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伟鹏抽了口凉气,双手也不住地颤抖起来。“阿远,别说了。”他的声音颤抖著,因为他捕捉到饶远眼中的一抹悲伤,他不想饶远再慢慢回忆起不堪的从前了。
谁知饶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继续娓娓道来。“後来我才知道,母亲那时候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父亲不容许自己的真心诚意被如此糟蹋,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举刀刺向了母亲的小腹。送院抢救後的母亲由於胎死腹中,又大量出血根本没救了。父亲被带去派出所之後也是疯疯癫癫的,之後被诊断出精神异常,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面蹲著。家里一下失去了顶梁柱可以说是对整个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父亲原来的事业也遭受了重创,哥哥只好辞工回来打理,几乎是从头再来。而我呢,还是一个大学生,什麽都干不了。那次之後哥哥对我的态度也是一落千丈,只是特定时间给我寄生活费,对我不闻不问,直到最後大家都形同陌路人了。”饶远说完,竟然自嘲地苦笑起来。他动了下身,慢慢抽出左手,伸到程伟鹏的面前。
天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接著惨淡的白光,程伟鹏看到饶远手腕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一般。他不发一言,微张了嘴,怔怔地看向饶远。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任你心坚如磐石也会被那种孤寂感击得千疮百孔。我选择了极端的做法,死过了,又活了过来。”
程伟鹏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饶远就用左手摸了摸他的头,程伟鹏这才回过神,用过度受惊的眼神看著饶远,又用力抓住了饶远准备缩回去的左手,饶远被程伟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怔。
“怎麽了?”饶远惊愕地看著程伟鹏,而对方则是轻轻蹙眉看著自己。
程伟鹏低下头,看著握著的手臂,鬼使神差地用指腹摩挲著小蜈蚣一样的疤痕。
“我不会再让你有做傻事的机会的。”程伟鹏认真地说到,语气真切得相是许下一个诺言。
饶远藏在被窝里的右手反过来紧紧握住程伟鹏的手:“只要你不离开我。”
程伟鹏拉过饶远的手,在爬著伤疤的左手腕上轻吻一下,又抬起头看著饶远的双目:“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饶远轻笑起来:“哪里学的琼瑶戏?”话虽如此,但还是将人拉了过去拥吻了起来。
赤裸相呈并亲密接触著的两人之间没有情欲的气息,温热的唇瓣和甘美的唾液当做了传达心意的媒介,接触替换间让彼此知道了对方最柔软的那处的所感所想。
“咕~”
一声异响让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旋即大笑。
“我饿了。”程伟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饶远笑得弯了眼,看著程伟鹏的眼神也复杂起来:“哪里饿了?”
程伟鹏知道饶远又在使坏,瞥了他一眼,掀了被子就探身出去拿衣服。
“好吧好吧,我们今晚出去吃。想吃什麽?”
程伟鹏弯下身捞了一圈将衣服收回来,又将饶远的衣服塞到他怀里才说:“除了日本菜。”
饶远‘噗’一声笑出来,边抖开自己的衣服边说:“那就中餐吧?外国菜你不一定能吃得下。”
程伟鹏点点头,开始穿戴。
饶远停下动作,定睛看著程伟鹏穿衬衫,看到他领子没翻好就伸手帮忙整理,对方也是停了一下又继续穿戴。
指尖不慎触到程伟鹏後颈的皮肤,暖流从指尖传到饶远的体内。饶远眯了眯眼,停下手不动。
人生苦短,两人不离不弃,可能就是所谓的一生。
作家的话:
=。。=被那文气吐血了,脑子一充血就抛下复习来更文。一看标题就知道本回是聊天的,狡猾的复制了The rose的歌词充了充字数,超怕被指抄袭的。本回提到饶远的过往了,真的18号之前都更不了文了。基友们还会等我咩=A=
☆、第三十五回 平稳过渡
35平稳过渡
回家洗了澡之後饶远还是和程伟鹏说起了面试的事情,之後毫不意外地在对方眼中捕捉到难以察觉的一丝消沈,但这种情绪在程伟鹏幽深的眸子里稍纵即逝。
与之相处了一段时日的饶远或多或少了解他的品性,知道他总是忍著,於是将人拉上床,打算趁热打铁给他洗洗脑。
“伟鹏,这事我没安排好,我再次道歉。”
程伟鹏平躺,双眼直直看著天花板,神情有些幽怨,但还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真实感情:“没事,你也是想我好。”
饶远斜睨著程伟鹏,偷偷地察言观色:“既然如此,我想和你商量点事情。”
程伟鹏转过脸看著饶远,示意他继续。
得到指示的饶远就继续了:“和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去学一门技术,先别想工作不工作的,学好再说,钱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学习就好,如何?”
程伟鹏大概能猜到饶远想说什麽,自饶远一脸愧色地和他说工作的事情搞不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饶远为他好他是知道的,但他总觉得不能欠饶远太多,当欠的人情像滚雪球那样越滚越大,那他对饶远的感情就会变得模糊起来──究竟是真心还是在还债?
且自己在社会打滚多年,现在回炉再造,像自己这样的胚子也不知道出来是个什麽样的成品,要是辜负了饶远的期望,那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但,但是不去尝试的话,又不知道结果如何,或许自己的资质没自己想的那麽差?
心中的矛盾让他摇摆不定,甚至有些烦躁。因为他已经不如以往那样可以恣意妄为,现在作出一个决定往往牵扯到两个人的生活,所以他要三思而後行。但过分的顾虑又让他显得犹豫不决,过久的举棋不定就使人越发不知自己的目的。
饶远定定地看著程伟鹏,看他由开始的蹙眉至轻叹,又由轻叹转惆怅,直到最後面无表情地发起呆来。他知道程伟鹏在顾虑什麽,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程伟鹏扫去就不散去的阴云,将他从阴霾里拉出,给他一片阳光明媚。
“不要再将你自己当成外人了,我们互相扶持是应该的。或许你不是这样想的?是什麽让你必须和我保持一段距离?”饶远假意咄咄逼人,并细心观察程伟鹏的反应。
程伟鹏紧张地坐起来解释:“不是的,我绝对没有把你当外人……”说著说著脸竟然红了起来。
饶远将人拉进怀里,用下巴抵著对方的额头轻语:“那就别顾虑太多,只管去尝试。”
程伟鹏知道自己再也拒绝不了,算是默允一般闭上双眼。
事情确定之後两人就各司其职,如火如荼地办事。
之前饶远就发现程伟鹏的记性不错,於是找了老同学开的补习中心,给程伟鹏报了个英语班。
虽然程伟鹏算是大龄学员,但由於记忆力尚可,白天在培训中心学习,晚上回家又让饶远强制性辅导,一个月下来竟然跟上了中级班的进度,也算是达到了高中程度的水平。
饶远高兴之余不禁心生疑惑,看程伟鹏这样的情况,要是当初考上了大学现在也算是个精英了吧?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什麽不读了,依他的智商,也不是读不下去的类型。
听饶远发出这样的疑问,程伟鹏有点讪讪然,放下手中的笔出神地盯著面前的白纸。
“没考上吗?”饶远见他晃神,干脆放下手中的资料仔细打量他的表情。
程伟鹏撇撇嘴,苦笑几下才缓缓地开口:“考上了,成绩还不错。”
饶远听了,有点不可置信,但他不去念大学的原因已经呼之欲出了。
“虽然可以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但一开始还是要靠姑母家,他们不答应,毕竟家里不是只有我一个要念书,人非圣人,当然都是自私的。”
饶远细细打量程伟鹏的表情,不过二十四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尽是隐忍。父母早逝,寄人篱下,怕是一直此般忍让过来的吧?真有点痛恨命运,竟然不能早点遇到他。
饶远只觉心揪著,紧绷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他慢慢挪到程伟鹏身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将人圈到自己的怀里。
“快清明了,”饶远轻轻抚著怀中人不算宽厚的背柔和地说到,“我想带你去见我母亲。”
闻言,程伟鹏全身一僵,瞬间清空的脑海之中只留下三个字:见家长?
大大的问号挂在脸上,一脸不解地仰起头看著饶远。
“你的父母葬在哪里?我也去拜祭一下。”
程伟鹏嘴唇微张,像是因为始料未及而有些惊讶了。
“城西幽园。”
饶远愣了一下,但和煦的笑容很快在脸上浮现:“真巧。”
“嗯?”程伟鹏不解地蹙眉,不过饶远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过我很久没去过了。”说完就松开饶远的怀抱,躲开饶远询问的视线。
见对方逃走了,饶远只能低下头去捕捉程伟鹏的表情,谁知寻到的只是一脸愁容。
饶远刚想开口,程伟鹏就喃喃道:“我没脸去见他们。”
忽然房内静了下来,两人间陷入了沈默,饶远几度欲言又止,他第一次感到词穷,因为现在的程伟鹏过於脆弱,他怕要是用词不当,眼前的人就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程伟鹏轻轻吸了吸鼻子,开始动手收拾桌子,饶远垂目看著默默收拾的程伟鹏,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後还是搭在了程伟鹏的肩膀上。感受到饶远手心热量的程伟鹏不由一震,停下动作转过脸看著饶远。
“我……”饶远看著程伟鹏这个样子,感觉不能默不作声,但开口了又不知说什麽好。
见饶远支支吾吾,程伟鹏投以询问的目光。
“我觉得他们会为你骄傲的。”饶远说完,自己的脸倒先红了起来。
“我懂,我懂的。”知道饶远在为自己担心,程伟鹏心头一暖,忍不住笑起来。
反倒是饶远窘迫了,连忙将别过脸去偷笑的程伟鹏拉过来,呵斥道:“别笑了!”
程伟鹏憋笑以致本来白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