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的藏身之所。当他听到远处的狗吠声时,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气。于是他像只被套中的豹子般狂奔,但犬吠声越来越响。终于,当他第十次回头时,他看到狗群就尾追其后,那么土霸大概就在不远处。然后他听到一声枪声,这更加驱使他使劲地往前跑。但狗群最后还是追上了他。就当它们在几个箭步外时,康达迅速地掉头蹲伏着,反倒对它们狂叫!当它们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时,康达也纵身向前跃,一个快刀就劈开第一只狗的腹部,当场使它肚开肠流。在他狂挥长刀时,又正好砍中下一只狗的双眼间。
康达跳开后又开始跑,但他很快就听到骑马而来的人正冲过他身后树丛。他能做的就是钻人马匹无法穿越的树丛内。此时传来另一声枪响,接着又一声他腿上突然感到剧烈的阵痛,于是他瘫倒在地上。当他奋力起身时,土霸大声叱叫并再度开火;这次他听到子弹砰地飞进他头旁的树枝里。就让他们杀了我吧!康达想道。我要有尊严地死。然后另一枪再度击中同一只腿,使得康达像巨掌拍地般地砰然倒地。当他在地上打滚叱骂吼叫时,他看到〃工头〃和另一个土霸持着枪走向他。他本来想跳起来逼他们再射他一枪让他结束生命,但腿上的伤口根本无法使他站起来。
另一个土霸用枪顶着康达的头,'工头'则扯光康达的衣服,让他全身裸露地站在雪中。鲜血从他的腿上缓缓流下,染红了脚边的白雪。〃工头〃嘴里咒骂,拳头也无情无理性地落在康达身上;然后两人合力把他面向大树地绑着。
皮鞭开始抽过康达的肩和背,而且划人他的肌肉内。〃工头〃大声地怒叱,而康达在鞭子的猛力下全身抖颤。一会儿后,康达再也禁不住刺痛而尖叫,但鞭打仍没中断,直到最后康达瘫痪地依贴在树上。他的肩和背都布满了渗血的长鞭痕,有几处还露出血肉来。他意识模糊,只知道自己正往下沉。在碰到冰冷的雪后,他的眼前就一片漆黑了。
他在自己的屋内苏醒过来,连同意识疼痛都回复过来。轻微的移动都使他痛苦地尖叫,而他现在又铐回铁链里。但更糟的是,他的鼻子告诉他他从下巴到脚都裹在一块涂满猪油的大布里。当老厨娘带着食物进来时,他想向她啐唾沫,但他仅能勉强抬起头来。他觉得自己看到她眼中怜悯的眼神。
两天后,他一清早就被节庆的欢乐声所吵醒。他听到大房子外的黑人大叫〃主人,圣诞节快乐!〃他很纳闷他们有可能庆祝什么。他只想死,那样他的灵魂就可去见祖先。他要了结自己,让这块土霸地上永无止尽的悲哀永远消失,这是个令人窒息而且恶臭得无法呼到一口新鲜空气的地方。他内心沸腾着怒气,因土霸没把他看成人般地鞭打!而且执光他的衣服。待他体力恢复时,他一定要报复而且还要逃走,否则他宁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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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8节
当康达终于出现在屋前时,双脚仍是铐链着。大部分的黑人都像避野兽般地远离他,只有老厨娘和吹号角的老人会正眼注视他。
山森一直不见踪影。康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内心却暗自窃喜。然而,隔了几天后,他看到这个可恶的黑人身上有处尚未痊愈的鞭疤,于是他更加幸灾乐祸。但土霸〃工头〃的鞭子也会为了微不足道的原因而落在康达身上。
康达知道自己每天都被监视得很紧,因此他也学其他人一样每当士霸一走近时就很勤快地工作,等他们离去后又开始拖拖拉拉。康达经常一言不发地做着被吩咐的工作。当一天过去时,他就带着压在内心深处的沉痛与悲伤回到那昏黑的小屋子。
在这段孤寂沉默间,康达开始自言自语,而且经常是与家人的幻影对话。他大部分的话都会在内心对他们说,但有时也会大声说出。〃爸,〃他说道,〃这些黑人不像我们。他们的骨头、血液、筋脉和手都由不得他们自己。他们不是为自己活,而是为土霸。而且他们也不拥有任何东西,甚至连自己的小孩也不属于自己。他们生来就是要为别人而活。〃
〃妈妈,〃他会说,〃这些女人把布戴在头上,可是她们不知如何系。她们所煮的每道菜几乎都掺含着亵读的猪油或猪肉;而且许多人还跟土霸睡过觉,因为我看到他们那些令人厌恶的孩子都带有褐色的皮肤。〃
此外,他也会和弟弟拉明、苏瓦杜和马地说话。告诉他们此地即使最有智慧的长者也从不会提醒他们去了解森林中最凶猛的动物还不及土霸的一半危险。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很快地,冰柱开始掉落融成水。不久后,绿草窜出暗红色的泥土,树木开始发芽,鸟儿亦再度高声鸣唱,接下来犁田和耕种的日子也开始了。太阳又烘热了泥土,使得康达在不得不停下来时赶紧原地踏步,以免脚底长水泡。
康达一直在等待机会,而且只管自个儿的事,使主人们再度对他失去防备。但他觉得即使〃工头〃和其他土霸不在场,其他的黑人也仍会盯视着他。他必须找到方法使自己不被这样紧盯着,也许他可以利用土霸不把黑人当人看而当成东西看的这个事实。既然土霸对这些黑东西的反应似乎全视他们的表现而定,他决定不再表现得惹人侧目。
纵使如此做让康达很鄙视自己,但当土霸在附近巡逻时他仍强迫自己要表现得和其他黑人一样。虽然他很努力地在尝试,可是依旧无法使自己伪装咧嘴对他们笑。即使不是很友善,但他已尽最大的努力来表现合作,而且他也尽量表现得很忙碌。他至目前已学会了许多土霸字,而且总是很热衷聆听周遭的一切言语在田里或夜晚时在屋子附近。虽然他仍选择三缄其口,但他开始让别人明白他已听得懂土霸语了。
棉花农场上主要的作物之…在土霸的领土上长得很快。花朵很快地就转成绿色的硬圆英,而且裂开后每个都充满了蓬松的绒球。康达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皆是一片广大的白海,使得嘉福村的农田宛如小巫见大巫。现在是收获的季节,清晨的起床号角吹得越来越早。甚至在〃奴隶〃他们被如此叫翻下床之前,工头就已挥动警告的鞭子了。
借着观察田里的其他人,康达很快地就学到当不停地从坚荚采下的棉球慢慢地填满帆布袋时,弯腰的姿势似乎会使身后所拖的袋子不再那么重,装满时再把布袋拖去倒在每排尾端的马车里。康达平均一天可采满两布袋,虽然有些人故意驼得很辛苦来取悦土霸而往往奏效,但却为他人所嫉妒和憎恨采棉花的速度有如秋风扫落叶,往往在黄昏号角吹响时,他们已至少倒了三布袋了。
当每辆马车装满棉花时,就会被送到农场上的仓库里,但康达注意到邻近农田里泛滥成灾的装烟草马车被赶到大路上去。在马车于四天后空车回来时,正好及时交接另一辆装满要上路的马车。康达也开始看到其他满载的烟草车无疑是来自其他农场一一一滚着远方的尘土风沙,有时为四只骡子所拖拉。康达不知道那些马车要前往何处,但他知道他们去很远的地方,因为他看到当山森和其他车夫每趟回来时都筋疲力竭的样子。
也许他们所到之处能带给他自由,康达为了这个奇想,往后的几天因兴奋过度而觉得很难熬过。他很快地计划要躲进其中一辆马车;他一定可以趁别人疏忽的时候偷偷地混进烟草堆里,而且其他农场定有一辆马车往大路走。他当晚可以利用托辞到屋外的茅厕去,再趁无人时溜到他可以看见大路的地方。令人确信不疑的是烟草车在晚上出发,他可以看到每辆马车上明灭不定的灯光,直到这些小亮点消失在远方。
他每分每秒都在盘算,没有一辆马车能够逃开他的视线。他的手飞快地在农田上采棉花,甚至当土霸在附近时,他也能强使自己微笑。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当他夜晚跳上满载烟草的马车一定不会被车夫听到、看到因为辘辘的马车声和暗无光线的夜晚,再加上车夫和车厢间有堆高耸的烟叶。但一想到他必须接触到而且闻到自己毕生都在排斥的异教徒植物时,内心就涌起一份反感。可如果这是唯一可逃走的方法,他确信阿拉神会原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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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49节
有天夜晚康达等在〃茅厕〃后面奴隶们都如此称呼他们大小便的地方。他用石头砸死了一只附近森林内繁殖众多的兔子,再小心翼翼地将它切成薄片,以成人训练中学会的技巧烘干,因为他需要随身带些干粮以补充营养。此外,他用一块平石把所捡到的一把生锈的弯刀磨亮弄直,再套上他已刻好的木柄。但比粮食和刀子还重要的是他所做的护身符一根公鸡毛用来招神明,一根马鬃以增加力量,一根鸟的胸骨来保佑成功全部都紧紧地包在一个小麻布袋内,再用他以荆棘做的针缝好。他很明白自己竟希望这样的护身符能为圣人所祝福是很蠢的,但总比没有来得好。
他一整夜都无法人眠,却一点也不累。康达唯一能做的是今天在田里工作时尽量不要兴奋过度以避免显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因为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刻。晚饭后回到屋子,当他把刀子和干兔肉放进口袋时双手直发抖,再把护身符紧紧地绑在上手臂。他实在无法忍受聆听其他黑人每晚的例行公事,因为时间似乎永远过不完,随时都有可能引起突发事情而破坏他的计划。可是幸好这些疲惫的黑人很快就结束悲伤的歌唱和祷告。康达在他们安静地睡着后,沉着地等待机会。
此时,他抓起自制的刀子钻人漆黑的夜幕里。一感觉到四周无人时,就赶紧弯下腰拼命地跑,不一会儿就窜人大路转弯处下一丛浓密的矮树堆。他蹲下来喘息着。假如今晚就没有马车经过呢?这个想法冲上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