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楚暮心里不只有剑、有道,还有楚何,再加上天地灵气动荡,于是被钻了空子。
他微微一叹,沉入了识海深处。
依旧是苍尺山,铺着皑皑的白雪,漫天的风雪中,有一幢竹子建成的小屋犹自温柔地环抱着自己,楚暮慢慢走了过去,推开门。
门里是与外界不同的温暖,呼吸间尽是竹子的清香味道,光线恰到好处,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
屋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黑衣黑发,眉眼间有些冰冷的味道,却是邪肆的。
心魔。
楚暮静静看着对方。
心魔道:“你来呢?”
楚暮道:“嗯。”
心魔上前一步,问道:“你要杀死我?”
楚暮道:“是。”
心魔笑了,道:“没有我,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楚暮道:“我一直知道。”
心魔绕着他走了一圈,道:“你真的知道吗?你以为的知道是什么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楚暮不为所动。
心魔轻轻挥了挥手,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镜子中正倒映着之前发生的一幕——楚何安然的躺在床上,楚暮伸出手想要触碰什么。然后画面一闪,变成了楚何一个人安睡的模样,他闭着眼,睫毛静静地搭在眼睛上,落下一片阴影,唇边还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
心魔看了一会儿,笑道:“很美吧?”
楚暮不语。
心魔道:“让我猜猜,你的知道是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的产生是因为你太在意阿何的灵根?”他不等楚暮回答,径直点了点头,道:“真是假模假样。”
楚暮冷声道:“你多说无益。”
心魔笑道:“怎么无益呢?楚暮啊楚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双/修呢?你觉得是我,对吗?我只是放大了你心中的念。难道,你敢说就一定没有别的方法吗?你敢说就没有别的心思吗?”最后几句,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
楚暮道:“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心魔又笑了,语气十分轻柔:“你说我是因为你太在意楚何的灵根产生的,那么既然他的灵根现在已经正在恢复,你也想出了办法。我,为什么还没消失呢?”
他又是一挥手,镜子中的画面已经换了一幅,正是那本双/修功法里的内容,然后又特意放大了他们正在使用的那一个图案。心魔道:“为什么选择这一幅呢?不要说这是最有效的,还有几幅也不比它差。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一幅图案如果想要往下承接,离最后一层就不远了。”
楚暮闭上眼,不语。
心魔撤去眼前的画面,道:“现在,你还相信你以为的知道吗?”
楚暮没说话,过往的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浮现,他看不真切,却隐隐知道了什么。
心魔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吗?”
楚暮睁开眼。
“在你闭关后第一次看见楚何的时候。”心魔悠悠道:“那么那么早,只是我一直没出现罢了。是随着你心思的加深,我才强大起来的。”
“楚暮,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长大,是不是很惶恐?你无法像以前一样预料他的每个举动,无法像以前一样完全了解他的世界。他长大了,你高兴。他长大了,你也惶恐。你不受控制的想要关注他,甚至更近一步。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当一个剑修的心中,除了道,就剩下了某个人,又会发生什么?”
“我产生的原因,是你想要他,完完全全的。”
“你怕他离开,怕有一天会有其他人占据他的心,你怕有第二个陈天旭。”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一声比一声深入人心,一声比一声逼人。
楚暮轻声道:“是。”
心魔哈哈大笑,像是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事情,良久,他才道:“你看,你终于承认了。”
“所以,你不要认为你这段时间的奇怪反应都是我,你当真以为上次被你看破后我短时间内还有心力蛊/惑你,我只是将你心中的某些念放大了罢了。”心魔道:“你只是着急了。陈天旭、李修瑾、何辰、叶薇,你怕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心里住进了另一个人,你怕你的阿何,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
他的声音轻极了,像某种不知名的蛊/惑。
楚暮道:“你说得对。”
心魔走近他,在他耳边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想要的、希望的都是一样的,留下我,我能帮你好多。
每一个字都如同天魔之音,轻轻缓缓的,又带着奇异的调子,勾着人的心魄,走向不知名的远方,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心魔还在说:“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楚暮道:“我不相信你。”
心魔退后一步,问道:“为什么?”
楚暮冷声道:“你说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让我放任你。而如果不是上次的重伤,你已经无法支撑一场幻境,你还会如此吗?”
心魔面色微变,心中暗恨,如果不是上次的重伤,他哪里会使用这样没技术的法子,早就一个幻境扔出去了。他说这么些,可不是为了当知心哥哥的,哪知道楚暮听是听了,信也信了,就是不放弃。这里到底是楚暮的识海,当主人开始有意操控的时候,重伤的心魔自然是无力反抗的。他只能再次软化,道:“我是魔,最能抓住别人的心理,我能告诉你楚何随时随刻在想什么。”
楚暮不为所动,道:“但是这一切基于的是保护。”
心魔疑惑。
楚暮闭眼,当上一次他在心魔控制下发现自己在强迫楚何甚至伤害楚何的时候,他就知道,心魔必须早日除掉。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心魔这种东西,是最会隐藏最难以寻找的,若不是今天心魔有意引他,要想自己在识海里找到,哪怕是重伤的心魔,也是大海捞针。
剑气凝成的剑突然出现,心魔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再多的不甘也只能随着劈下的剑光消散。
楚暮睁开眼,转身离开了竹屋,推开门,静静地看着屋外漫天的风雪。
苍尺山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这里和从前一样美丽。每个人的识海深处藏着的画面都是他内心最珍视的东西,楚暮以前识海深处的是他的本命宝剑,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化成了苍尺山的模样。那座竹屋里的人,本来应该是穿着青色长袍的楚何,会在他练完剑推开门后,轻轻地带着笑叫他——“哥。”
楚暮轻轻地笑了,离开了这里,神念一转,便回到了现实中。
楚何仍然在安睡,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双/修需要有一段时间适应。他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来,也没有变过姿势。
楚暮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在青年的脸上流连,盯着红润的唇色半响儿,终是俯身,顺从自己的心意在楚何眉心落下一个亲吻。
这不是心魔,这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中了一种毒,每章过不了三千。不是不能再多写一些一些,但是再加一些东西就觉得不好了,所以就这样吧O(∩_∩)O~
小剧场:
心魔:为什么我这么容易就被灭了。
作者将:因为你的作用就是点醒楚暮。
——论如何过河拆桥╮(╯▽╰)╭
☆、方法
楚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莫名的觉得楚暮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把这归于心魔破除的结果。他现在神识还是亏损的,一次双/修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不过还是可以感觉到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周扬传来消息,又找到了一块变异,楚何有些犹豫。
发现变异后如果处理得当,那么他的灵根就会缓慢恢复一些,但是问题在于,他现在的身体到底可不可以承受灵根恢复所需要的东西。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从第一次做那个关于灵根的梦之后,他就再也没做过关于那个星辰和森林的梦了。
那么想来,是因为他遇到了变异,并且有了一定办法处理后,天道就不再示警了。
那么末世果然与变异有关,或者说天地灵气大动荡果然与变异有关,就是不知道哪个是因哪个是果了。
果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这个样子,再怎么猜想也没用。
于是楚暮发现楚何对于双/修不再那么排斥了。
其实,说实话,双/修本来讲的就是互利互惠,楚暮也是可以得到些便利的。只是两个人修为差距大,他得到的好处相对少了很多很多,但是楚何的木系灵根实际相当养人,尽管养的微弱,但是有效果的。楚暮之前自损精血留下的些许隐患至少不像以前那样烦人了。
两人又换了一个动作。
这是一个并不算很亲密的动作,至少和上个动作相比是这样的,但是顺承性很好。
楚何神识裂隙好了许多,只是缺少的部分仍是没有补回来,但好处是他的思考能力回来了,只是建立在每天和楚暮进行一次双/修的前提。而一旦断了,就只能呵呵了。
他有时候感觉,这就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怪不得,上古时候合/欢宗也是一大宗。
但是事情放在那里,不可能不去做,在楚何确定自己思考能力的确和之前一样并且稳定下来后,他在这两个月(包括昏迷一个月)内第一次出了门。
现在的天气有些类似深秋,虽不至于寒冷,但是也凉了很多,为了掩人耳目,楚何和楚暮都加了几件衣服。
巡查队长办公室内依然是那么几个人,周扬忙忙碌碌的将事情分配好,抬头就是一愣,然后笑道:“楚何也来了,你现在怎么样?好久没看到你呢?”
“还好。”楚何微笑道。
周扬将手里的资料放下,开口道:“你们今天一起来是有什么事?”
“我想看看变异。”楚何道。
周扬看了眼楚暮,然后抬头道:“好。”
几人依旧去了那天的地下室,变异在玉台上张牙舞爪,但是始终无法摆脱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