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亚历克斯·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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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亚历克斯·哈里-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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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喜悦地,等待死亡以加人祖先的行列。
  偶尔,在牢笼里,康达会听到此起彼落的窃窃私语声,他很纳闷他们有什么好谈的,而且这又有何意义呢?他的沃洛夫囚伴已走了,一些会翻译的人也被死神带走了。此外,商议事宜需要花掉太多的精力。康达觉得自己的健康每况愈下,而且看到别人所发生的情况也使得自己的病情更严重。他们所喷出的粪便中混着血块和恶臭难闻的灰黄粘液。
  当〃土霸〃第一次闻到且看到这种腐臭的排泄物时引起一阵骚动。其中一个冲回船舱口,几分钟后,〃土霸〃头子也下来了。他一面作呕,一面很严厉地指使其他〃土霸〃解开这些号叫的人,并把他们迫离牢笼。又有一些〃土霸〃很快地拿着灯、铲子、刷子和桶子赶来。他们在那地方倒上滚醋,并把这些人移往较远的空间处。
  可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因为这些血液的传染性康达听〃土霸〃称做〃痢疾〃直不断地扩展。很快地,康达的头和背部也开始受到疼痛的翻搅和冷热交迫的煎熬。最后他觉得腹部收缩且挤出恶臭的血液和分泌物,感觉上好像五脏六腑都和排泄物一起狂泄出来,康达痛得几乎快晕过去。哭喊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口中喊叫出的话:〃欧玛若,哈利发穆罕默德的第三代嗣孙!卡拉巴和平!〃他终于因叫喊过度而失声,因此几乎没有人听得到夹杂在其他人啜泣声中的哭叫。两天内,牢笼内几乎每个人都已染上痢疾。
  带血的排泄物现在已开始从躺板上滴到走道,因此每当〃土霸〃一进牢笼就不得不去刷掉它们,或是无法避免地踩在上面边怒叱边呕吐。现在每天当〃土霸〃在牢笼内用煮醋酸和焦油的蒸汽来消毒内部时,这些俘虏就会被带到甲板上去。康达和其他人则蹒跚地爬过船舱门到甲板上可以躺下的地方,而那地方马上被他们背上流出的血水和腹内泻出的排泄物弄脏。新鲜的海风味道似乎一路从康达的头顶贯到脚底般地令人舒服。被遣回牢笼内时,醋酸和焦油的气味也同样令人舒畅,虽然那气味从未真正消除痢疾的恶臭。
  发烧说胡话时,康达看到爱莎祖母最后一次撑躺在床上对他说话的情景,他那时还只是个小男孩。他也想到了尼欧婆婆和她说过的有关一只鳄鱼掉入陷阱内再被一位路过小孩放走的故事。在胡话变成呻吟时,每当〃土霸〃一走近他,他就又抓又踢。
  很快地,大部分的人都无法再走路了。因此〃土霸〃必须把他们搀扶到甲板上去,那样白发的〃土霸〃头子才能在光亮下替他们敷上那一点效用也没有的药。每天都有人死亡,都有人被丢进大海里,包括几位妇女和两位小孩还有几个〃土霸〃。许多侥幸存活的〃土霸〃也几乎无法再四处走动了。操纵船上大轮的〃土霸〃在操纵时也必须站在一个桶内,好接住自己的痢疾排泄秽物。
  日子一天天地熬过,直到有一天康达和几位还能勉强把自己拖上船舱楼梯的俘虏膛目结舌地望过栏杆,看到如波的海草如地毯般地飘浮在远方的海面上。康达知道大海不可能永无止境,而且这艘大船现在似乎就要到达世界的边缘可是他不是真的很在乎。在他内心深处,他感觉自己正走向生命的尽头;唯一不能确定的只是自己将不知以何种方式结束生命。
  在意识朦胧中,他注意到大白布已降下,不再像以前那样贯满。桅杆上,〃土霸〃们正拉扯着错综复杂的绳索以左右移动着白布,试着调到迎风的位置。他们爬回甲板上,汲取桶桶的海水往白布上泼。可是船还是仁立不动,而且开始温和地在余波上荡漾。
  所有的〃土霸〃现都动辄发脾气,开始沉不住气了。白发〃土霸〃甚至会对他脸上带疤的〃土霸〃伙伴怒叫,而他也比以往更常咒骂和鞭打手下的〃土霸〃喽罗。现在轮到他们更常彼此斗殴、打架,落到俘虏身上的鞭抽反而没有了,除了在很罕有的情况下。此外,他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甲板上。很让康达讶异的是,他们每天都只给一品脱的水喝。
  有天早上当他们被从牢笼带出时,他们看到上百条的飞鱼堆在甲板上。妇女们唱说〃土霸〃昨晚在甲板上摆置灯火来引诱它们,它们都飞跳到船上来,如何挣扎也逃不掉。当晚他们就把鱼和玉蜀黍混在一起煮。新鲜的鱼味让康达吃得很是过瘾,他连骨带刺地吞下去。
  当〃土霸〃头子再度把刺激的黄粉末洒到康达的背上时,他也在他的右肩上贴上一块厚纱布。康达知道那意味着他的骨头已刺穿在外,如同其他人已发生过的情况一般,特别是那些骨瘦如柴,骨头外已没有肌肉的人。这些纱布使得康达的肩膀更痛,可是他一回到牢笼内不一会儿,渗出的血液就使得纱布滑落。但这无所谓。有时他的思绪会一直停留在自己所经历过的梦魔中或是所憎恨的〃土霸〃上。可是他大部分都只是躺在恶臭的黑暗中,眼睛分泌着黄色的脓液。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听到其他人在哭喊,恳求阿拉神解救他们,但他并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是谁。他沉入半呻吟的睡眠中,梦见回到嘉福村的田里工作,以及绿树如荫的农田,波隆河上跳跃的鱼儿,炭上所烤的肥羚羊肉和葫芦瓢内热腾腾的蜂蜜茶。蓦地醒来后,他有时会听到自己口中发出漫无条理的威胁,大声乞求见他的家人最后一面。每一个人欧玛若、嫔塔、拉明、苏瓦杜、马地都像是内心的一块石头在折磨他。他最后会把思绪转向其他方向但仍是于事无补,他还是会想到本来要为自己做鼓等诸类事。他会想到当他夜晚在落花生田守夜时会怎么来练习打鼓,在那儿没人会听到他打错。但此时他又会忆起他外出伐木要做鼓架的当天,然后所有的恶梦会历历地回到脑海里。
  在所有活着的人当中,康达是少数几位能独立下躺板上阶梯到甲板上的人。可是他那几乎残废的脚也开始打颤弯曲,最后他也必须被半拖半拉地带到甲板上去。康达把头夹在双膝间,静静地呻吟,一直分泌脓液的眼睛紧紧地粘着,他四肢无力地坐到别人来为他清洗。〃土霸〃现在使用一种上了肥皂的海棉,以防硬竖的刷子使他们流血的背再受到更严重的创伤。但康达的情况还是比只能侧躺的大部分人好,他们好像已停止呼吸了。
  在所有人当中,只有残存下来的妇女和小孩的健康情况还差强人意;也许因为他们未曾被铐链在又黑又乱又臭且满是虱子、跳蚤、老鼠和排泄秽物的牢笼里。年纪最大的那位妇女,大约是嫔塔的岁数名叫玛慕脱,一位卡拉万村的曼丁喀族人一直表现得很有品格,很有尊严的样子,即使全身棵光看来还是像穿着长袍般。〃土霸〃无法阻止她四处安慰那些病恹恹地躺在甲板上的俘虏并替他们擦擦发烧的脑部和额头。〃妈妈!妈妈!〃当康达感到她抚慰的手时,内心一直在呼唤;而另一位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的人只能张开他的下巴,勉强地想试着微笑。
  最后,没有别人的帮忙,康达终于已能独立吃饭,他肩上和肘上不断突出的肌肉使他无法把手伸到食物盘内。他们现在经常在甲板上喂食,有一天当康达正用指甲乱抓乱刮食盘边缘时,被脸上带疤的那个〃土霸〃看到了。于是他立刻吼叫,命令一个〃土霸〃喽罗在康达嘴内放根管子,并把稀粥往内倒。虽因管子而猛烈作呕,康达还是边吞边流口水地把食物咽下去,然后无力地趴在甲板上。
  天气变得愈来愈热,即使在甲板上,每个人也都汗流浃背。可是几天过去,康达开始觉得凉风习习。桅杆上的大白布又开始在拍打,且很快地在风中翻腾。〃土霸〃又再度像猴子般地在上头跳来跳去,大船很快地又开始乘风破浪。
  翌日清晨,比平日还多的〃土霸〃开始砰砰地从船舱门下来,而且比平日早。他们的交谈和举动带着兴奋,且匆匆忙忙地在走道上奔走。他们解开这些俘虏,并尽速地协助他们上到甲板去,康达踉跄地跟在一位俘虏后面走,清晨射进的光线使他直眨眼。然后他看到其他的〃土霸〃、妇女们和小孩都站在栏杆边。〃土霸〃们都在大笑、欢呼和疯狂地比手划脚。康达从其他人生疮的背部间斜视过去,看到了……
  虽然仍是朦胧地在远方,但毫无疑问的是阿拉神的某片土地。这些〃土霸〃真的有某个立足的地方〃土霸〃的领土祖先说是日出的地方扩展到日落的地方。康达的全身都在颤抖,额头一直冒出闪烁的汗珠。此趟的航行已到终点了,而他也一路上活过来了。可是涌溢的泪水使得海岸线成了一道灰色的迷雾,因为他知道往后无论发生何事,一切的情况只有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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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0节

 
  回到黑暗的牢笼内,每位俘虏都吓得说不出话来。在静默中,康达能够听到船上木板的叽嘎声,海水冲撞船身的嘶嘶声,和〃土霸〃在甲板顶上匆忙的脚步声。 
  突然,有位曼丁喀族人开始高声赞美阿拉神,然后其他人也很快地跟进直到一阵狂乱的赞美声和祈祷声中混人所有人拉扯铁链的卡嗒声。在嘈杂声中,康达没有听到船舱门开启的声音,可是突然射进来的日光使他止住了嘴巴,把头转到那方向。他猛眨眼来挤压眼内的脓液,模模糊糊地看着〃土霸〃带着灯笼进来开始以不寻常的匆促赶他们到甲板上去。他们又再度挥动长柄刷子,无视俘虏仍流脓的身上被刮时的尖叫,然后〃土霸〃头子再在他们身上洒上黄粉。但这次,在需要用力刷的绽开的肌肉上,他会示意他的助手在一个宽平的刷子上涂上一种黑色的物质。当那东西碰触到康达皮肉裂开的屁股时,所引起的刺痛几乎使他昏死在甲板上。
  他躺着,全身的感觉好像在燃烧。他听到人们又重新开始惊恐地哭号,于是抬起头来,看到一些〃土霸〃正忙着像是准备要吃人的样子。他们两人一组地把俘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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