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象。
如果不是偶尔在深夜里音乐传出的小提琴声昭示着这间屋子还是有主人的,不二少年一定会认为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
只是有人归有人,深夜造访可不是绅士的行为,不二虽然着急,从小受到的良好家教也不允许他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但到了白天,即使是刚刚天明,却又变成了“此是空屋,无主勿扰”的状态。
这让不二周助欲哭无泪却又素手无策,电话从来不接,短信从来不回,幸雾夜就像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了一般,连个影儿都找不到。
就这样毫无音讯了几天之后,不二周助终于下定了一个让他相当为难的决定。
站在红十字标志的底下,不二周助的心里反倒有说不出的滋味。想不到他竟然会有素手无策到要来求助于“情敌”的一天。
亏你还是公认的天才,其实是有够失败的才对!
少年在心里小小地自讽了一番,举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不二?”
清冷而有令人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不二周助欣喜若狂地转过头去,得到的却是从女孩唇间传来的冷冰冰的话语。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却又找不到她百般无奈才想到要来找幸村精市刺探“军情”吗?
简直是……愚不可及吧……
不二周助的笑容极不自然,至少在幸雾夜的眼中有说不出的奇怪,就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要隐瞒些什么,稍稍想了下,夜便也猜到了些什么,笑了笑不再强求答案。
“夜现在还要在医院进行复健吗?”不二少年一直认为幸雾夜需要去医院仅仅是为了治疗多年的腿疾,除此之外,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单薄但总体来说却还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子。
幸雾夜轻轻笑了笑, 并不想在自己的身体上做什么回答。
“不过你来的很巧,幸村今天刚好出院。”略微想了想,夜便明白了他到医院来能找的目标只有一个,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曾经水火不容针锋相对的少年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但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出院?不二周助这才注意到女孩怀里抱着的一大束的兰花,“原来幸村精市今天出院吗,夜,能不能等下我?”
“欸?”幸雾夜的疑问还纠结在她微微皱起的眉间,不二周助的背影已经快速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了。
十多分钟之后,他重新出现,手里还拿着一盆……仙人掌?
幸雾夜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不二周助的思维方式,他是不是认为其实仙人掌是世界上最特别最万能的礼物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居家送人不能错过的东西?
“可以进去了吗?”视线左右飘逸就是无法在少年的脸上驻留,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头提议道。
这个时候的不二少年心情极其微妙,他来医院的目的的确是为了找幸村精市,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找到她,现在他的目标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却依然还要绕着原来的路走一遭,偏偏这些小九九又全都不能说出口,想着想着,他唇边的笑容便不免多了些无奈。
而照理说对少年小算盘应当截然不知的幸雾夜心里也像是打翻了各式的调料瓶,五味杂陈。
那一首曲子的意义不二周助可能还不甚明白,但是亲自选择了它并且拉走出来的幸雾夜却不可能不清醒,这是她做出的选择,无论结果怎样,她没有任何退路,自然,也不会想要去找退路。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拒绝,便不会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不二周助与幸雾夜,就这样沉默的,比肩走着,唯独各自的心里,却是打着不同的主意。
走到那个熟悉的病房,却意外地发现它竟然是空着的,所以的行李已经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素白的病床上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更是没有一丝褶皱。
“他不在?”不二周助环视了下空旷的病房,内置洗手间的大门敞开着,整间屋子的陈设一目了然,决计是没有人的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低头想了想,便猜到了少年现在的所在。
“大概……又在天台吧……”
殊不知,女孩无意间的两句话却仿佛又在少年的心尖上狠狠撒上了两把盐,痛得他整颗心脏都仿佛揪在了一起,他素来自信却不自大,在感情这件事上虽说不如他天赋异禀的其他才能那么得心应手,但至少这些天来的相处下来他也能感觉到一点什么,就比如女孩对他其实还是存有好感的,又或者,对待他的态度和别人还是有一些微妙的区别的。
但是,那一场音乐会却仿佛让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他的笑容里不觉多了几分无奈,现在就连他都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占了那与众不同的一点,哪怕其中的成分微乎其微。
跟在幸雾夜的身后,他们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天台上面,推门而入,天台尽头的铁丝网出,果然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金黄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许是听到了脚步的声音,少年转过身来,在看到了来人之后,俊雅清逸的脸上顿时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来了……”幸村精市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见到不二周助固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怎么样都会抵消掉见到了幸雾夜的愉悦。
幸雾夜同样笑了笑,“衣服换好了啊……”说着她的目光便在少年一身合体的土黄色运动衫上驻留了片刻,这套衣服她有见过,幸村的那群伙伴出现在医院,十有八九便穿着同一款的运动衫,想必也是类似青学的那一套什么网球队正选队员机制的产物。
“恭喜你出院……”不二周助适时补上了一句,既阻隔了两人“含情脉脉”的视线,也除去了横亘在他心里的那一根肉刺。
“你好,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呢,不二,相信我们不久就能在赛场上碰面了。”幸村云淡风轻的应付着,但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便免不了话里藏话,于是不二周助再一次从立海大队长的语句中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含义。
这些话本来是不应该对他说的,毕竟手冢才是和他处在同一位置上的队长,而他根本连副队长都不是,所以无论宣战也好,挑衅也罢,总之对象都不应该是他,但是很显然,几次的碰面当中,这个幸村精市都更愿意将他作为对手而非手冢国光,这其中的意味就多少令人值得深思了。
幸雾夜玩味地扫视了两人几圈,又细细斟酌了下,便想通了七八分。她从不真正是养在深闺的富家千金,也不仅仅是不谙世事的音乐精灵,若没有一些洞悉人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在这个人心不古的世界上立足。
更何况,这仅仅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不二,把你特地准备的礼物拿上来吧,我想幸村应该会高兴的。”
“礼物?”
“现在?”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的不解在女孩一个浅浅的微笑之下变化为了灰烬,不二周助点了点头,便径自下了楼。
沉默了片刻,幸村终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夜,你是故意让他离开的吧,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她仰头看了看天,阳光格外的刺眼,一些模糊的脚步声,从门外的楼梯深处传来,淡淡的笑容,突然在女孩精致的脸上扩散开来。
“呐,幸村,帮我个忙吧。”说话间,她轻轻踮起了脚尖。
Chapter 66
于是,打开门的少年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清风扬起了两个人的发,银灰色和紫罗兰色的发丝纠结在一起,丝丝交结,缠缠绵绵,竟是分不清你我的样子。
少女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风中颤动,说不出的娇美动人。
女孩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吻在少年的唇上,那个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立海大的王者,脸上竟然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不二无法忽视幸村眼睛里的神色,带着些许的惊讶,更多的却是欣喜和痴恋。
太阳几乎要落到地平线上,余下的霞光把两个人笼罩在了一起,洒下淡淡的薄影,像玻璃娃娃一样精致淡雅的女孩,和温柔俊逸却散发出王者气势的少年,构成了一幅美妙绝伦的图画。
那一个瞬间,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是了,是摔碎的仙人球的花盆。
也许,还有自己那颗骄傲的心。
浅茶色的发在风中翩翩起舞,飞扬在少年的眼前,真是的,风太大了,竟然刺痛了他的眼睛,是什么催化了他的眼泪,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不经意地滑落。
少年毫不犹豫地再次推开了天台的门,只是这一次。少年的脸上,再也不见了那习以为常甚至已经成了本能的微笑。
“为什么……”听到关门的声音,女孩迅速离开少年的身边,幸村精市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一点都不愿意去相信。
幸雾夜白皙的脸色愈加苍白,她的手紧紧按住自己心脏的部位,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谢谢了,幸村,还好你没有把我推开。”
女孩的话被大口的喘息声阻扰得断断续续,仅存的一点血色迅速从她的唇上退去。
“告诉我怎么回事……”少年温柔地抚开遮住女孩脸颊的长发,迫使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推开她?他怎么舍得推开她!
天知道刚才他有多么的狂喜,他以为女孩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以为这就是女孩的回答,他高兴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又怎么可能推开她!
但是如果现在这样都不能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他恐怕也就不是“神之子”幸村精市了。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毫无焦距的目光看着碎裂的仙人球,目不转睛地看着。
仙人球的刺被折断了大半,有浅绿色的汁液汨汨地流泪出来。
就好像是仙人球的眼泪。
——夜,你知道仙人掌的传说吗?
少年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语,就好像是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