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恳求的态度指着其他人,但那个白发〃土霸〃很坚定地摇着头。当〃土霸〃们争论得很激烈时,康达坐在那儿力图挣脱自己的枷锁,他的头愤怒得快爆炸了。一会儿后,那个白发〃土霸〃很不耐烦地在纸上写了些东西,其他的〃土霸〃很生气地接受了。
康达奋力地挣扎且愤怒地狂叫,黑人走狗再度擒住他,用角力把他摔到地上,强迫他拱背坐着。他惊慌地睁大双眼,看着〃土霸〃从火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热铁,毫不留情地在他的双肩中间烙印下去。那种几乎令人全身解体的痛使得康达又叫又打滚,竹林内逐一地响起其他人哀叫的声音。然后黑人走狗再用红棕榈油涂抹在他们背后那奇特的〃LL〃字形上。
往后的一小时内,他们都被当当作响的铁链套成一排,蹒跚地跛行。黑人走狗的鞭子不断地落在想逃逸或摇晃欲倒的人身上。当那晚他们来到藏匿在河岸边突出的浓密红树林下的两艘独木船时,康达的背和肩膀布满了血迹斑斑的伤口。他们被黑人走狗分成两组,利用天黑把他们运走。一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土霸〃的鞭子就会再度落到他们身上。
当康达在此夜里隐约地看到前头有一片大黑影时,他感觉到这是他最后的逃生机会,于是奋力跳起,引起了大家的尖叫和惊喊。他的挣脱几乎翻了船;但由于他和其他人铐在一起,因此脱逃成了泡影。他几乎没有感觉出落在他助上、背上、脸上、腹上和头上的殴打和鞭答而独木船也撞上大黑影的侧边。他可以感觉到温热的鲜血从他的脸上泪泪流下,也听到头顶上许多〃土霸〃的怒叱声。于是他们用绳子再在他身上多绕几圈使他无力再抵抗。在半推半拉地上了某种奇怪的绳梯后,他又有足够的力气再猛力地扭转自己的身体,企图再作另一次的逃脱。他又再度被皮鞭抽打,许多手齐力抓住他,把他抓进了〃土霸〃令人窒息的怪味、妇女的惊叫声和〃土霸〃的咀咒声中。
透过肿胀的双眼,康达看到密如丛林的腿和脚都环在他身边。当他试着用手臂去遮掩在流血的脸时,才勉强地能够朝上瞥了一眼。他看到那矮小的白发〃土霸〃坐在那儿,冷静地用一枝粗短的铅笔在一本小书上作记号。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向上拖起,再被粗暴地甩到一块平台上。他瞥见了许多裹着粗布的高桅杆,然后踉踉跄跄地被带往某种窄梯下,进入一个黑压压的地方。就在那瞬间,冲鼻而来的是一股令人无法想象的恶臭,耳朵所听到的是阵阵愤怒的哭喊。
〃土霸〃拿着一个用链圈吊着的金属架,里面燃着昏黄色的火焰,用手铐链住康达的手腕和脚踝,然后把他向后推,使其正好跌坐在两个正在呻吟的男人中间。康达开始呕吐。即使在极端的恐惧中,他也能意识到在其他方向跳动的光线说明〃土霸〃正要把先前俘掳的人铐到别处。然后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开始飘忽,他想自己一定在作梦。过了不久,上苍总算慈悲地让他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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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35节
只有木板的船舱门轧轧地开启时,康达才知道当时是白天或夜晚。一听到门栓声,他会猛地抬起头这是在上链套枷后唯一能做的自由动作。四个〃土霸〃的黑影走下来,其中两个手持闪烁不定的灯和鞭子,护卫着另两个沿着狭窄的走道推进一桶食物。他们常把食物盘丢到两俘虏间的粪便秽物上。直至目前,每次食物一送来,康达就紧闭下巴,宁愿饿死。然而,空腹所引起的饥饿绞痛和身上被鞭答的伤痕一样难忍。当康达这一层的已喂过后,灯光领着〃土霸〃带着剩余的食物再往下一层去。
偶尔,通常是夜晚时分,〃土霸〃会带进来一些新的俘虏,他们常惊恐得尖叫、哀号,然后任人推到地上,被铐在硬木板架间的空隙处。
有一天,就在喂食过后不久,康达无意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奇怪微弱的震动声。有些人也听到了,于是突然停止了呻吟。康达躺着仔细听,听起来好像上面有许多脚在疾走。然后又是一种新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更接近,好像是某重物被慢慢地向上辗轧。
康达裸露的背可以感觉到他所躺的粗糙硬铺板下传来奇异的振动。他觉得胸中忽紧忽胀,吓得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听到附近有碰击声,显然有人正要挣脱链铐向上跃起。他觉得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已冲到鼓胀的头部,而且恐惧涌进了他的所有器官,因他意识到这个地方在动,要把他们带走。他周围的人开始叫喊,求救于阿拉神,用他们的头去撞铺板,而且疯狂地拍打着他们的枷锁。〃阿拉神啊!我以后每天至少会向您祈祷五次!〃康达几近精神失常地狂叫,〃救我啊!救救我啊!〃
痛苦的叫喊、悲泣和祈祷持续着,直到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瘫痪倒地,在恶臭的黑暗中喘息不已才平息下来。康达知道他永远无法再看到非洲了。透过躺在铺板上的身体,他现在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一阵缓慢的摇动,有时他的肩膀、手臂或臀部会稍微碰到与他链在一起的人。他一直叫得太用力,以至于现在已失声,因此只能在内心呐喊:〃杀死'土霸'和那些黑人叛徒。〃
当他正沉默地啜泣时,船舱的门打开了,四个〃土霸〃抬着一桶食物〃砰!〃〃砰!〃地踏了下来,他又再度忍住饥饿的抽搐,狠狠地把头别过去,紧闭下巴拒绝进食。但他突然想到〃金刚哥〃曾说过的一些话战士和猎人必须吃得好,才能比别人有更多的体力。挨饿只意味着虚弱使他无法杀死〃土霸〃。因此这一次,当盘子被推到他与下一位俘虏之间时,康达的手指也去抓了一把浓粥泥,那尝起来像是玉米粉和上棕榈油一起煮的。每吞下一口,以前因不吃饭而喉咙被勒的伤痕就痛得难受,但他还是一直吞到盘中空无一物。他可以感到这些食物在肚子里像是一团疙瘩,所以一下子就涌上喉头。他制止不了,不一会儿,所有的粥泥秽物又再度吐到铺板上。在自己的作呕声中,他听到其他人的情况也和他一样。
当灯光前进到此层的尾端时,突然间他听到铁链卡嗒地响着。有个头〃砰!〃的一声倒地,然后一位男人歇斯底里地用曼丁喀族语和听起来像是〃土霸〃语的奇怪语言高声叫喊。一阵喧嚣的笑声来自抬着饭桶的〃土霸〃,然后鞭条又再度不断地落下,直到那个人的叫喊转变成胡言乱语和抽噎。这是事实吗?他听到非洲人说的是〃土霸〃语?会有黑人走狗也在俘虏当中?康达曾听说〃土霸〃常常背叛他们的黑人帮手,也把他们锁起来。
在土霸往下一层走去后,康达这层的人一直等到他们抬着空桶爬上来走出去,关上船舱门后才敢作声。就在那一刻,许多不同的语言开始气愤地交谈起来,像群集的蜜蜂。然后,在康达下一层的地方传来一阵铁链的重击声,用相同的曼丁喀族语歇斯底里地喊痛和诅咒。康达听到那个人悲鸣道:〃你们认为我是'土霸'吗?〃然后又是一阵更暴烈的殴打和无助的尖叫。殴打停止后,在漆黑的牢笼里传来一声尖声的啼哭接着是一阵可怕的咳嗽声,好像他的呼吸被呛住了似的。又是另一阵铁链卡嗒声,一阵赤脚敲击木板声,然后一切沉静下来。
当康达周围的声音开始尖叫〃走狗!走狗去死!〃时,他的头在颤动,心在悸动。于是当他也随着其他人疯狂地锤着铁链大声叫时,船舱门突然开启,射进来一道光线,一群〃土霸〃带着灯光和鞭子进来。很显然,他们已听到船舱里传出的骚乱声。纵使现在整个牢笼里已一片寂静,〃土霸〃们还是涌到走道来大声怒叱,并拿着鞭子左右地甩打。当他们离去时,并未发现任何死尸,整个牢笼沉寂了好一会儿。此时,在寂静无声之际,康达听到从此层的末端,躺着黑人走狗尸体的旁边传来一声阴郁的笑声。
下次的喂饭是令人神经紧绷的一次。〃土霸〃好像感觉出事有蹊跷,他们的鞭子抽得比以往更勤快。当一阵疼痛倏地划过康达的脚时,他全身搐动而且大声尖叫。他已明白如果被打后没有尖叫,就会遭到更严厉的鞭答直到尖叫为止。他抓起食物,吞下那全然无味的粥泥,目光随着灯光移往下面去。
当一个〃土霸〃对着其他〃土霸〃怒叱时,牢笼内的每个人都在注意听。他们看到一堆争先恐后的灯,接着听到更多的叫嚣、谩骂和诅咒。其中一个〃土霸〃冲下走道,再爬上船舱,他很快地又另带着两人回来。康达听到铁铐和铁链被解开的声音,然后两个〃土霸〃半拖半拉地把一具尸体拖过走道拉向船舱,而其他的〃土霸'则继续沿着走道发放食物盘。
当发放食物的人移到下一层,另外四个〃土霸〃从船舱爬下来,径直到那个黑人走狗被铐链的地方。康达也把头转向那儿,看到灯举得高高的,其中两个'土霸〃激愤地诅咒,鞭子不断地抽在大家的皮肉上。无论谁被抽到,起先都忍着不叫;虽然光听到抽鞭子的猛力声就足以让康达瘫痪得四肢无力,但他仍可听到被抽打的那个人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愤怒地猛击自己的铁链,而且咬紧牙关绝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此时,〃土霸〃气疯了,他满嘴的诅咒和脏话,把灯交给另一人后又继续抽打。那位被打的人终于开始哀叫。首先是富拉族语的咒骂,然后是一些无人能懂的话语,虽然仍是富拉族语。康达的脑际立刻浮现出为曼丁喀族人牧羊的富拉族人详静、温和的样子。鞭抽声仍持续不断,直到那个人几乎奄奄一息地抽噎起来后,四个〃土霸〃才边骂边喘息地离开那恶臭的地方。
那位富拉族人的呻吟声使得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显得更凄凉。过了一会儿,一个清晰的声音以曼丁喀语叫出:〃共同分担他的痛苦吧!我们必须与他站在同一阵线,待他如同自己的村人!〃那声音来自一位长者。他是对的!富拉族人的创痛一直也是曼丁喀族人的。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