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感觉你一定会来!〃他们大叫,很高兴再度看到他。他们不理睬拉明,好像把他看成自己卡福第二代的兄弟。在十分欢愉的言谈中,这三位年轻人很骄傲地出示他们所淘到的沙金。翌日清晨第一道曙光出现前,康达和拉明就加人他们的行列,敲下一块块的粘土,再放人盛水的碗内摇动,再慢慢地把泥水倒掉,然后再用手去摸是否有任何沙金沉到碗底。有时会摸到和玉米籽一般大小或稍大些的沙金。
他们淘得很狂热,以至于都没闲暇聊天,拉明似乎淘金淘得忘了身上肌肉的痛楚。每颗珍贵的沙金都被小心翼翼地放人野鸽翎毛的毛管内,再用棉花塞住。当康达和拉明淘满六根翎毛时,那三位年轻人说他们已淘够了,现在想要再往前走,更深入内部地区去寻象牙。别人告诉他们说,有些老象在连根拔起小树和浓密的树丛要喂食小象时会折断自己的牙齿。他们也听到,假如有人能够找到大象的秘密坟区,象牙的财富就在那儿。康达会加人他们的行列吗?他有点受诱惑;这种事听起来甚至比淘金更令人兴奋。可是他不能去因为带着拉明。他很难过地谢谢他们的邀请,说他必须带他的弟弟回家。所以在彼此交换了温情的道别后,他们就上路了。康达甚至来不及让这三位年轻人答应在回巴拉的路上,停在嘉福村接受他的招待。
回程路对康达而言似乎短多了,但拉明的脚流血流得更厉害。可是当康达把一包金子翎毛交给他保管,对他说〃你母亲会很喜欢这些的〃时,他走得更快。拉明的快乐和兴奋如同他自己带拉明出来旅行的心情一样,也像父亲当初带他出游一般而且将来有那么一天拉明也会带着苏瓦杜,苏瓦杜会带着马地。当他们来到嘉福村的旅人树时,康达听到拉明的包袱又再度掉了下来。康达很生气地掉转头,可是他看到弟弟恳求的表情。〃好吧!等会儿再算账!〃他怒吼似地说。拉明不发一语,把肌肉的疼痛和双腿的流血抛到脑后,就跑过康达身旁冲回村内。
在康达踏进村门前,兴奋的妇女和小孩就已围在嫔塔身旁她的头上插着六根带金的翎毛,很开朗地笑着且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后,嫔塔和康达彼此交换了一种温煦的眼神,一种远超过母亲与旅行回家的成年男子间的一般问候。妇女们三姑六婆地饶舌了一会儿,让全村的人都知道金特家族的两位大儿子带回了啥物。〃嫔塔的头上有只牛!〃一位老祖母大叫道所有的金子足够买一头牛而其余的女人也跟着〃哇〃地叫了出来。
〃你做得很好。〃康达听见欧玛若这样说。但他们不再多言的那种心照不宜的感觉甚至比嫔塔的眼神还棒。往后的日子里,长辈在村中看到康达时都会以一种特别的态度对他说话和微笑,而他也会很恭敬地答话。即使是与苏瓦杜同代的卡福第二代小孩也会以对大人的态度,双手合十地向他问候〃平安〃,直到康达走过。有一天,康达在偶然的机会下听到嫔塔话家常地聊到〃我伺候的那两个男人〃时,他内心充满了无限的骄傲,因为他母亲终于承认他是个男人了。
现在让嫔塔来伺侯康达,康达已觉得无所谓了,而且他也愿意让嫔塔来帮他抓头虱,那是她一直恼怒康达不让她为他做的事。此外,他也愿意偶尔再到她的屋子走动。至于嫔塔,总是带着微笑忙这忙那,甚至煮饭时都会哼哼唱唱。康达也会不经意地问她是否需要他帮忙;假如嫔塔真需要帮忙的话,无论是何事,康达都会尽快地去做好。当拉明或苏瓦杜玩得太大声时,只要他横眼一瞪,他们俩都会立刻肃静下来。康达喜欢把马地扔到空中,再把他接住,让马地高兴得不得了。至于拉明,则很明显地把自己已成年的哥哥排名在次于阿拉神的地位。他很喜欢康达的那七只羊一直繁殖得很好好像它们是金羊一般,而且他也很热心地帮助康达照料他的粗小麦和落花生田。
每当嫔塔要在屋内做一些家务事时,康达就会把自己的三个弟弟带出去。嫔塔会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他们离去:马地跨坐在康达的肩上,拉明紧跟在后像只公鸡般地昂首阔步,而苏瓦杜则嫉妒地尾随其后。康达想这样真好,好到他希望将来他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可是,当然啦,他告诉自己时机来到前,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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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31节
村中长老会每个月都会在古老的面包树下开一次会,而新生的男人只要不执行勤务,随时都可就座聆听。康达和同代卡福的男人会坐在长老会区的最外围,六位资深的长者彼此紧靠着坐在兽皮上。他们似乎和面包村一般老康达这样想而且好像是同一木头雕刻出来的,只是他们和黑植树一样黑,衬出白长袍和白圆帽的雪白。坐着面对他们的是那些有麻烦和争论要解决的人,在这些请愿人的后面,大家依照年龄排排坐。先是像欧玛若那样资浅的长者,之后坐着的是与康达同代卡福的新生男人,再后是妇女的席位,虽然她们只在牵涉直系亲属的案子时才会到场聆听。只有当此案能够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有趣话题时妇女才会全部到齐。
当长老会召集大家开会只纯粹讨论行政事宜,诸如嘉福村和他村的关系时,就没有任何妇女会参加。然而,一旦讨论起村民的事件时,听众就会既多且吵。可是当最资深的长者举起挂满串珠的木捶,在他面前的鼓上击出第一位被听市人的名字时,大家就会立刻鸦雀无声。这必须长幼有序,先解决长辈的需求。无论是谁站起来陈述自己的案子,这些资深的长老都会注视着地上,仔细聆听直至对方陈述完毕,四位坐下。此时,这些长老也许会问对方问题。
假如此事件卷人一场争论,另一方也须到场接受讯问,然后长老们会转过身去交头接耳地讨论这通常需花很久的时间,也许其中一两位长老会再提出问题做进一步的调查。但最后他们都会转过身来,其中一位会示意被听审的人再起立,然后资深的长老会宣布他们的判决。完后,再击出下一位的名字。
即使对康达这样的新生男人来说,大部分的听市都只是例行公事的平常事而已。如家中最近有初生儿的人要求拨给丈夫一块较大的田,拨给妻子另一块稻田这些要求几乎都很快地就被获准,如同康达和伙伴们这些未婚男子第一次要求田地时一样。在成人训练期间,〃金刚哥〃就教导他们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要错过任何一场长老会的会议,因为亲眼目睹这些判决能够随年岁的增长而增广自己的见闻,直至自己也成为一位资深的长老。出席第一次会议时,康达看到欧玛若坐在自己前头。他心想虽然父亲尚未成为资深的长老,但他的脑子里已不知装了几百个裁决了。
第一次参加会议时,康达目睹了一桩土地纠纷案,两个人同时宣称田地上果树结的果子是属于自己的。原因是第一位地主家的人口已减少,所以他原来种果树的田地现在由第二位地主来耕种。长老会判决把所收获的果实归还给第一位地主,理由是〃假如他当初没有种下那些果树,今天就不会有这些果子。〃
往后的会议里,康达看到村民经常被控告打破或遗失借来的东西。激怒的出借主会宣称那物品既有价值又是全新完好的。除非借用方能找到证人来反驳,否则他通常会被命令付款赔偿或以同等价钱另买一个赔偿。康达也会看到气愤的村民控告别人利用邪魔妖术把噩运施加在自己身上。有一个人证明说另一个人用鸡爪去碰他,使他病得半死不活。有一个年轻的少妇声称她的婆婆在她的厨房内藏一种植物,使她煮出来的东西味道都很差。还有一位寡妇说一位向她求爱但被她拒斥的老人把蛋壳磨成的粉洒在她的走道上,使她遇到连串的灾难,于是她开始一一描述。如果他们能够提出有力且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些魔法的动机和结果,长老会就会立刻延请最靠近村里的旅行术士来解运,然后被告必须付术士击鼓传口嘉福村的费用。
康达看到债务人被下令还清债务,即使需变卖家产也得还。假如没有东西可卖时,必须到贷主家工作以偿足金钱。他也看到奴隶控告主人残暴虐待,或是供给不当的食物或住处,或是多拿他们所应得的份额。而主人也反过来控告奴隶常偷藏谷物来欺瞒他们,或是工作不卖力,或是故意破坏农具。康达看到长老会很小心地权衡这些案子的证据和个人过去在村中的记录。事实上,并不难发现有些奴隶的声誉比他们的主人好。但有时主仆之间也不一定总是起争执。康达曾看到他们双双一同前来,请求允许让奴隶嫁到主人家。任何一对想结婚的男女必须先取得长老会的许可。被长老会判定血缘太近的男女不准结婚,但那些还未被判定不准结婚的男女在提出申请后需等一个月才能得到答复。在那一个月期间,村民会暗地里去拜访资深的长老并透露有关这对情侣的私人消息,无论是好的或坏的。例如:自童年起,他们是否表现出很好的家教?他们是否曾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人,带来过分的麻烦?他们是否曾有不轨的意图,如欺骗或没完全说出实话?这位女孩脾气是否暴躁、易怒、爱吵嘴?这位男生是否虐待牲畜?如果是的话,这桩婚姻就会被拒绝,因为长老会相信他们会把这些恶习遗传给下一代。可是在康达尚未开始出席长老会会议前就已知道大部分情侣的婚姻都会取得赞同,因为双方家长都早已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而且都在获得满意答案后,才会赞同此桩婚事。
然而在会议里,康达也看到双亲有时候并不知道村民向长老所说的话。曾有一件结婚申请被驳回是因一位证人前来作证说,这位准新郎当年在牧羊时,曾经偷了他的篮子,还以为大概没被看到。当时没有报案是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