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广场上,二人如故友一样顺畅地聊着,即便是这般毫无准备的初次见面,他们也不觉丝毫尴尬。只是孟飞不再提起秋叶行,薛适也毫不念及蒋胜杰,二人好奇探取着对方的各类信息,在热络的话语间,隐晦投递着暧昧的情愫。
朦胧的太阳,羞涩退下,只留了一条淡雅的红光,还隐隐攀附在广场看台的顶端。
薛适颇不情愿地念起父母还在等着他一起晚餐,孟飞则毫不犹豫地应允说,自己会在餐厅门口等着他出来。
二人相视而笑,嘴角弯得很是隐晦。
薛适兀自回了餐厅,又见宾客满座。站在吧台内的海燕,冲薛适淘气地使了个眼色,继而抬起手,指向了角落。
薛适顺势望去,见父亲僵硬端坐,那双迫人性命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薛适压低脑袋,勉强迈步而去,默默坐在了母亲的同一侧,并尽力回避着对面不断投射而来的骇人目光。
席间,向来只说佛言圣语的傅雪萍,为了缓和这对父子的尴尬气氛,也破天荒地唠起了家常。显然,傅雪萍不擅闲侃,薛勤胜与薛适也不见缓和的余地。
薛适快速吞咽一番后,谎称和同学有约要晚些回家,继而便慌忙逃走了。
餐厅外,孟飞孤身一人,映着餐厅明晃的灯光,背靠大树,单脚后蹬,刻意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薛适嗤笑着,慢步走近,问了声:“去哪?”
孟飞只侧过了脑袋,礼貌回应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薛适走至树旁,打开自己那辆山地车的锁链,抬眼又问:“骑车吗?你的自行车呢?”
孟飞终就挪动了身体,他单手扶上山地车的后座,压了压,继而回道:“我的破车锁那边了。我就骑你的吧,你坐后面。”
薛适回头窃笑,忽见餐厅大门内,那位负责领位的服务员正望向这边,于是便赶忙走开了。
孟飞推着山地车一路跟来,而后载着薛适,沿永涓溪畔的小路,慢慢骑行。
晚风拂过,孟飞的发丝齐刷刷向后飘起,薛适坐在后方,只得压低脑袋,贴着对方的后背,故意调侃道:“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
孟飞不回头,如入无人之境般地陶醉道:“这种感觉多好啊!我就喜欢这样!骑车时,缕缕发丝飘然飞起,在风中舒展舞动,嗖嗖的。”
二人欢笑不断,路途不再漫长,薛适那硌得生疼的屁股也像是喝了甜酒,愈趋麻醉。
拐至河畔后,便越发接近静贤居了。孟飞与薛适仍有眷恋,于是他们下车,缓
缓推行。
河畔的小路,鲜有过往车辆和行人,就连路灯,也是稀稀落落的。而道路另一侧,便是沉寂的河水,它卧在下方,身旁则是一条更加昏暗无光的隐匿小道。
马路与河水之间,那缓缓倾斜的河堤,高处,冲着暧昧的二人,低处,则引向了幽静的小道。这难以抗拒的诱因,令他们渐渐停下了脚步。
薛适坏笑着,迈过路肩,谨慎走下了河堤。孟飞则轻呵一声,引得薛适回头,只见对方如横举杠铃那般,将山地车扛起,大步跟了下来。
四周空无一人,静得出奇。薛适和孟飞紧紧抱在了一起,忘情亲吻。当下,二人将各自的伴侣抛在脑后,全心投入到了这次注定的偶遇和天作的环境之中,无法自拔。
孟飞的整个身躯,都紧紧贴覆着薛适,他那鼓胀的裤裆,亦是狠狠摩擦着薛适的胯…下。那厚重的触感,不同于矮小的何健与纤细的蒋胜杰。
薛适顺势半蹲,好奇地解开了对方的裤带,一把拽下。霎时,孟飞那憋闷已久的下…体,便猛然弹了出来。
薛适盯着眼前的器物,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孟飞的下…体,亦如主人那般,高壮肥硕,且傲慢不已。薛适单手捧上,饶有兴趣地掂量一番,惊觉自己的拇指与食指,竟合握不住这个自满的胖子。
细细端详后,薛适抬头,见孟飞挂着一脸得意的神情,俯视着,挑眉问道:“大么?”
对于自大傲慢的男人,薛适是向来讨厌的,尤其是类似孟飞这种,已然膨胀到毫无边界可言的极品。但如今,薛适终于明白,这类男人自大的根源,确实硬朗,也确实坚…挺。
于男人而言,阴…茎,的确是用以征服异性,或同性的得力武器。任哪个男人,裤裆内揣个巨物,恐怕他也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傲然横行。
薛适盯着孟飞那香滑油亮的下…体,意识渐淡,即刻将口大开,贪婪地含了下去。相比何健或蒋胜杰,孟飞的家伙,可喻为是东北菜,肉厚,实成,一口吞下,塞满腹中,解饱,痛快。而唯一感到不顺畅的,就是那随时都会脱臼的下巴。
薛适笨拙地舔吮着,孟飞则呻吟连连,分外享受。少时,他将薛适扶起,狠狠搂着,并委屈抱怨道:“秋叶行,他就不给我口…交……”
而后,薛适与孟飞亲昵了许久。憋闷的孟飞,受不得薛适的挑逗,一通自…慰,暂且扑灭了熊熊的欲…火。
重新回到马路上,二人仍是推着车,缓缓徐行。
薛适很是欣慰,泄火过后的孟飞,态度依旧没什么转变。
蓦地,响起一串单调的铃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孟飞摸出手机,不禁感慨了一声:“竟然还有电啊!”
薛适探过头,见闪烁的屏幕上,映着秋叶行的名字
,不禁苦笑一声,赶忙避开了。
孟飞大方接起,言语间一阵亲昵,继而别扭地娇嗔几番,后又大笑起来。定是秋叶行有了什么酸涩的要求,只见孟飞将手机从耳畔挪向嘴前,又提起了他那本就高亢的嗓子,放肆大喊道:“我爱你!”
身旁的薛适,抖抖肩膀,嗤笑了一声。
想必,电话那头的妖精定是又说了“听不清”之类的屁话,孟飞便用尽全身力气,撕扯喉咙,几近破音地喊道:“我!爱!你!”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中飞速扩散,又往复回荡了几番。
薛适苦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介意孟飞对任何人表达爱意,只是对方这狂热的态度,正是薛适极度渴求的,而那痴心期盼的唯一对象,便是蒋胜杰。
孟飞所呼喊的那三个字,过于猛烈,像仍是在耳边萦绕一般。而这残余的低吟,若真是由蒋胜杰在耳畔轻喃的,薛适恐怕自己,必定已是全身酥软,站不起来了。
龟行一晚的二人,终于走回了静贤居。院内格外寂静,抬眼望去,已不见几户光亮了。
行至薛适家楼下,二人四目相望,仍不舍分离。那一刻,深植于薛适心底的自卑汹涌作祟,他盯着孟飞,酸涩地问道:
“如果,你先遇到我,而不是秋叶行,你会选我吗?”
孟飞没开口,只是狠命点头。他抱紧薛适,用力亲吻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薛适独自上楼。回家后,他一直兴奋难耐。
睡前,他捧着手机,将今日这番偶遇,尤其是临别时的问答,都简要编成一段文字,发给了何健。而何健,回复得并不如以往迅速。
直至薛适将将迷糊睡去时,手机才再次发出了光亮。他眯眼摸过,却见对方只回复了一个字:
哦
仅仅一个字,透着多少无奈。只是当年的薛适,完全读不出来。
☆、潮退
薛适对蒋胜杰失魂般的眷恋,并未因孟飞的偶然出现,而衰减分毫。另一方面,那几日,孟飞亦未再联系薛适,估计是出于愧疚,而陷入了自责。
又苦苦捱过了一周,终于盼到了蒋胜杰所述的,那“极其重要”的考试日。薛适清楚记得,那天是九月十二日,星期五。
清晨上学,薛适出神地挪着脚步。身旁那些兴奋异常的陌生同学,热络讨论着各自的周末安排。这些嗡鸣在耳畔的噪声,不知被拉长了多少倍,在薛适脑中模糊萦绕着。他试着回忆蒋胜杰那极富磁性的嗓音,却因久未听闻,而变得虚幻不已。薛适只觉得悲哀,他死死攥着衣兜内的手机,愁眉不展地走进了教学楼。
整个上午,薛适照常无心听课,只低头盯着桌膛内的手机,尽心编纂着鼓舞与祈祷的短信。
而今,已到了蒋胜杰所约定的解禁日,薛适却依然得不到对方的半点消息。他盯着手机,就那么凄苦地等着。
熬到午休时,薛适怀揣着那份自欺的劝慰,忐忑拨起了对方的号码,用以验证猜想。无奈,耳边蓦然响起了等待音,冰冷的每一声,都无情刺戳着薛适炙热的期盼。
薛适终就厌倦了自己的盲目自欺。他早有觉悟,只是不愿承认,蒋胜杰压根就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欢快散去。薛适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摇晃着走出校门,默然乘上了开往静贤居的公交车。
到站后,薛适下车,孤身走在回家的林荫路上。他低头,见倾斜的树荫绵延一线,念起往昔,和蒋胜杰骑车出游的日子,已然逝去了。伤怀渐浓,薛适双眼模糊,豆大的泪滴,随着步伐,纷纷打在了脚前。
一路呜咽,走到了巷口。薛适停在原地,望着与蒋胜杰初次见面的广场,霎时间泪水翻涌。他没有勇气再迈出半步,更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薛适转身,双手掩面,走进了马路另一侧的花园。他径直坐在了休息区的石凳上,兀自痛哭。
当下,太阳将将伏在地平线上,正是晚餐前后遛弯闲逛的大好时段。原本围在石凳附近散步谈笑的大爷大妈们,见突然冒出这么个凄苦的怪异青年,便赶忙四散开来,结对躲在远处,偶尔好奇偷瞄,互相窃窃私语。
绝望的薛适,向孟飞拨打了求救电话。等了近半个小时,天色愈趋暗淡,那些偷瞄的零星群众也看腻了,四散而去。
薛适仍在抽泣,蓦地,就听孟飞用他那高亢的嗓音呼喊道:“哎呀!我的祖……”
薛适缓缓抬头,望见孟飞,便扑上对方,嚎啕大哭起来。方才已不见了踪影的大妈们,又齐刷刷冒然而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