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儿还不够电费的呢!”
薛适与蒋胜杰相视而笑。只为二人开放的游乐园,虽说停运了许多设施,但浪漫的氛围依旧浓烈。
游览许久,已是午后。二人出了南门,都没有结束约会的意思,于是决定去王府井,看一场电影。
正如所料,路上鲜有车辆,也不见行人。直到走近地铁入口时,二人才见到了稀奇一幕。
楼梯间,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女子站在稍高的台阶上,搂着男人,尽情激吻,就好似末日来临,有情人的最终安慰一般。
薛适蒋胜杰从那二人身边默默走过,稍远后,薛适抬头瞄向蒋胜杰,故作纯洁地问道:“咱俩要是接吻,我也得像那女的一样,站在台阶上吧?”
蒋胜杰单眨着一只眼,坏笑说道:“我低头就好了。”
地铁站台内,只有股股气流吹过。少顷等来一趟列车,车厢内亦是十分清静。身边尽是连排的空座,蒋胜杰随意找了一处,拉薛适坐下。薛适紧靠着对方的身体,暗自窃喜了一路。
昔日喧闹的王府井大街,如今像是闹鬼一般,没有行人不说,连个扫街的清洁工都见不到。新东安商场亦是惨淡,专柜小姐都少了大半。二人来到五层影院,惊喜发现,售票处内仍坐着一位活生生的售票小姐。
蒋胜杰跨步而过,那小姐将头抬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口罩。她的眼妆极其厚重,却仍掩盖不住目光透出的万般嫌恶。
当时唯一放映的影片,即是詹妮弗洛佩兹主演的浪漫爱情片《曼哈顿灰姑娘》。蒋胜杰递过钱,售票小姐懒散地扔出两张票,厚实的口罩,也闷不住她咒骂的低吟。心情愉悦的薛适与蒋胜杰,毫不介意,信步走进了影院走廊。
两两相对的影厅门,多是被铁锁紧闭的。因无人招待,蒋胜杰便呼喊了一声。少顷,一男性员工怏怏走出,烦闷地打开了角落影厅的大门,将二人放了进去。
薛适是电影院的常客,但当下的场景,他也是头次亲历。偌大的影厅内,就只有薛适和蒋胜杰两个人。他们感慨着坐到了中央,又不断扫视四周,反复确认着。
厅内即刻黑了灯,蒋胜杰顺势摸上了薛适的手。薛适也十分主动,将二人座椅之间的扶手抬起,侧头靠在了对方的肩上。
硕大的屏幕
映出光亮,这是两个人独享的专场。然而,空荡的影厅内,他们早已没了观影的心思。
起初,蒋胜杰只是隔着衣服,缓缓探寻着薛适的身体,亦不再有其他越轨的动作了。
薛适对蒋胜杰颇有好感,又被他反复撩拨,却不见下文,便扭过头,伸出舌尖,轻轻触上了对方的脸颊。细密的胡渣如带电一般,薛适慌忙闭口,眯起眼睛,淘气地笑着。
刹那,蒋胜杰的薄唇便重重地吻了上来。薛适被封住的嘴微微颤抖,他鼻中不断呼出粗气,双眼撑大,却只看到了一层氤氲的黑雾。
孤寂多年的双唇,终于找回了失落许久的极致情感。这带着浓浓情意的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甜蜜。
待对方松口,薛适仍是意犹未尽。他轻喘着,望向蒋胜杰的双眼,胁迫着问:
“作我男朋友吧?”
蒋胜杰点头如捣蒜,幅度颇大,极其用力。随后,他好奇问道:“你到底多大了?”
薛适嗤笑一声,坏笑回应:“还有半个月就十六了。现在十五……”
蒋胜杰一脸滑头,眯眼调侃:“哎呀,勾引未成年人啊。我犯罪了。”
二人嬉笑一阵,又抱在了一起。薛适将手伸进对方的上衣,摸着那一块块凸起明显的腹肌,一股浓重的满足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影片结束后,二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座位。方才的男员工倚靠在门边,眼皮低垂,目送着那对欣喜的客人,逐渐远去。
晚餐时间临近,二人亦该回家了。为贪图一段共行,他们改乘了公交车。
车厢内仍不见其他乘客。二人坐在最末一排,薛适依然留恋着方才的氛围,便自然靠上了对方的肩膀。
这一次,蒋胜杰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他僵直着身体,抬头遥望,随时都在防备着。下一站停靠,一位老太蹒跚着上了车,蒋胜杰便轻轻抬起了薛适的脑袋,继续端坐着。
临分开时,二人深情地对望了许久,薛适才极其不舍地下了公车。他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身心都沉浸在浓郁的甜蜜之中,双眼就像被蜂蜜糊住一般,看哪都泛着金光,看什么都是甜的。
非典时期的北京城,每个角落都洋溢着浪漫,各地尽是情侣幽会的好去处。那段短暂的时日,薛适和蒋胜杰几乎天天碰面。城内的景区,他们逛了个遍,因游客稀少,自然也闲适得多。
游玩是惬意的,但两人心中,却有更多亲昵的渴求。然而,作为同志情侣,对于旁人的嫌恶眼光,仍是相当恐惧。尤其是蒋胜杰,即便是在公园的幽静处,也不敢与薛适牵手。于是,隐蔽角落,自然成了二人寻觅的目标。
首先列入考量的,是王府井的新东安商场。
商场的生意依旧惨淡。薛适和蒋胜杰各处闲逛,悄摸
四下张望,好似窃贼踩点一般。最后,二人走进商场角落的逃生楼梯间,终于找到了适合幽会的私密地点。
那间楼梯很少有人进来。地上一层至地下一层这一段空间,是由四折阶梯构成的。四折三迂回,便形成了正中那层的视线死角。即便外人闯入,二人也有充裕的时间逃跑。
薛适与蒋胜杰站在楼梯夹层间,迫不及待地紧紧相拥。薛适感受着对方的温热,仅仅是拥抱,就已然令他心醉神迷了。蒋胜杰给予的亲吻都过于甜蜜,薛适极度渴求,却总不敢轻易尝试。
就这样文质彬彬地亲昵许久后,蒋胜杰故作羞愧状,自称难以忍受,遂褪去外裤,露出了坚硬的下…体。
薛适初见,心中嗤笑阵阵。蒋胜杰的家伙颇为瘦小,如主人那样纤细,却没有那般修长。而且,蒋胜杰下…体的悬韧带貌似有些问题,它无法翘起,只是直直地冲着地面。
二人在幽黑的空间内,相互爱抚,各自达到高…潮。事毕,理好衣装,又恋恋不舍地亲昵一阵,才静悄悄地离去了。
这楼梯间共去了几次,倒是忘了。只记得最后那次,薛适与蒋胜杰正拥吻到火热处,楼上突然传出了铁门被急躁推开的刺耳声响。二人打个激灵,薛适蹿往地下,蒋胜杰也迈开长腿,却向楼上跑去了。待那闯入的清洁女工走远后,二人探头探脑地重回夹层,忐忑相聚,却已没了亲昵的心思。
薛适不断寻摸着与那楼梯间相似的场景,最终竟念起了自己少时的居所,文竹园。
某日,薛适与蒋胜杰骑着各自的自行车,沿永涓溪内侧,一路笑闹不断,悠哉行至了文竹园小区。
那里的环境,变得更加破旧不堪了。楼前堆放的厨余垃圾早已冒出了头,各式污物散落在外,招来了成群的飞虫。不知谁家的装修废料,混着许多破碎砖木,就那么摊在墙根,很是难堪。薛适想起儿时,那些热心的居委会大妈,恐怕现在,都已是老得管不动了。
爬上楼外的阶梯,二人就站在1013窗边的平台上。薛适站定不动,直直盯着眼前的自家阳台,暗自悲叹。这曾经甜蜜的小家,已由父母租给了他人。薛适想回来独居的梦想,也早就彻底破灭了。
蒋胜杰温柔地抚上了薛适的肩膀,薛适回头,才见这破旧的楼房,竟多余地安上了电子防控门。
薛适向四周望去,不见丝毫人影。少顷,有居民从楼内走出,打开防控门,二人才顺势挤了进去。
残破的楼道内再无他人。待头顶悬着的声控灯灭去后,薛适牵着蒋胜杰的手,悄声穿过漆黑狭长的走廊,乘上了过道尽头的电梯。薛适原是住在一层的,鲜少搭乘,他盯着陌生的楼层按钮,下意识地选择了九层。
走出电梯,
循着光亮,二人站在楼道一侧的窗边,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远处偶尔传来飘渺的脚步声,蒋胜杰总是先放开薛适,再向窗外望去,装出一副看风景的模样。
蒋胜杰不知道,薛适选的这地方,很少有人敢靠近。
薛适瞥对方一眼,轻笑一声,继而,他将脑袋直直伸出窗外,望向楼下二层的平台。其上铺满的啤酒瓶碎片闪着光芒,像是在低吟呼唤一般。
薛适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当年,我一个好朋友的妈妈,回家看到丈夫和情人躺在床上,她就从这儿,九层,跳下去自杀了。就死在那个平台上哟……”
蒋胜杰转头,略显惊恐地盯着薛适。突然,远处又传来门板碰撞的声响,格外真切。蒋胜杰打了个冷颤,拽住薛适低声说道:“咱换个地儿吧。”
薛适淡漠一笑,直向幽黑的过道深处走去。这狭长的走廊深不见底,两边并立的房门户户相对,却完全听不到居民活动的声响。头顶悬着的白炽灯泡有一搭无一搭地亮着,半明半灭之间,灯丝还不断冒着慎人的声响。
走到尽头,不见了出路,蒋胜杰将将扶着薛适的双肩,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薛适惊觉手边这扇房门透出了一簇光亮,才见那门板正中的铁皮扇叶缺了两片。透过窟窿向里看,屋内的空荡景象一览无余。
蒋胜杰直直地站在一旁,低着头,眯眼瞄进窟窿,悄声说道:“这应该是小偷故意凿的。你看,伸手进去,就能把门锁打开。”
二人分别尝试,却因洞口小,都卡在了当间,碰不到门锁分毫。
蒋胜杰轻叹一声,转身踱了几步。薛适盯着对方的背影,欲望大增,瞬时斗志昂扬,便使劲扯住了自己手背上的皮肤,死命探进窟窿。指尖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稍一用力,门竟然开了。
伴着清脆的声响,蒋胜杰猛然回头,眼神又惊又喜。他赶忙快步走来,拥着薛适挤进屋子,将门慢慢关上了。
房内空无一物,倒也没什么异味。阳光透过紧闭的窗户,将房间通透照亮,灿烂得,就如同薛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