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荷啊,你好漂亮!真的,好漂亮!从今往后,我要给你全部,你想要的一切!婚纱啊,孩子啊……等我们老了,我们也要牵着手散步……你不是一直喜欢平凡的生活吗?我都要给你,全都给你,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宇振哪,要我怎么谢你呢?可是,我还是对不起你。我是一直都希望那样,可是真的……对不起,那不是对你。虽然,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不过,只要想想,我就会感到幸福。只是……一切都好像太晚了。宇振哪,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银荷脱掉婚纱,含着泪水,跑出了婚纱店。安德烈的微笑,依然像风一样追随着她。无论她跑到哪里,都像魅影一样尾随着她。然而,银荷知道,那不过是幻觉。而宇振,却在现实之中,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跟着她,不让她跑掉。银荷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地躲藏起来。她再也无法在宇振身边停留哪怕一分一秒。她冲着宇振大声喊道: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不能再对你说抱歉,更不能说谢谢,因为,我已经什么都不能给你!求你,放过我,让我们都解脱好不好?”
自己的心好痛!这一刻,银荷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痛得快要裂开了。
宇振双眼通红,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沉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不会放过你,不愿、更不能放你走!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不受伤害,更要在你身边,给你想要的生活!哪怕你不爱我,我都不放你走!”
银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哭泣着问道: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对我死心了不好吗?我究竟哪里好?值得你如此对我?你告诉我,我把那些都给你,就是……就是,放过我,我真的,不能再这样对你……”
“好,你尽管说吧,尽管痛快地说,什么都可以!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让你一个人走!”
“可是,你要问问你自己!你一直都不愿放手的,到底是我、安德烈,还是一直深爱你的妈妈?也许是因为,安德烈拥有的比你多,活得更幸福,所以你才这样的吧。宇振啊,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你喜欢的人,却喜欢着别人,忘掉这样的我吧……从今往后,我也会忘掉他,一个人,只是一个人!只是赵银荷!我自己!算我求你了好吗?忘掉我,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直到死,而不要在你们俩之间徘徊……”
银荷哭泣着说完,转身离去。宇振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感到是那样凄凉和哀伤。银荷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宇振,仿佛击中了他内心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戳破了他的秘密一样,令他感到震惊、挫败,不知所措。真的是那样吗?真的是不肯输过安德烈,才对银荷苦苦追求吗?宇振也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混乱了,彻底混乱了。
安德烈站在大楼拐角,默默凝望着银荷转身离去的背影,然后看了看望着柏油路发呆的宇振。宇振和银荷,谁都没有发现,安德烈就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安德烈一直望着银荷房间的窗户,默默地、长久地站在那里。不知何时,泪水已浸满他的眼眶。有风,从脸上吹过,凉凉的感觉,不知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一滴滴冰冷的水珠儿,随着风,飘散了,不见了。
宇振粗暴地推开了父亲郑明宇的书房门。父亲自从见过安德烈后,又开始酗酒。今天,他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宇振上前一把夺下了父亲的酒杯。父亲认出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说,要把一切向妻子敬银和安德烈坦白,祈求他们的原谅。宇振听到父亲的话,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大脑一片空白,瘫软着坐到了沙发上。如果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真的就都结束了。他真的会失去一切。宇振像发疯了一样,冲着父亲大声哀求道:
“爸爸,求您了!求您不要那样好不好?哪怕为了我,您要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您要是都说出来,妈妈一定不会原谅您,她一定会离开我们的!爸爸,就这样吧,不行吗?安德烈,安德里很快就要成为神父了!已经太晚了!等他成为神父,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安德烈感到头昏脑涨,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混乱了似的。他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片黑暗。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里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奇石怪树挡着他,让他找不到出路。安德烈模糊地望着诊所附近的树。不知何时,上面已经长出嫩绿的树芽来了。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宇振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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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章 受伤的灵魂(7)
宇振一脸冷漠,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气。他慢慢靠近安德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天,我爸妈来过这里吧?告诉你,就因为你,我整个家都散了!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妈妈,放过我们全家?还有,也是因为你,我和银荷的关系全都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安德烈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力图让自己保持住平静。然而,宇振仍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告诉你,以后不要再见妈妈了!就因为你,她都快撑不住了!你要是还有一丝丝良心,就放过她吧!还麻烦你告诉银荷,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吧!银荷还在想着你!所以,才一再拒绝我!见鬼!……就算为了银荷的幸福,你也要见她一面,告诉她,你马上就要成为神父了,你们之间根本不可能,让她对你彻底绝望和死心吧!”
“够了!你给我住嘴!我对你、对你说的这些话,真是太失望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是不是?还舍不得银荷,对她不死心吧?就算不能爱她,也不想放手吧?难道,你还想那样吊着她?”
安德烈再也忍受不住,上前一大步,一把揪住了宇振的衣领。他抓得紧紧的,眼神充满愤怒,像一只发怒的野兽一样。宇振轻蔑地一笑,不屑地说道:
“安德烈,我的神父大人,怎么?神父就这个样子吗?好!这样更好,最起码让我知道了你的真实想法!你到底还是露出了马脚!!”
安德烈的手慢慢松开了,宇振的脖领处,已经被他勒红了。
“别说了,请你,别再说了……算我求你的不好吗?如果我对你都失望了,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我没了妈妈,没了银荷……那些痛苦的日子,我对一切都丧失了信心,但是,至少你的话还给我安慰。虽然你写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可是……我仍然靠着它,坚强地活了下来。因为,你说过,只要我多忍受些,所有的人就都会幸福……就是靠着这些话,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并鼓励自己要坚强!靠着那些信念,我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朋友,别让我对你失望好吗?就此打住,好吗?”
宇振拨了拨发稍,两眼发出冷冷的光,好像完全听不懂安德烈的话一样,冷漠地看着安德烈,说道:
“放过银荷,彻底放弃她。”
“不!我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安德烈呼喊着,声音传遍了四周。宇振重新抬起头,眯着双眼,发出冷冷的光,追问道:
“不可能?为什么?!!”
'38'第七章 最珍贵的礼物
从今往后!我一辈子都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你结婚时、你的孩子接受洗礼时……一直到你死去,我都要守在你的身边!不是作为别的什么人,而是作为你的男人,守候在你身边。
对爱丝黛尔修女的突然造访,银荷感到万分惊慌。是不是安德烈出了什么事?她不可能为了别的事来找自己啊。她们来到外面,一起坐到了长椅子上。爱丝黛尔修女微微笑着,笑容好像这春日的阳光,令人感到无限温暖。她的笑容真的很温暖啊,几乎能掩盖自己的一切伤痛了,银荷默默地想着。爱丝黛尔修女静静注视着银荷,轻声告诉她,安德烈现在已暂时离开了教堂,不知到什么地方散心去了。她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好像一个猜谜的孩子,好想知道谜底,却不愿意开口问出来一样。银荷心中一惊,急声问道:
“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银荷啊,我好羡慕你。你看,从一开始,你就担心他,只是担心他。这颗心,我真的好羡慕啊。”
原来,能让安德烈彻底解脱的女孩就是银荷!爱丝黛尔修女看银荷着急的样子,含着笑说道:
“没什么,真的!只是他太累了,所以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也许该把他找出来。银荷呀,我是没法子找他的,你一定知道,是吗?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把自己的名字弄丢了是吗?在哪里?我想,他今天一定会待在那儿吧。”
送走爱丝黛尔修女后,银荷直接去医院取自己的病情报告。可是,在医院等待的每分每秒,对银荷来说,都是万分的煎熬。安德烈失去名字的地方?失去他的原名“宇振”的地方?啊!银荷心急如焚,来不及等拿到检验报告,直接飞奔出了医院。此刻的她,一刻都不愿再浪费了,她只想马上见到安德烈!
“安德烈啊,属于我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几个月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原谅我!原谅我这样纠缠着你,原谅我这样着急想看到你,原谅我们!”
银荷气喘吁吁地来到了雪岳山公所,可是哪有安德烈的影子?银荷急急忙忙地问管理员,安德烈修士是否曾经来过。可得到的回答是,除了一个男人之外,根本没见过什么修士。银荷失望至极,无力地坐到了长椅子上。她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青山,一片蓊郁葱茏,像是用碧玉、翡翠铺成。它们亲密地抱在一起,一定很快乐吧。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绿树,层层叠叠,无边无际。银荷的心感到一阵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