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格拉妄想症侯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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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普格拉妄想症侯群-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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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黔轻声说:“我没事,孟叔,你困的话就回去休息吧,我有事会叫护士,你不用陪我。”
    老孟打着哈欠笑:“我不困,我睡到早上五点才来的,昨晚是小杨守在这。”
    苏黔坚持道:“你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小毛病,不用人照顾。这样吧,今天你陪我做完治疗后你回家去,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换个人来也行。”
    老孟落寞地笑了笑:“孟叔这是,不放心啊,他们手笨,不一定知道先生要什么。”
    苏黔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老孟进到病房配备的卫生间里洗脸,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了苏黔擤鼻涕的声音,索性老孟没听到,不然他大约会以为苏黔患上了感冒而紧张。
    老孟擦着脸从卫生间里出来,苏黔轻声问道:“孟叔,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成家?”
    老孟年轻的时候结过一次婚,两三年后夫妻感情不合,分手了。从那以后老孟就再也没有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后来就全职留在苏家,连吃喝都在苏家,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收房租了。
    老孟笑着叹了口气,在病床边坐下:“一开始,我是想等小娟回心转意,所以就不找,免得她哪天回来,找不到我了。”小娟是他的前妻。“后来拖着拖着,时间久了,也不是没有找过,你爹和你大姐还给我介绍过两个姑娘,处了一阵子,不是那么回事,我也不好耽误人家姑娘,就算了。渐渐地,就觉得,其实啊……”顿了好一会儿,一哂,“人不能没有家人,但是未必是有血缘关系的才能叫家人,也未必一定是领过证的。你也知道孟叔这些年捐助了很多灾区的孩子,每天跟他们写信,他们都是孟叔的亲人,都管我叫干爹,明年就有一个要来上海读大学了。还有你们苏家的几个孩子,孟叔都把你们当亲人看。够啦,够充实啦。”
    苏黔垂下眼笑了笑,嘴唇微微颤动着,半晌才说出一句:“谢谢你,孟叔。”
    老孟说:“孟叔算上你们还有那些山区里经常给我写信的孩子,儿女有一箩筐,不愁。我倒是觉得先生该找一个伴了。其实我看得出来,先生过的很孤单,很需要有人陪。先生老说我偏心小杨,其实不是的,怎么会呢,我是看着先生长大的,我跟他才认识多久。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男人应该找女人,两个大男人算怎么回事?可是后来我看小杨跟先生相处,渐渐地也看开了,就像我几十年没讨老婆,只要有家人,不一定非要是老婆,如果他能把先生当家人,他是男的女的也没什么关系。”
    “我……”苏黔刚想说什么,却听老孟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你和小杨在一起的时候,孟叔看他经常缠着你,我说这话你别生气,你虽然看起来很烦他的样子,但从来也没看你真的赶他出去。我就想,你是不是对小杨也有那么点心思。后来我看他对你也真的是越来越有心,尤其是你病了以后,我就慢慢觉得,男人跟男人其实也没啥,有的时候以前小汪不能陪你做的,不能理解的,换成是个男的,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苏黔哭笑不得。当年杨少君虽然会三不五时地跟他作对故意气他,但在外人面前装孙子的本事高的跟什么似的,按他的说法是在别人面前得给足苏黔面子。所以他们房里到底都发生些什么,老孟根本不知道,老孟看到的就是杨少君每天嬉皮笑脸地围着苏黔转,苏黔总是一副赶苍蝇的样子对他恶言恶语。要是老孟知道《bless are the sick》这事,估计要第一个撩袖子把杨少君揍得哭爹喊娘。
    老孟说:“我又说多了。我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我就是怕先生一个人太寂寞,巴不得你快点找个伴。哎哎,早些年我还希望小汪跟你和好,偷偷给她打电话劝过她几次,后来来了个小杨。不过也不一定是他们,还是先生自己喜欢最重要。我看隔壁小区办了户人家进来,一家三口,有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厉害,在美国读到博士后啦。我偷偷去调查过他们家,家世门户都好,姑娘还没嫁人。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跟你提,哎哎,今天正好找到机会了。”
    苏黔听他越说越离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抬手制止道:“行了行了,孟叔,我先去洗漱,你去帮我叫个护士来,等会就开始做检查吧。”
    老孟这才消停了,腿脚利索地出去叫人。
    因为这天苏黔要做胃镜,所以早饭不能吃,连水都不能喝,空着肚子挨到检查。做胃镜能查出具体的出血部位,但这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好半天苏黔才从手术室里出来,脸色难看得很,一会儿捂着胸口,一会儿扶着喉咙,一副要吐不吐的恶心样。
    老孟把他送回病房里,苏黔有一阵连话都说不出来,不过过不了多久就恢复了。老孟弄来淡盐水给他漱口,他总算舒服了一点,躺下睡了个午觉,老孟回去给他弄流食。
    做完胃镜以后两个小时才能吃些流质食物,苏黔一觉醒来,老孟已经把炖好的汤和稀粥都放在床头了。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连带着心灵也随着身体变得脆弱,这两天苏黔格外多愁善感,床头一阵阵清汤的香气传进他鼻子里,他鼻子又是一酸,翻了个声,看着正忙碌于整理东西的老孟,轻声道:“孟叔,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过了这阵子,你出去度个假吧。”
    老孟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地看着苏黔。苏黔勉强对他挤出一个微笑:“你……辛苦了。”只消一句话,两个人的心里都一清二楚。
    老孟慈祥地笑了,笑的脸上皱起数道褶子:“哎,好,那你放我一个月的假,我想去广西和内蒙走走,看看我几个干儿子和干女儿。”
    苏黔轻轻嗯了一声。
    喝完了老孟亲手炖的汤和粥,苏黔说:“孟叔,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等老孟反驳,又道:“前两年那么可怕的病我都熬下来了,你别还拿我当孩子,胃出血而已,手脚都能动弹,最重要的是脑子清醒,我不用你照顾。”
    老孟犹豫:“那……我先回去一趟,把小囝接来看看你?”
    苏黔摇头:“他最近功课挺多的,不要总让他跑医院。过几天我就能回家了,没事,小病。”
    老孟默默收拾好东西,还是不放心走,看了眼一旁空着的床位,说:“哎,反正这床也没人睡,要不晚上我就睡这吧,有床就能睡得舒服,你要有什么事就叫我。”
    苏黔刚想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咄咄咄的敲门声。苏黔和老孟对视了一眼,道:“进来。”
    一个小护士走进来,看了眼空着的床位,随手把因为老孟做过而有点皱了的床单扯扯平,对他们说:“等会有个新病人要住进来。”
    老孟吃了一惊,目光看向苏黔。昨晚他急的一直守在苏黔身边,住院手续是杨少君自告奋勇去办的,看到是双人病房,因为另一边还没人住,苏黔也没提出什么意见,老孟就没多管。他知道苏黔反感和陌生人共住一间房,忙道:“先生你等等,我去跟医院交涉一下,不行就给你换间病房。”
    苏黔张了嘴,话还没说出口,又听咄咄咄的敲门声响起,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拎着行李袋的家伙笑的一脸欠揍地靠在门边:“床铺好了吗?我能进来了吗?”
    苏黔的眼角狠狠一抽,老孟的嘴张成了O型,小护士为难地看看苏黔,又看看穿着病服的杨少君,说:“你先进来吧。”
    杨少君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把行礼放下,走到苏黔床边,笑嘻嘻地对他伸出手:“室友,你好,咱真有缘分啊。”
    苏黔张开嘴,闭上;又张开嘴,再闭上。几番重复动作以后,他终于撩起眼皮看了眼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得了什么病?”
    杨少君眨眨眼:“老毛病了,肾出血。”
    老孟想说话,却被苏黔抢了先:“是吗?我还以为你是脑科的病人呢。”
    杨少君笑吟吟不语。
    小护士左看看右看看,看不懂,在表格上打了个勾:“那我先出去了。”走了。
    老孟也左看看,右看看,杨少君的手还伸在苏黔面前,苏黔就是不握,他就这么僵着。老孟说:“那我……”
    苏黔叹了口气:“算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62、正文结局

  杨少君和苏黔“同房”的第一天早上,苏黔在一阵清甜的香气中醒来,只见床头放着一盅电炖锅,正煨着一碗煮好的小米粥。老孟还没来,显然不是老孟带来的,撩起帘子看看杨少君,杨少君在对面睡的正香,仿佛全不知情。他还没喝,老孟来了,一看那粥便直摇头:“煮的太稠啦,不好不好,不能喝!”最后一锅粥都在杨少君幽怨的目光中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白天,杨少君尽围着苏黔的床瞎晃悠,苏黔审批完一份报告,他立刻凑上去问:“我给你念报好不好?”苏黔说:“我自己能看。”“那我推你出去走走?”“我自己能走。”“我……我给你捏捏肩?”“我不累。”
  
  “靠!”杨少君怒了,“走,我陪你出去晒晒太阳,闷在病房里会闷出病的!”
  
  苏黔放下手里的公文,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已经病了。”
  
  杨少君:“……”
  
  苏黔下了病床,套上外套,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杨少君赶紧跟上。苏黔冷冷道:“晒太阳,我不用人陪。”
  
  杨少君吊儿郎当地跟在他后面:“你晒你的,我晒我的。同一个太阳嘛。”
  
  苏黔没有表示异议。
  
  两个人走到一处草坪,苏黔在草坪中的长椅上坐下,杨少君跟着坐在他身旁,肩靠着他的肩,他斜了眼杨少君,没说什么。
  
  杨少君说:“室友同志,你总是这么冷淡,对我爱搭理不搭理的,我一个人很难增进咱俩的感情啊。这多浪费缘分。”
  
  苏黔的心情不错,难得没拉长个脸,就是不搭理他。
  
  杨少君的手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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