养狗确实不合适,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姐你别捣乱。”叶嘉辰甩开叶荭蔓的手,走到岳辰身前,稍微仰视的视角更让他觉得烦躁,“井水不犯河水?可以,不过围栏得拉在房前,猫需要的活动空间跟狗比起来小得多,院子留给狗狗,这样才算合理。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不要求你道歉,你只要保证再也不对我家狗动粗,我可以忘了你之前的暴行。”
“暴行?”岳辰一脸阴冷,“如果当时不是我在,关关就危险了。”
叶嘉辰完全没注意到“关关”这个猫名有点儿耳熟,“什么叫如果?假设根本就不能当成理由,你怎么知道危险的就一定是你家猫?每年有多少案例是狗狗被猫抓伤的你知道么?”
岳辰的声音中渐渐多了怒气,“我不知道每年有多少狗被猫抓伤,但我知道每天都有流浪猫被狗咬死,死和伤有多大区别?你总该知道轻重!”最后一句的重音让叶嘉辰一愣,岳辰自己也愣了愣,意识到失态,他揉了揉额头,坐回沙发上,“行了,追究对错没任何意义。”
“只有知道自己错了的人,才会说对错没意义。”叶嘉辰说完之后抱着胳膊坐下,两人之间又回到沉闷状态。
当叶闻和关关终于赶到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房间里传来这样的对话——
“那你早就知道我是养狗的,为什么还让我来?”
“我以为你能管好你的狗。”
“管好?你懂什么是管好么?你知道怎么训犬么?像你这种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有什么立场跟我说管理?”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帮你训狗,所以麻烦你自己管好你的狗。”
“所有的暴力都是错误的,训练动物最起码的要求就是耐心,如果换了是你家猫偷玩具,你也要用脚踢么?”
“我的猫不缺玩具,不用偷。”
“强词夺理,要我说,你就是对狗有偏见!”
“以前可能没有,但现在有了。”
……
叶闻和关关决定等屋里的火药味儿散一散之后再进去,索性就站在门外继续听。
关关把胳膊支在叶闻肩上,小声说:“哎我说,你小叔可以啊,一来就把猫蛋子给惹毛了。”
叶闻把关关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以岳辰那种老好人的性格,我本来以为他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关关重新把手搭在叶闻肩上,反而比之前贴得更紧,“行了没人看见,让我趴会儿,早说过这养猫的跟养狗的凑不到一块儿去,你非不信,还硬让我把人塞给岳辰,这回好了吧,跟你说,岳辰才不是老好人呢,他要真生起气来,连我都发憷,更别说你那个不大点儿的小叔了。”
叶闻勾起手指在关关脸颊上刮了一下儿,随后还是推开他,理了理衣服,“家里所有人都怕我爷爷,唯一一个敢跟他对着干的,就是小叔。”
“你爷爷慈眉善目的,能跟猫蛋子比么?我跟你打赌,待会儿你小叔肯定哭着跑出来,就算不哭,至少也得红眼圈儿。”
叶闻听到这话终于露出微笑,扭头看着关关,“你想赌什么?”
关关把下巴一扬,“老规矩。”
“成交。”
二十分钟后。
关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嘿,没动静了,要不要进去?”
叶闻把关关从门边拉开,“不用看,你输定了。”
又过了五分钟。
随着开门的声音,叶闻和关关同时看过去,只见叶嘉辰手里拿着纸笔卷尺,一脸平和地出了门。
关关骂了一句操,叶闻整了整衣领,盖住脖子上将露未露的吻痕,勾起嘴角笑,“小叔,我今天早上临时有事,所以来晚了。”
“啊,没事。”还好来晚。他尽量忽视叶闻匀称高挑的身材,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肘,“咱们都两年没见了吧?我忙你也忙,总是错过,公司怎么样?你也挺忙的吧?多注意身体……”
“公司挺好的,倒是好久没见,小叔您长高了。”叶闻打量着叶嘉辰的身材,又看了一眼刚走出房门的岳辰,而后跟叶荭蔓打招呼。
关关见岳辰出来,只随便跟叶荭蔓自我介绍了一下,就把胳膊搭在了自己这发小肩上,笑嘻嘻跟叶嘉辰说:“你别看岳辰这家伙总黑一张脸,其实人特好,那什么,面恶心善,刀子嘴豆腐心。”他扯捏着岳辰的脸,“至于这门神脸嘛,你多看看,过两天也就习惯了,跟你说,住这种大房子,就得这长相才能镇得住!啊对了小叔,还没介绍呢,我叫关关。”
叶闻轻咳一声,关关吹了声口哨放开岳辰,叶嘉辰则忙着摆了摆手,“叫嘉辰就行。”
叶闻看着岳辰仍旧不太好看的脸色微笑,“我小叔以后就多劳你费心了,有问题的话记得随时叫我。”
岳辰没马上回答,而是等到其他几个人都跟着叶嘉辰一起到院子里测算距离了,才挺冷淡地对叶闻说:“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多此一举。”
叶闻看着远处几个人的背影,“那到底是我堂叔,照顾他是应该的。”
岳辰的视线跟叶闻的落在一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哦?”叶闻慢着步子往院子里走,“你那么喜欢照顾人,把小叔交给你,我最放心。”
☆、住在一起≈同居1
在农场住下的第一天,叶嘉辰睡得不怎么好。
然而多年来习惯了早睡早起,他的生物钟几乎可以精确到分钟。
所以即使他收拾东西睡得很晚,即使他一整夜都做着关于哈利波特骑扫把的梦,即使他睡觉挑床,换了地方就浑身不自在,也还是在五点多天刚刚亮的时候就醒了。
不过先是在火车上颠簸了一天一夜,再赶上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这会儿叶嘉辰虽然醒着,也还是没什么精神,难得打算赖一会儿床再起,在光线灰蒙蒙的屋子里百无聊赖地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着比自家高很多,没任何装饰的白色天花板,听着远处的公鸡扯着嗓子报晓,感觉着吹进窗子的风——周围的一切,就连从家里带过来的蚕丝夏凉被,这会儿盖在身上都让他觉得不自在。
南方湿气重,被子似乎更沉一些,风也更柔和湿润,温差比较小,早晚也没那么清凉……意识到自己在不自觉中产生了想家的情绪时,叶嘉辰一个挺身从床上猛坐起来,接着跳下床走到窗边,把深亚麻色的帘子完全掀开。
薄薄的一层雾气铺盖在院子里,雾气下面,是一道用白石灰临时画出的线,笔直笔直地把整个院子分成前后两半。
除了房子、小菜园和荷塘之外的空间被严格计算平均分配,猫狗各用一边,这是昨天那场口水战的最终结果。
重重叹了口气,叶嘉辰穿上鞋,拿起水杯,把浴巾挂在肩上就摸出了房门,走道采光不太好,这会儿还黑乎乎的,他走路的时候叮铃桄榔踢着了不少东西,大概都是猫玩具。
这房子有两层,在他来之前,岳辰住在一层,猫咪们集体住二层,他来了之后有只有两个选择:在一层住靠近岳辰,或者在二层住被三四十只猫包围。本来这是个很容易的选择题,但在因为意外打破了好好相处的计划之后,叶嘉辰就毫不犹豫选了二层,为这,他姐姐还差点儿打算赖在这里跟他住几天。
饮水机放在走道中部,小客厅门外,叶嘉辰过去,看了看桶里的一半水,又看看桶上放的手绘猫咪图案杯子,虽然很纠结这水放了多久是不是过了保质期,但还是洗干净杯子灌了下去。
饮水机放在客厅意味着他半夜口渴的时候出来接水不方便,而直接用杯子接好水放在床头他又觉得隔夜水不卫生,就这么渴了一夜,这会儿也没心思考虑保质期了,一直灌到肚胀才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还是觉得这水跟他以前喝的桶装水不一个味儿。
以后还是买点儿一升装的农夫山泉屯着好了,叶嘉辰脱了鞋子钻进简单装修的厕所兼浴室,这才想起来二楼厕所除了给人用之外更主要是给猫咪们预备的,里面所有东西都很新,除了两个巨大的长条形塑料盆——猫厕所之外。
观察了一下莲蓬头跟猫屎盆之间的距离,叶嘉辰觉得自己需要弄个浴帘,不过在那之前,为了防止水淋湿猫砂,他还是费力地弓腰把两只盆子拖了出去,然后在一屋子猫味儿里脱干净衣服开了水龙头,忙着挤出平时两倍量的洗发水给自己抹上之后,他才觉得自己从猫屎味儿的包围中解脱了。
一边皱着眉头洗澡,一边反省自己昨天的言行——虽然错的是那个黑脸门神,不过自己也实在太不稳重了,当时不该跟他争吵,多保持沉默应该效果更好,应该表现得稳重大度,让对方自己意识到错误,“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的才是高境界……唉,难得新买了衬衣配了平镜又要了老爸的机械表,原来觉得换了环境,只要自己少说话,成熟起来,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和平相处几年会很容易,却想不到一开始就出岔子。
“该死的大米。”叶嘉辰生着闷气,把浴巾歪歪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