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右手,她的微笑如同优雅骄傲的公主,每一丝的礼节,都执行得无可挑剔。
“久闻大名,海费茨先生,认识您很荣幸。”
“不用那么客气,Night小姐,我和Yeejoy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幸雾夜很难想象到这个看似沉稳严肃的中年男子竟然会有那么俏皮的表情,只见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笑得更加无辜,“虽然按照辈分上来说,这个丫头实在是应该叫我一声叔叔的。”
“欸?”
“你不过来吗?我点了慕司蛋糕和水果派,应该是女孩子喜欢的吧。”这位在电视采访上还言词犀利的长者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对小辈照顾的无微不至。
太离谱了吧……传说中的人格分裂?还是双重人格?
好吧,不管怎么说,幸雾夜都被震倒了,果然传言和报道到底还是和现实生活有差距的。
一张桌子上,有三个世界著名的小提琴手,那么自然的,话题是怎么都不会出离这个范围的了。不知不觉之中,话题渐渐到了海费茨的那次采访之上。
“之前的英国古典之声访谈我有看到。”女孩抿了一口咖啡,蓝山那略带酸涩的浓郁口感瞬间在她的口腔中蔓延开来,香、醇、涩、苦、酸,五味杂陈。
“是吗,本来是想和你见面之后详谈的,不过既然你早一点看到了,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海费茨放下手中精美的瓷杯,看一眼对面两个女孩子,一个事不关己地瞥过脸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一个微笑而静默地等待自己的下文。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一个都不好应付。
林亦祺算得是上他世交的女儿,这孩子空有一身天赋却从小随性惯了,想要她专心对待一样东西恐怕比登天还难,但是这个小女孩很不一样,第一次听到她的琴是在某次小提琴大赛的赛后录像中,即使不是现场,依然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对小提琴的热爱,甚至,是把全部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那架小提琴上。
“你知道自己欠缺的是什么吗,Night?”
“如您所言,是灵魂吧。”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期待您不吝赐教。”女孩缓缓扬起纤薄的唇瓣,敬候大师的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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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瓦尔第的《四季》之秋
Chapter 42
那一字一句苛刻的评论,至今仍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Night的琴,缺少灵魂。
就像是一个体操运动员缺乏平衡感,这样的欠缺,对于一个想要登上顶点的小提琴手而言,简直是致命的缺点。
“你因为什么而拉琴,Night,只是为了发泄你的情绪吗?”
“……”
“你的琴里只有自己,自怜自艾,优柔寡断,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在聚光灯下,挥洒自如,肆意洒脱的Night吗?”
“……”
“小提琴不是你宣泄的工具,你只会拉琴,却根本不懂琴!”
“……”
“当你在台上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音乐是演奏者和听众交流的桥梁,但是你都做了些什么?把你的听众全都阻隔在你的屏蔽之外,你究竟在想什么?”
“……”
“说到技巧,你毫无疑问达到一流的水平,甚至可以毫不避讳地说,你的技巧并不在我之下,可是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永远都只能是小提琴手而非小提琴大师,知道为什么么?”
“……”
“因为你为拉琴而拉琴,而不是为了你的心而拉琴。”
一个一个接踵而至的问题,就像一块块巨大的时候,压在女孩的心头,让她渐渐喘不过气来,但是她却一个字都无法回答,因为海费茨说的都是事实。
在她开始拉琴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除了她手中的小提琴,她再无其它。她拉琴的目的,永远不可能像一般的人那样单纯。
于是渐渐的,就连最原始的乐趣,都开始离她远去,那她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执著与小提琴呢?
“问问你的心,你想要什么?你的琴又是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明若皓月的眼眸中仿佛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茫然,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眼睛,女孩开始回忆小提琴在她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那突如其来的意外事故中,她忍受着双脚之上那缓慢渗透着骨髓的疼痛。
在密不透风的昏暗地下室,她完全猜不到下一刻会受到怎么残酷的虐待。
躺在白茫茫的空旷病房里,她任由淌落的泪水沾湿了枕头最后变得干涸。
每一次,每一次,都只有她一个人,她忘了眼泪,忘了欢笑,忘了一切应该或不应该存在的感情。甚至,忘了问她自己一句,她竭尽全力,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不用告诉我,只是我希望你能在铁三角演奏会上能用你的音乐告诉你所有的听众,Night的音乐,究竟是怎样的境地!”
“演奏会?”铁三角?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Yeejoy?”果然阿,这个一开始就好像事不关己的家伙就是一切纠结的根源,简而言之,言而综之,就是“万恶”的根源嘛。
“Surprise,surprise!”Yeejoy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视线略过女孩稍带质问咄咄逼人的眼神,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女孩好,虽然自作主张了点,但是看夜的那副表情也不像是会斤斤计较的样子。
“只有Shock,没有Surprise。”幸雾夜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一口气,“具体时间?”通常来说,她这个死党做出的决定实在是没有人能够接受的了,难怪她到日本之后不是窝在房间里就是完全见不到人影,难得自己好奇问问她演奏会准备的情况她也绝口不提,合着自己就是那只被蒙在鼓里的小白兔啊,“既然是铁三角,Parth什么时候来日本?”
“演奏会是两个月后,至于Parth呢,就会提前一个月。”
两个月吗……
不,不对!
女孩愕然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惊讶,才两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就从根本上改变她的小提琴,毕竟是在八年时间中的潜移默化,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有质的变化!
只可惜那位提出这般不合理要求的海费茨先生只是轻飘飘地给出一句“我相信你可以的,加油吧,小女孩”后,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呐,您不可以这样的,海费茨先……生……”只可惜,问罪的当事人显然根本不把女孩小小的抗议放在心上,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喂,这位表里不一大叔,你这是在强迫中奖嘛!
“Yeejoy……”
“干吗?”某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倾仰了身体,那绝美的脸庞上还挂着一抽一抽的笑容。
“你惹出来的祸,是不是该帮我一并承担呢。”
“……”
“不要装可怜了,这招对我没用的!”
“……”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自己的无语之后连向来巧舌如簧的Yeejoy都无言以对了吗?
“有两个办法……”
“欸?”
“笨,就是你说的帮你的办法啊!”
“……”纤薄的唇越抿越紧,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心里的好奇,淡淡地问了句,“是什么?”
“第一,你可以找一个高超的催眠师,当然最起码要到曲大哥那种程度的,毕竟要催眠你这个心理学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就连幸雾夜那般清冷的性子都忍不住拔高了音调,当然她现在在意的完全不是催眠术会对人体有伤害的问题,事实上她听得出来好友的口吻里除了玩笑完全没有一丝的认真,但是有些事情却是连玩笑都是开不得的,“他们这个时候已经因为那件事忙得不可开交了吧!”甚至,恐怕已经是接近崩溃的地步了。
“呐呐,不要激动嘛。”Yeejoy赶紧摇了摇手,“所以,还有第二个方案嘛。”
这个家伙,难道不明白说话大喘气是不可以的吗。
“那你还不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女孩从唇齿间慢慢逼出这么一句话。
“想要知道的话,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装,你就装呗!你什么时候征求过别人的意见来着?就在女孩还郁郁不满的时候,某位美人已经接手了她身下的轮椅,扔下一叠现金和小费,悠哉地朝门口走去。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样的道理是个人都知道。幸雾夜本怀揣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高尚品德,任由好友驾驶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穿梭于东京的大街小巷。但是现在能向她解释一下,为什么近十分钟来,她所经过的马路已经从八车道的“阳关大道”到了两车道的小巷子,喂喂,该不会发生什么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离谱事件吧。
好在又是个十分钟之后,车子终于在一幢老式建筑物之前稳稳停了下来。
“没有停车场还真是麻烦,好在这里应该没有漂亮的交警小姐尽职地来贴单子。”Yeejoy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竟然给绝对和LOLI扯不上一点的俊秀上增添了不少纯真的分数。
轻轻地别过脸去,女孩拒绝回答某人毫无意义的废话,这家伙的脸皮现在简直可以媲美越前家的那个色狼怪黍离了。
“下车下车,还好是在一楼,否则这种没有电梯的房子背你上去绝对会累死我的。”某人皱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包子脸,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道。
“喂喂,没有人拜托你做这种事情好不好……”不要说的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明明是你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作出这么莫名其妙的抱怨,某位明显被囧到了的女孩忍不住腹诽眼前那个仿佛做出了多大牺牲的好友,实在是非常的莫名其妙啊!
女孩正要再说什么,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缓缓飘到了两个女孩的耳旁。
“这个是……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