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亚历克斯·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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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 亚历克斯·哈里-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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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了殖民地军队。
  〃拆掉一条桥!那一定是个勇猛的黑奴!〃老园丁大声道。
  当法国人于一七七八年加人殖民地军队参加战争时,蓓尔提供了这项新闻,说许多州已相继向入伍的奴隶作出在战争结束后授予其自由的承诺。〃现在只有南卡罗来纳和佐治亚两州说他们绝不让黑奴去打仗。〃
  〃这是有史以来我所听过的唯一好消息〃提琴手说道。
  康达憎恶奴隶制度下白人的作风,但康达认为把枪支给黑奴的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首先,白人的枪炮总比黑人多,所以任何企图叛乱的行动最后都会导致失败。于是他忆起在自己的国家时,土霸如何把枪和子弹给心术不正的部落酋长和国王,使得黑人之间起内哄对打,村与村对抗,然后再把他们征服掳来的同胞卖到土霸的套链和牢笼里。
  有一次,蓓尔听主人说有五千个自由身份的黑人及奴隶身份的黑人,中途加人战争,路德也不断地带来为他们主人这边打仗的黑人奋战和牺牲的故事。路德也提及一些〃来自北方〃的黑人军团,和一个称做〃美国黑人〃的黑人部队。路德说:〃甚至他们的上校也是个名叫米德尔顿的黑奴。〃他很诡异地看着提琴手,〃你永远猜不出他的职业他也是个提琴手!现在来点音乐吧!〃
  然后路德哼唱一首他在郡政府里听来的新歌。歌的曲调很好记,因此有些人很快地就跟着唱起来,有些人则用棒子打节拍:〃美国北佬进城来,骑着小小马……〃当提琴手开始弹奏时,奴隶排房的小孩们则开始手舞足蹈。
  一七八一年五月传来震惊的消息说骑马的红衣军蹂躏了汤姆士·杰弗逊主人的〃蒙提萨罗〃农场。所有的农作物都被摧毁,谷仓被烧,牲畜四处逃窜;此外,所有的马匹和三十个奴隶都被俘虏。〃白人说必须拯救弗吉尼亚。〃路德报告说。然后,因为华盛顿将军的军队将调遣来此,因此他马上又讲一个白人的笑话:〃军队里有许多黑奴!〃十月时又带来消息说华盛顿和拉斐德的联合军开进约克敦,攻打英格兰康华里的军队。此外,他们也很快地得知弗吉尼亚、纽约、北卡罗来纳、马里兰和其他几州所激起的战役。同月的第三个星期又传来连奴隶排房的人都高声呼叫的消息:〃康华里已经投降了!战争结束了!自由在望了!〃
  路德现在在频繁的驾车出外之间几乎没有时间睡觉,主人也再度展开笑颜蓓尔说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我所到过的每个地方,黑奴都和白人一样欢呼!〃路德说。
  但他说每个地方的黑奴最欢欣鼓舞的莫过于他们的英雄比利·福罗拉最近已解甲退伍,回到诺福克。
  〃你们全部都快过来!〃蓓尔在不久后传唤奴隶排房的其他人,〃主人刚才告诉我说他们已把费城定为联邦州的第一个首府!〃但路德后来又告诉他们:〃杰弗逊主人起草某种'解放奴隶条款',条款里说主人有权利释放奴隶。但教友派人士,反奴隶制度的白人和北方自由的黑奴因不满而发出牢骚和怨言。因为条款里又说除非主人愿意,不然可以不必释放黑奴。〃
  当华盛顿将军在一七八三年十一月初解散军队时,这一场大家开始称为〃七年战争〃的战役正式结束了。蓓尔告诉奴隶排房内的每个人:〃主人说现在是天下太平了。〃
  〃只要有白人就不会有和平。〃提琴手很尖酸地说道,〃因为他们嗜杀如命。〃他的眼神扫过周围每一个人的脸孔:〃留意我告诉你们的话我们黑奴的情况会越来越糟!〃
  康达和老园丁后来聊了起来:〃自从你来这儿已看到不少大小事情。对了,你来此地已多久了?〃康达不知道,这件事情使他头痛。
  当晚,当康达独处时,他花了好几个小时,仔细地把每个新月放进葫芦瓢内的各色石头以十二个为一堆。他被石头所显出的答案吓得瞠目结舌,即使老园丁也永远猜不出他问题的答案。地板上堆在他身旁的石头已有十七堆,他现在已是三十四岁了!以阿拉神之名,他的生命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住在白人土地上的时间竟然和在嘉福村的时间一样长!他还是个非洲人吗?还是已变成一个就像其他人所说的〃黑奴〃?他是个男人吗?他现在的岁数和父亲最后与他见面时的年岁一样大,可是他没有自己的儿子,没有妻子家庭、落脚的村子,甚至也没有祖国,再也没有任何过去存在他的内心,而且他也看不到未来。冈比亚的一切宛如是他长久以往所做过的一个梦。他仍在睡梦中吗?假如是的话,他何时才能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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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57节

 
  康达根本不用急着去担忧他的未来,因为几天以后传来一个震撼农场的消息。有一天,在郡长前来拜访主人,做了秘密的言谈后,蓓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奴隶排房来说,有个女仆逃逸被擒口后在苦刑下供出她逃亡的路线图是主人的车夫路德画给她的。 
  华勒主人在路德准备动身逃逸之前,愤怒地到奴隶排房去把他唤出来。他把路德抓到郡长面前并很生气地问那是否属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路德坦承这件事,当场气得面红耳赤的主人立刻掴他耳光。但当路德请求饶命时,主人低下头去,静静地注视路德好一段时间,愤怒的泪水濡湿了他的眼眶。
  最后他终于开口,语气很平静地说:〃郡长,您可以把此人逮捕送进监牢里。他在下次的奴隶拍卖会上就会被卖掉。〃然后他二话不说就转身走回大房子里,无视路德悲痛的啜泣。
  当大家开始在推测谁会代替路德成为主人的车夫时,蓓尔走过来告诉康达,主人现在要见他。每个人都看着但没人感到讶异他一破一跛地跟在蓓尔后面走进大房子里。他很怀疑为何主人要召见他,他有点害怕。因为自他到农场来的这十六年当中,他从未与主人说过话,也从未到过大房子内厨房以外的房间。
  当蓓尔带领他穿过厨房来到外间时,他的眼睛炯炯地盯视着闪亮的地板和巨大的壁纸墙。蓓尔敲了下巨大的雕花门后,康达听到主人说:〃进来!〃蓓尔走了进去,面无表情地转身示意康达也进去。他简直不敢相信那房间的尺寸,好像和谷仓一般大。光亮的橡木地板上覆盖着小地毯,墙上悬挂着图画和绣帷,黑得发亮的组合式家具全都上了蜡,而且一长排的书摆在壁龛上。华勒主人坐在书桌旁,在一盏绿色的环形玻璃所笼罩的油灯下看书。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压住书本,转身面向康达。
  〃托比,我需要一个车夫。你是在这地方长成大人的,所以我相信你会很忠贞!〃他那双大眼睛似乎看守了康达,〃蓓尔告诉我你从来不喝酒,我很喜欢这一点,而且我也一直注意你的行为。〃华勒主人停了下来,蓓尔向康达使了个眼色,他才赶快说:〃是的,主人。〃
  〃你知道路德发生何事吗?〃主人问道。〃是的。〃康达说道。主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变得又便又冷酷。他说道:〃假如你和蓓尔两人不好自为之,我也会把你们卖掉。〃
  当他们静默地站在原地时,主人重新打开了他的书。〃从明天起你就为我驾车,我要去纽波特,我会带路直到你学会为止。〃主人望了蓓尔一眼:〃给他合适的衣服穿,并告诉提琴手要他取代托比在菜园里的工作。〃
  〃是的,主人。〃蓓尔说道。然后带着康达离开。
  蓓尔替康达取来衣物,翌日清早提琴手和老园丁指导康达如何正确地穿着浆过的帆布裤和棉麻衬衫。这些衣物看起来不赖,但他们再替他结上的黑色领带让康达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滑稽。
  纽波特很好走,只要直直向前走,就在斯波特瑟尔维尼亚郡府旁,老园丁说道:〃老华勒家族中有一幢大房子就在那里。〃
  提琴手这次听到他自己和康达的新职务,用一种既欣喜又嫉妒的表情打量着康达说:〃你现在是个特别的黑奴,但不要被你获得新职务的喜悦冲昏了头。〃
  对于一个认为为白人做事一点尊严也没有的人而言,那是种不必要的忠告。但无论康达对于即将能够远离莱园,扩大自己的生活圈子如同他的伯父约尼和索罗一一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他还是因新职务本身的忙碌而把一切抛在脑后。
  无日无夜无论何时,康达都有可能被召唤去为华勒主人的出诊而把马拉出来,然后快马加鞭地驶过崎岖婉蜒的狭路,奔向离农场好几里外的人家。不论踉跄歪斜地压过辙迹和坑洞,还是不断地抽鞭直到马匹都痛苦地吐出闷气,以及华勒主人紧拉住后座的遮篷,康达都会以熟练的技巧操纵着缰绳。即使在春天冰雪融解,红黏土路都变成诡谲的泥浆河时,他们也都能安全地抵达目的地。
  有天清早,主人的弟弟约翰慌张地来访,狂乱似地说他妻子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但已开始阵痛。约翰主人的马匹疲惫得无法上路,因此康达必须在这紧要时刻驾车载他们两人到约翰主人家。当康达还未喂给奔走过度的马匹足够的冷水时,就听到一个新生儿尖锐的哭声。在回家的路上,主人告诉他那是个五磅重的女孩,他们准备为她取名为〃安〃
  日子就这样一天过一天。在那年狂暴的夏秋之际,黑死病的流行蔓延使得全郡的罹难者数不胜数人数多得让华勒主人和康达整日马不停蹄地到处救治。而很快地,他们两人也都罹上了热病。他们靠着服用大量奎宁让自己能够继续工作,因此救活的比死亡的多。但康达自己的日子则老是在不同的厨房吃饭,在陌生屋子内的草铺或干草堆上打瞌睡,漫无止境地等在大房子的马车上听着千篇一律的痛苦哀号声,等着主人再度出现好回家一一但他们往往是再前去看下一个病人。
  但华勒主人并不总是在病人危急时才会出去。有时往往一整个星期内都没有任何紧急事件,而只是定期惯例性地拜访邻近农场上数不清的亲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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