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给单啸通知的时候他才发现手掌中全是冷汗,低哑著嗓音跟单啸说了傅辛的情况,等到那边惊恐的说马上过来挂断电话後,他眼眶已经血红潮湿。
朱希跟刘其声在一旁沈默著,半晌,刘其声走了过去,拍了拍卓晔的肩膀:“别太担心,这家医院的医生是本市最好的。”
卓晔没做声,只是漆黑有力的眸子内色泽更加深敛坚决。
朱希刘其声又对视了一眼,沈默离开。
单啸跟峰过来便看见那个一贯沈稳冷硬的男人像雕塑般死死注视著抢救室的方向,周身的气息冰寒而专注坚定,单啸还穿著睡衣只搭了件外套便匆忙飞车过来,娃娃脸上焦急而恐惧。
“到底怎麽回事?!”单啸抓著卓晔的肩膀恶狠狠的问,眼睛已经发红。
“是自杀。”低哑的嗓音,卓晔寒冷,低低的说。
单啸愣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下一秒一拳狠狠击在了墙壁上:“傅宇!”
“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峰皱紧了眉,上前揽住了他,低声说:“先等人醒过来,别急著下结论。”
单啸绷紧了唇,全身都颤抖,然後转身狠狠抱住了峰。
两人在卓晔身边坐下,峰开口问:“情况怎麽样?”
“……送进去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和溺水太久,呼吸已经停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从抢救室移开,此刻的语气虽然冷静而沈稳,峰却可以看见他眸底那越加积聚的疯狂暗色。
“医生说……很危险。”
低沈暗哑的话语落下,三人心都凉了凉。
“……一定没事的,那个家夥,命一向很大。”
单啸努力笑著,神色却难看极了。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士焦急的说著:“病人失血太多,医院存储的AB型血本来就很少,从血库调过来的血根本就不够用,你们谁是家属?已经来不及再去联系有记录的血型合适者过来了!”
单啸惊慌的看向峰:“怎麽办,我们俩都不是AB型!”
“用我的。”卓晔猛的站起身,暗哑著嗓音,绷紧的唇线颤抖了下,单啸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惨白,“我是。”
护士点头,卓晔被快速带去化验抽血,峰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忧的看著抢救室的大门,对一旁的单啸说道:“打电话给傅宇吧。”
单啸深吸了口气,咬紧了牙齿:“傅辛他,绝对不会希望他过来。”
於此同时,城西的某座工厂。
“查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清润而平和,语气沈稳。
“据说是某个工人违规在设备跟前抽烟,”张强恭谨的说著,目光有些担忧,然後有些迟疑的说著,“不过这个人已经确定死亡。”
男人沈默了一会,俊美温润的面神色依然淡淡,然後问:“有人可以作证吗?”
“有,可是就怕……”
“没有可是,”男人轻轻笑了笑,转身回车里,边走边说了一句:“既然不是我们的问题,那麽一切都好解决。”
“注意一定要将消息压下去,其他的事情你跟陈明看著办。”
男人的眸色水润却冷淡,仿佛从他们面前抬出的尸体全然不存在。
“是。”张强心惊了惊,敛了眸,点头轻声应了。
“时候有些晚了,需要我开车送您回去吗?”
男人想起几个小时前与那个自己一直宠爱的孩子说的话,不禁敛了水般温润深邃的眸,然後轻轻叹了口气。
“留下跟陈明专心处理这边的事情吧,我希望明天A市的新闻报纸不会有一家报道今晚的事故。”
“是。”张强应了,帮自家上司打开了车门,“您路上小心。”
男人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打开了车窗,男人一边专注看著前方的路况一边按下电话,那头却没人接听,他不禁轻轻皱了眉。
或许是睡下了吧,这样想著,车速却还是不禁加快了起来。
终於到地方,停好车发现书房的灯光还亮著,男人轻轻笑了笑,加速了脚步进门准备上楼。
空气中散发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阴冷而带著淡淡的腥咸,男人顿住了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心底不安渐渐扩大,他打开客厅的大灯,视线在看到地板上那自脚底处蜿蜒至楼梯口的血迹时瞳孔终於剧烈的收缩了下。
脸色瞬间煞白,有著俊雅温润脸庞的男人此刻止不住渐渐惊恐,渗入骨髓的冷意开始慢慢散开,他手指都颤抖。
努力的冷静下来,脚步却控制不住的有些凌乱,快速的上了楼,男人嘶哑著嗓音唤著:“辛……”
却没人回答。
循著口气中的血腥味男人终於来到了书房门口,艰难的推开门,男人眸子变幻不定著,视线在看到被推翻在地的笔记本跟一片狼藉的办公桌时瞬间凝滞住。
男人一步步的靠近,然後蹲下身抽出此刻万分显眼的油盘。
空气冷寂而僵硬,脚步有些不稳的打开了一旁的台式电脑,插入手掌中的东西,男人的目光在看到画面的内容时瞬间死死的瞪大。
恐惧,瞬间侵袭全部心魂。
“辛……”
“辛!”暗哑绝望的嗓音,一声比一声颤抖,男人挥手砸碎了面前的东西,下一秒猛的冲出了门。
☆、(三) 过了一半的关
“我操他妈!”单啸的声音像是已经快要崩溃,他转身瞪著抢救室,然後蹲了下来紧紧抱住了峰的双腿,手指深深的攥起。
额头的青筋突突暴起,单啸抬头问道:“到底还要多久?!”
峰抿唇,抱住了他,低沈著嗓音安抚著单啸快要失控的情绪:“别这样,一定会没事的。”
“……恩,我知道。”语气依然有些发抖,单啸深吸了口气,继续瞪视著那个方向。
一旁因为输过血脸色越加惨白的男人,眉峰依然未动。
峰瞥过一旁那个一直姿势不变注视著急救室大门、此刻浑身散发著寒冷孤寂气息的深沈男人,不禁轻轻皱了下眉。
“打电话给傅宇,”抚了下单啸的疲惫焦躁的脸颊,峰在心底暗叹,语气平淡而不容置疑,“抛开那些纠葛,他们还是亲兄弟,啸,听话,打电话通知他吧。”
单啸猛然凶狠的瞪他,峰静静跟他对视,几秒锺後娃娃脸的小男人红了眼眶,然後低垂下头缓缓掏出了手机。
傅宇是在低哑著嗓音吩咐张强将手底的事情交给陈明处理,马上专心找人後接到的单啸的电话,电话那头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他脸色猛然变得煞白。
“你……说的是真的?”嘶哑的嗓音,不敢置信却难掩惊恐的语气,傅宇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起来,巨大的恐惧将他紧紧围拢,他恨不得下一秒便冲到那个他万分珍爱的人跟前,确定消息只是可恨恶作剧。
他的辛又怎麽会……
快要死去。
车子一路疾驰,四十分锺的路程硬是被缩短为了十五分锺,没工夫去想著闯了多少个红灯、被撞上的车子里面的人安危如何,脑袋嗡嗡作响,傅宇脑海中全是几个小时前他们最後见面时那个人轻轻微笑的样子。
到了医院的时候男人拉开车门快速的冲了出去,一路奔到了急救室,身後是脸色难看之极跟随跑过来的护士。
单啸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猛然间抬眸看他,眸底是深深的厌恶跟愤怒,峰起身安抚了跟随而来的护士,视线在瞥过男人在看到几人跟现在正在急救的灯牌时一寸寸灰白的脸色时微微闪了下,下一秒不禁皱紧了眉。
瞬间呼吸停滞,目光一阵刺痛,傅宇眸底是困兽般的绝望跟疼痛,他看著单啸,低哑著嗓音,缓缓的问出了话:“辛……怎麽样?”
“都你妈的抢救了五个小时你说怎麽样!”单啸终於怒吼,挣开了峰的阻拦一拳砸在了傅宇的惨淡的脸颊上。
“当初既然不要他了後来为什麽又招惹他,他他妈的到底当他是什麽?就算不爱他他也还还是你亲弟弟,你却折磨的他一个人半夜自杀?”
自杀……
傅宇身体猛的颤抖了下,神色瞬间惨败。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事,”指著一脸痛苦的男人,单啸万分厌恶的盯著男人沈默的面,狠狠吸了口气,接著一字一顿的说:“傅宇,我他妈的这辈子还没恶心过什麽人,你是第一个。”
男人俊雅的白皙脸庞此刻苍白的似是渐渐涂了层白灰,他视线死死的注视著抢救室的方向,半晌,他淡淡说:“这些话,我等他好了亲口说。”
“我欠他的;我等著他亲自报复回来。”
男人狭长水润的眸子此刻决绝而疯狂,语气却轻缓而柔和,平静的诡异,随著话语一句句的落下,那优美温润的脸颊上,终於惨白一片。
单啸张了张唇,然後死死咬紧了牙。
良久沈默。
峰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看见一旁依然沈默著看著抢救室的、那个有著刚硬坚毅侧脸幅度的男人,终於轻轻敛了眸,冷峻白皙的面上,神色却渐渐玩味冷冽了起来。
抢救室大门却在此刻突然被从里推开,四人猛然间僵硬了脊背直直朝著出来的医生望去,傅宇第一步冲到了面前,语气艰难,问:“……怎麽样?”
“病人已经有了自主呼吸,只是目前依然昏迷不醒著,情况依然危险,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再紧密观察。”
中年医生扫视了几人一圈,最後视线却是停留在的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深沈男人身上,不禁轻叹了口气,然後踏步离开。
单啸红了眼睛,峰语气平淡而沈稳:“放心,这一关,已经过了一半。”
“已经九点了,”峰轻轻说了句,然後低头对怀里已经一脸疲惫的爱人建议:“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来吧?你现在脸色不太好。”
单啸摇了摇头,站起了身,看了眼其他两人说道:“我去买些吃的来。”
峰刚想要说我去,视线在瞥过傅宇後话语却咽下,然後他轻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