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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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路行-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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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适有些恼怒,便压不住那股娇嗔的劲,不服气地驳斥道:“我娘吗!”
  只这一句,便几乎酸死了对方。萧枫弓着背,无辜提醒道:“刚才,我让你把电脑音箱的音量调小。你的手指,是这样的……”
  萧枫举起他那短粗的手指,伸向旋钮,大拇指和食指将将捏上,另外三根,则向上翘着,活脱脱是在模仿孔雀公主杨丽萍。
  薛适见了,才记起,自己确实是这么拧的。压抑许久,却还是败给了潜意识。他尴尬笑笑,无力地辩解了一句:“只是个手势而已……”
  萧枫赶忙接茬道:“说话,走路,有时候也能看出来,娘,像个同志。”
  薛适默默长叹一声,对此次幽会,已不抱什么希望了。
  放下执念后,心里反倒畅快了许多。薛适仍是好奇对方的生活,便坦然问道:“之前交过男朋友吗?”
  萧枫记起什么,不禁笑了出来。他起身,坐在床尾,答道:“有过一个。是在网上认识的。他是大学生。”
  薛适听了,念及年龄与型号的问题,便问:“对方是零?”
  萧枫摸摸脑袋,害羞回说:“我们俩……就算是没正经做过……”
  “没地方?”薛适好奇追问,这是最普遍的难处。
  “不是。”萧枫摇摇头,遂拍拍自己的床褥,继而又说:“是因为完全没经验。我们看着Gay片,就那么愣愣地学。刚开始,他做零,说疼得难以忍受。我看他那个样子,就说我做零吧。结果,我也忍不住……”
  萧枫侧着头,脸上又渐红润。他五官拧在一起,尴尬地几乎难以启齿:“怎么说呢……我还是不能理解……那玩意儿插…进自己身体的时候,不止是疼,关键是……那股强烈的便意……太难受了!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呢!还怎么可能有快感呢……”
  霎时,薛适仰起脖子,像是受尽了他人的崇拜一般。念及自己初尝性…爱时,也同样经历过那段无从适应的痛苦。而后他咬牙坚持,历经千锤百炼,才终于习惯了。如此复杂的工种,怎容你说做就做的呢。
  薛适盯着萧枫,像是正看着个无知的孩童,冷冷问道:“你们没用润滑油吧?”
  “用了啊。”萧枫理所当然地回说:“看别人推荐的,说应该是用……KY对吧?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敢去成人用品店买。我们用的……是家里炒菜用的橄榄油……”
  听罢,薛适便强咬住牙关,憋着那股猛烈的笑意。同志性…爱,要重视事前
  的清洗工作。所用的润滑工具,也最好是无刺激的。先不论,对于橄榄油蹭到床褥上的担忧将会多么迅速浇灭性…欲这一点,他仅是想象,自己后身被食用油磨蹭的粘腻触感,那股强烈的便意就莫名而来了。
  薛适抿着嘴,特想损萧枫一句:你们干脆用开塞露算了,那比橄榄油还痛快一些。
  薛适才觉,同龄男生的这股稚嫩,竟令自己如此提不起兴致。
  他不愿再纠结于这些纯情的问题了,便问萧枫道:“你父母知道你的事儿吗?”
  对于那如出一辙的回答,薛适本不期待了,只是依照惯例地问了一句。
  谁知,萧枫竟点点头,呆愣答说:“知道。”
  薛适一怔,瞪起双眼,赶忙追问道:“他们怎么发现的?不可能是你主动坦白的吧?”
  萧枫歪着脑袋,回应说:“是我自己说的啊。就在前一阵,高三刚开学那会儿吧。我情绪特别不好,总跟爸妈吵架。有一天,我跟我爸差点都要动起手了。我当时快崩溃了,就大喊,说‘都是你们逼的!都把我逼成这个德性了!我还算是个正常人吗!’”
  薛适听着,想象着那父子对峙的画面,对于萧枫的坦然,不禁十分羡慕。虽然是在气头上,但起码也算是有勇气的了。
  萧枫向前凑了凑,继续说:“然后我爸就愣了,就问我,什么意思。我……就说了。当时,我爸没太大反应,他就说,可能是因为在我小时候,没怎么管我,缺乏关爱吧,导致了成长偏差。他觉得,等我年龄再大些后,自己就能自动地转变回正常了……”
  薛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说这父亲的观念还真有意思。如若说,人体内有个开关,能随意控制性取向的话,那累世的纠结痛苦,家庭破裂,社会歧视,又有什么必要呢。
  然而,萧枫竟还意味深长地念叨着:“也不知道……我爸说的对不对……”
  薛适浑身一颤,嗤笑说道:“你爸还真行。要是我爸,肯定会把我胳膊腿儿全拆了的……那你妈呢?你妈怎么说?”
  萧枫即刻锁紧了眉头,痛苦答道:“她反应特激烈,完全不能接受。因为她是回民,是信伊斯兰教的。我和我爸虽然不信,但也都遵从着她的各种习俗。伊斯兰教,是绝对严禁同性恋行为的。我妈说,希望我能赶紧调整心态,变回正常,不然,她就要把我送到医院去了……”
  薛适听了,一时间,也不能全然体会对方的痛楚。他点点头,随口附和道:“不至于吧。不过,我妈也信佛教。她说,同性恋是要遭天谴的,绝对不能搞。指不定,哪天我就被雷给劈死了呢。托我妈的福,呵呵……”
  萧枫抬头,首次正眼盯着薛适,目光有些凶狠。他极其严肃,一字一字说道:“回民是很
  遵从伊斯兰教的。不像你们,说信佛,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薛适赶忙望向别处,转而问了句:“后来呢?”
  “没了。”萧枫耸耸肩,叹气回说:“几乎就争执了那么一次,之后,我们家就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了。在他们看来,这都是一时的心理障碍而已,过段时间,或许高考结束,或许上了大学,肯定就会转变了。本来嘛,男的,怎么可能会喜欢男的呢……”
  萧枫轻蔑地笑出了声。是笑父母,还是笑他自己,薛适完全看不出来。
  蓦地,萧枫眼里就流淌出了深切的忧伤。他抬头,兀自回忆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上高一时的某天晚上,我会产生这样不正常的想法……就是很寻常的一晚,我在半夜醒来,突然就领悟到,我是那种人……我喜欢男人……”
  薛适望着对方,几乎看出了神。每个人自我领悟的方式竟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霎时,他便想起了儿时最重要的那个玩伴,那个突然消逝,令他牵挂许久的路天义……
  “……而且,我喜欢脚……”
  沉浸在忧愁氛围内的薛适,突然听萧枫说了这么一句,不免惊诧。
  “脚?”
  薛适讶异反问,又发觉自己盘腿而坐,才赶忙向内收了收。
  萧枫坦然回说:“对,是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爱看男孩儿的脚。夏天天热,或是军训洗澡时,我看男生穿拖鞋露出脚趾,都会特别兴奋。好几次,都差点勃…起,特别丢人。”
  一时间,薛适还尚不能接受,心想,恋脚癖确是很奇特的。光看别人穿拖鞋都能兴奋,随处皆可意淫,还真是方便得很。
  而后,转念一想,恋脚的大有人在,尤其是同志圈内,更不在少数。世人口味不一,你喜欢男人,你能理解自己不是病态,别人喜欢脚,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存在即合理,总归,还是理解万岁吧。
  想至此,薛适不由得坏笑,或许这是勾引萧枫的最终手段了。他故作慵懒地伸出左脚,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卷褪着白袜,而后,略带挑逗地笑说:“我的脚……还挺好看的哟……”
  袜子刚褪过脚踝,萧枫便夸张地倾过了身体。他红着脸,眯眼紧盯着薛适的脚面,呆愣少顷,遂抖动着喉结,颤颤说道:“……不错,是挺好看的……”
  薛适笑出声,不愿再逗弄下去了。他想象不出,被人舔…脚会是多么瘙痒诡异,便重新穿好了袜子。
  约莫十点,薛适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了,便起身说要回家。萧枫不挽留,默然相送。
  直至临出门时,萧枫才开口叫住了薛适。
  薛适以为对方终于动心了,便转身望着对方,心内默默做好了拥吻的准备。
  怎知,萧枫低下头,也不知盯在哪处,羞怯地
  问了一句:
  “那个……你能把袜子留给我吗……”
  薛适听了,竟还真考虑了一下。而后他回过神,讪笑一声,赶忙转身下楼,踏进黑暗中了。
  


☆、粉身碎骨

  度日如年地挨至了体育大考前夕,无论薛适做过了多少不切实际的妄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就是躲不过。于是,前几日的等待煎熬,反倒又成了一种难以重温的奢望。
  课后,薛适拖着了无生气的身躯,谨慎提防着林峰,逃出校园,回了静贤居。一进家门,便听厨房内传来了噼啪翻炒的声响。总归是一些无油无盐的素菜,薛适对于姥姥的手艺早已不抱希望,便蔫头耷脑地溜进了卧室。
  晚餐时分,傅雪萍才走进了家门,她正忙着应付单位审计的繁忙工作,遂显得格外疲累。她探头望向厨房内,尽力掩饰着满身憔悴,故作热情,与老母亲招呼了几句。
  薛适听到声响,便走出卧室,如往常一样冷漠,直接坐在了餐桌旁。他盯着桌上那两盘不知名的物体,对于姥姥准备了多时的杰作,疑虑不堪。
  薛适不动筷,并非出于礼节,而是毫无胃口。等着母亲与姥姥先后入座,三个人,围着两碟菜,开始了惨淡如常的晚餐。
  薛适眯眼盯着那道盛满了棕色条状物体的餐盘,犹豫着,勉强夹起一小块,谨慎地放在了口中。起初尚未细尝,浓厚的酱油咸汤满溢四处。而后,小心挪过牙齿,将将咬下,刹那,呛人的甜汁便喷进了喉咙。那本不该被烹炒的怪异甜味,而今又伴着难以消却的咸汤,在嘴里翻搅灼烧,不搭调至了极点。薛适无从下咽,差点恶心地呕在桌上。
  他咽不得,吐不得,只将将含着,委屈问道:“姥……这是什么呀……”
  老太太夹过一块,津津有味地咂巴几下咽了,骄傲介绍道:“一月前,对门儿,送咱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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