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那之后,就是你们自己的路了。呐,Night,Sky,可以的吧,即使我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们也一定能够应付得了的。
幸村精市在礼堂外疯狂地找了一圈,完全没有女孩的踪影。随着暮色慢慢降临,少年的心情也越老越焦虑。
那个人的话就像把刀一样重重插在了他的心上,没由来地心疼不已。他认识的幸雾夜已经是恬淡优雅、宠辱不惊,被查理斯先生称为天才的女孩了,她的过去,她的经历,他完全无从获知,只能从查理斯先生偶然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的一点信息,再加上从报纸上得到的信息拼凑起来,得到一个模糊的、粗糙的形象。可是,那个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特别的不是风景,而是看风景的人”的女孩,却仿佛在他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竟然和Yeejoy口中“感情不入流”的形象深深重叠起来,这个认知却更加令他郁闷。
而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来,就算找到了幸雾夜又能说些什么,他就只想找到那个女孩子,即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能做,他也想在这个热闹过后的孤胆时刻陪伴着她。
“你——在找什么?”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恰恰从他的身后的死角传了出来,他转过身,那双墨紫色的眼睛正幽幽注视着他,扬着淡淡的、几乎分辨不出的笑容。
“说起来,我完全没有想到幸村你会来,不过也难怪,你们也是网球部,总归是有联系的。”幸雾说着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在今天格外热闹的青学校园里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不容易,可就在她稍稍兜了一圈准备放弃的时候,就发现了少年行色匆匆的身影。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幸雾一定懒得出面去询问什么,可这个人偏偏是查里斯先生拜托的对象,而且还患有那个什么什么症,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她实在怀疑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能够随便离开医院吗?
“说实话,青学的网球部还不够资格让立海大在意。”少年在转头见到女孩精致容颜的一瞬间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仿佛终于尘埃落定,这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离院前医生再三的嘱托,看起来再有下次的话自己的保证可就完全没有可信度了。
只是想着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的当下,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却充满了霸气的笑容,如果不是亲身接触到,幸雾夜也断然无法用这两个相互矛盾的词来形容一个人。
“难道夜不认为世界著名小提琴手的跨领域演出比网球队的业余表演要有看点的多吗?”
“欸?”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女孩倒是很快恢复了冷静,“能得到幸村君的认可是我的荣幸。”只不过,这间礼堂里的听众,会这么想的,除了自家的那两只也只有你了,著名小提琴手?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称呼是赞美,还是讽刺……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青学呢。”少年朝四周望了望,相比历史悠久、到处都弥漫着名校韵味的立海大,青学无论从硬件还是软件上来说都有不小的差距,而他们以往选择东京的中学进行练习赛也更青睐冰帝,所以到青学来这还是第一次,“说起来,来得真是不凑巧,已经过了樱花的花期,青学著名的樱花道也无缘欣赏到。”
“樱花是谢了没错……”一片飘落的树叶从女孩的指尖悄悄滑落,仿佛眷恋似的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转,静静落到了地上,“但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参观下校园,虽然,我也不是很熟。”
“欸?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
喂喂,你明明就是这么预计的好不好,这个时候还装也太假了吧……女孩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地转过头去,这些少年,有时候聪明得令人害怕,有时候,却又单纯得令人无奈,他们真的都比他要大一岁吗?
橘红色的余晖,在两人的身后,托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Chapter 52
“喂喂Yeejoy那小子的手碰到夜的脸蛋了啦!”
“……”
“竟然笑得那么开心真是太过份了!”
“……”
“啊啊那个立海大的小子都快要贴到夜的耳朵了,实在是胆大包天!”
“……”
“Yeejoy你说他们在讲什么,夜在点头耶,要不然我们靠近一点听吧!”
“喂……”
“他们进教学楼了,我们快跟上!”
“我说Sky你的恋妹情节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终于还是被幸雾空拖了出来的女生略显无奈地皱了皱眉,很显然,保持缄默的法则在这位老兄的身上是完全不能发挥功效的。看起来——暗地里的讽刺收效也同样甚微啊,这位幸雾大少根本就没有一种称为自制的东西,简直就和变态没什么两样嘛。
虽然Yeejoy也知道这样想有些过份了,但是现实却迫使她不得不这么认为,这位老兄从某种意义上说绝对是超越正常的存在啊!
“咦?欸?”少年一个不留神没有及时缓住脚步,竟然笔直地朝地面作着倾倒运动,最后被面朝天终重摔了下去。
“这样子,更像变态了……”
“喂喂……”
与此同时,都稍微察觉到一点自己的隐私被人窥视的两人尽管心思迥异,但却默契地绝口不提发现的小秘密。
幸村少年虽然很感谢林小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的那些话,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介意有不速之客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事实上,他现在非常的不爽。
而幸雾少女的想法则更是明确,她也明白自家兄长是担心她的状况,但是到了日本之后这种关心似乎在与日俱增,但这种刻意的关心和温柔也在无形中增加了她的压力,在美国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子的。
果然,还是和日本的气场不合吗?
“在想什么?”
“欸?”
“你已经发了好久呆了。”
“欸欸?”
“夜你好像很困扰的样子,是因为陪我参观校园太闷了吗?”
“欸欸欸?”
“我想难得来一次青学,怎么样都想参观一下夜学习生活的地方,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真是抱歉了。”
这家伙,果然是在演戏!
虽然演技还真不错,如果不是他画蛇添足地在最后补上一句,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发现。通常来说,说实话的时候运用右脑的记忆功能,视线会忘左瞟;而说谎话的时候会运用左脑的逻辑功能,视线则往右瞟。如果不是因为他最后多加的那句话显得有些牵强,她也未必会回头看到这一幕。
“嗯,说起来的确是增加了我的麻烦呢,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能够回家了吧……”
“欸?”
“呵呵,幸村不是也很喜欢‘开玩笑’么。”
“……”某少年在一次在幸雾夜的身上体会到了弄巧成拙的真谛,她真不像普通女孩子,这个时候学校的那些女生应该会娇嗔地来一句,“怎么会呢,我很乐意”之类的话才对,幸村精市有些懊恼地勾了勾唇角,这个女孩子果然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去揣测。
“幸村你是个聪明人,可是这个世界是有绝大部分的正常人和比较少的糊涂人和极少数的聪明人组成,越是聪明的人却越是辛苦。”甚至,被当成异类。
就像,她那样。
“你,有这个觉悟吗?”
“……”
“我说笑的,不必介意。”女孩的态度突然来了个180度的转变,就好像刚才严肃沉重的话题根本不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而根本幸村精市的幻听。
“……”只是这个样子,让他怎么答话来着。难道要笑着回答她,嗯,真是很冷的笑话吗?怎么听都像是一般升级类游戏最后决战前主角需要面对的问题,就连自己在是否要接受手术的抉择前都没有人问过他这么——呃——大概算是深奥的问题吧。
“都说是开玩笑的了,何必那么较真呢,就当戏言听过就忘不是很好嘛。”接收到少年眼中的复杂不明的神色,宛如哀怨地幽幽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这么古板呢,可这样下去变成你们队里那个黑面少年那样未老先衰怎么办,难得父母给你了一张好皮相……”
喂喂,这个未老先衰的人说的是我还是你自己啊!少年在心里默默吐嘈了一番,偏偏脸上却不得不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怎么他一开始就没能发现原来幸雾夜还有碎碎念的兴趣,还一念叨起来就没完,简直就和她最初留给他的印象有天差地别,他甚至开始怀疑哪一个才是幸雾夜的真面目。
又或者,哪一个都不是。
目睹了少年俊美的脸蛋上由温柔慢慢变得五颜六色最后又变回茫然一片的全过程,女孩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如果能这么容易就让别人看透,那么幸雾夜也就不再是幸雾夜了。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又有谁能够说的清楚呢,经历的多了,麻木的表演就成了真实。
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几乎完美无暇的脸颊和毫无瑕疵的微笑,却频频生出冷意,这个陌生虚伪的女孩真的就是自己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认不得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身边一个个优秀却依然过着普通生活的少年,心里竟会泛出淡淡的酸楚,她分不清这叫做羡慕,还是嫉妒,总之,并不是什么善意的情绪。
如果让幸村少年知道她在帮助他处理负面情绪的时候本身所持有的消极态度,恐怕就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对她带有莫名的好感了吧,所以才说,即使再优秀也只是普通的中学生,怎么能和身心都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幸雾夜相比。
“好吧现在我承认你之前的确是在说笑了,那么我们的参观能继续了吗?”幸村精市单手抚额,有些无可奈何。他已经不愿再去试探些什么,就这个状况看来,这么做的结果只可能使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生疏,这个女孩子,可不能用一般的手段去应付啊。
只可惜现在的幸村少年还没能明白一点,Night的麻烦程度何止这点,简直就超过了他将来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