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弟弟,你真的做到了!祝贺你!” “谢谢!让大嫂费心了。” “哪里啊!哎呀,还是先给老家打个电话吧。我来打?” “不,我来。小子,要是汉城大学的话,那就是锦上添花了,要是法律系,简直就不得了了。” “哎呀,你也真是的。J大医学院难道是容易考上的吗?而且凭弟弟的成绩,汉城大学根本不在话下,陆军士官学校也是说上就能上的。是不是,弟弟?” 过了一会儿,才民换上外出的衣服,出了门。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附近茵宁姐姐家的房子。那所房子在过去五年里发生了很大变化,木栅栏被拆掉了,垒起了红砖的高墙,原来的二层小楼和树木郁郁葱葱的大院子也不见了,新建的二层楼贴着花岗岩,有原来那所房子的两倍大,能看出旧日痕迹的只有越墙而出的一棵玉兰。茵宁姐姐的父亲两年前在明伦洞买了一套大面积的公寓,卖掉这所房子搬离了中谷洞。才民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那棵玉兰树看了很长时间,一直看到脖子发酸。 他坐公共汽车去了位于黑石洞的J大学,出示准考证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他知道茵宁工作的地方,于是坐上地铁,在安国站下车,去仁寺洞花店买了一束花,走到人山人海的仁寺洞大街上。 他拐进了一条胡同,在像迷宫一样的胡同里拐了两个弯儿,面前僻静的角落里出现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写着“达那工房”。他在门前停下脚步。这里他来过两次,但一次也没有进去过。韩茵宁的专业虽然是教育,但毕业后并没有当老师。一年半前,她在仁寺洞的这条胡同里租了一所房子,建了个工房。她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金属工艺课,结果现在这就成了她的职业。才民深呼吸了一次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仅容一人通过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了,里面有四十平方米左右,在墙上和陈列台上,茵宁做的简洁大方、精致有品位的金属工艺品恰到好处地闪着光,其中最多的金属工艺品是蝴蝶模样的。 那些金属蝴蝶的做工非常细致,了解蝴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品种,有绿带翠凤蝶、柑橘凤蝶、麝凤蝶、金丝蝶、红珠绢蝶、钩粉蝶、大紫蛱蝶等等,大多是镶嵌装饰在发卡、项链、烛台、合页等金属制品上的。它们个个栩栩如生,美丽非凡。 穿着黑色围裙的茵宁把工具放在工作台上,从仅容一人坐在里面的隔断后面走了出来,一边摘下手上的手套。    
岁月(2)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面容白净,神情中隐隐露出社会生活的紧张。曾经柔和地跳动着春光和阳光的表情现在似乎变得更从容优雅了。过去茵宁留着过肩的长发,现在剪成了很短的削发,但短发似乎更适合成熟了的她。 “请进……啊?是你?” “哈哈哈!姐姐,你过得好吗?” “是才民啊!我们多久没见了?” 过去的五年里,才民跟茵宁只有两次这样面对面地说过话,两次都是才民17岁上高一的时候。现在茵宁25岁了,她是去年大学毕业的,推迟了一年。 “已经有三年了。” “哈哈!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们家搬了很久了。过来坐!” 才民把小苍兰递给茵宁。 “这是特意拿来送我的吗?哈,这么一看,才民你还真的长大了。哇!长成一个帅小伙了。你喝什么?” “不用了。” “喝茉莉花茶吧,我买了一种味道特别好闻的,喝在嘴里也很香。” 看着茵宁冲茶的背影和她的一举一动,才民露出了微笑。尽管难以言表的痛苦曾经撕裂过她的生活和心,但久违了的她,表情还是那么开朗,那么美,而且看起来更有活力了。是因为剪了短发吗? 茵宁走到狭窄空间一角的洗碗池边上,打开水龙头,边洗茶杯边说: “对了,你今年该高考了,考得好吗?” “是……嗯……” 茵宁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微笑着却皱了皱眉头。她端过茶杯和茶壶放在玻璃桌上,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看你吞吞吐吐的样子,是不是要复读啊?” 才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提出了一个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姐为什么一句话也没留给我就突然搬家了?” “你这孩子!当时你在潜心准备考试,我怎么能拿这么小的事去干扰你呢?” 小事?茵宁想半开玩笑地岔开话题,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呢? 那天,才民突然发现那所房子大敞着门,连木栅栏也被拆除了,里面空荡荡的,当时他受到的打击是多么残酷啊!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心脏夺走了,把自己的肋骨或胫骨打断了一样痛彻心肺。 或许移民了吧?要不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城市?不会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这些念头对才民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尽管他不得不潜心学习,但茵宁的不知去向时常像锥子一样刺着他的心,给他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那段时间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月。 如果不是才民找到了在K大上研究生的尹政哲,他就可能完全失去茵宁的踪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去了哪里,在哪里生活。 时至今日,尽管他理解茵宁的处境,但回想起当日,依然觉得很寒心,所以脱口而出: “莫非……姐姐是为了摆脱我才逃走的吗?” “哈哈哈!逃什么呀?谁会因为害怕你而逃走呢?之所以没特意告诉你,只是因为我有先见之明,早就猜到我们会像这样再相遇的。” “哎呀,您说话跟道士似的。” 才民不说话了,似乎在用沉默表达自己的埋怨: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都碎了吗? 茵宁用含笑的目光凝视着才民。 “喝茶吧!不知道烫不烫,慢点儿喝。” 这小子,长得真够英俊潇洒的啊!个子长高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像棵冷杉。 “生意怎么样?” “呵呵,你也知道问这些吗?现在才刚刚起步,虽然有了一些固定顾客,但还差得远呢。” “吃住不愁吧?” “什么?哈哈哈!是啊,小子,吃住不愁。怎么?肚子饿了?我请你吃一顿?” 茵宁握着拳头捶了一下才民的上臂,才民皱着眉头装出很痛的样子。 “不知怎么……姐姐的性格似乎有点儿变了,以前的茵宁姐姐是绝对不会握起拳头来打我的。” “小子!你也到社会上来看看!要想靠自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事事都得挽起袖子来战斗啊!” 茵宁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才民来说,她曾经是白玉兰的化身,纯洁、高贵,静静地吐露着芬芳,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日跟硬邦邦的金属打交道的缘故,她似乎变得快人快语了,或者说变得更坚韧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风格的变化?” 不,喜欢。对于记得她过去的样子、记得她受了残酷打击后的样子的才民来说,她现在的开朗和豁达是意料之外的礼物。但他没有把这种心情表露出来,依然板着脸,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真的有点儿。” “嗬,这么说,你更喜欢过去那个文静的我?” “……是。” “哈哈哈!” 茵宁又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真是的,看来茵宁姐姐不是在跟金属战斗,而是在练习拳击呀!“小子,我原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说谎!” “真的。” “我不会上当的。” “随便你怎么想。不管怎么说……你好久没看见我了,现在感觉失望了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岁月(3)
才民点了点头。 “正好,我一直担心你又像初中时候那样说‘姐姐是我的’而紧张了半天呢。呵呵,怎么样?现在我不像那时候那么可爱了吧?” “是的,的确是这样,不能说可爱了,应该说美丽,美得让人吃惊,你全身充满活力,而且那么快乐。” 才民扑哧一笑,把手伸进口袋里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茵宁啜了口茶,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他。 才民掏出一张纸,递给茵宁。 茵宁接过来展开,低头看着。 姓名:金才民 考号:1694283 身份证号码:770812…1690611 此人已被J大学医学院录取,特此证明。 J大校长 金明国 茵宁的眼睛瞪圆了,漂亮的嘴一下子张开了。 “哇!才民!你……你真的做到了!哇,真了不起!我太高兴了。祝贺你!” 茵宁抱着他,用手掌猛拍他的后背。 “因此……” “嗯?” “现在我能做茵宁姐姐的男朋友了吧?” “什么?” 茵宁明白才民在说什么,心里一阵慌乱,但很快就把那种慌乱藏了起来。 “小子!录取通知书就是录取通知书,难道是什么资格证吗?所谓的男朋友资格证,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的。哈哈哈!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姐姐不许抵赖,我们明明约好了的!” “小子,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的?我可没那么说过,那么……那么说的人……” 啊!奇朔,奇朔,又这样……我又要念他的名字了,那个我曾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忘掉,结果却还是一直好好地活在我心里的名字。 茵宁感觉心里被什么猛刺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姐姐!没事吧?” “啊,没事。给我……倒杯凉水好吗?那边的冰箱里有。” 才民很快倒了一杯水回来,茵宁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那火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思念的泪水重新点燃了她心中的火花。那曾经像地狱一般痛苦,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的火焰,没想到现在还有遗留的火种啊!这小子,这小子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地钻进自己心里,又点燃了蓝色的火焰,那……那……曾经是多么可怕的火焰,你这家伙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居然又这么鲁莽地…… 茵宁感觉呼吸困难。李奇朔,一想起他,一念到他的名字,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