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说作者: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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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说作者:仰观-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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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才刚到房门口,便见陈度仓苦著脸道:「唉、屠哥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大嫂她已经在房里闷了一整日,连午饭都不愿煮!你要再晚些回来,兄弟可就要饿死啦!」
  「不过是让她送点东西,犯得著吗!昭佩怎麽越来越不像话!」屠二才话音未落,屋里先传来摔东西的声响,把他二人都给唬得住了嘴。
  好半晌,听到屋里没动静了,陈度仓方低声对屠二才道:「屠哥,你们都这麽多年了,这大嫂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是富家小姐出身,难免娇纵点,依兄弟看,你今晚还是上别的房里睡去,等嫂子气消了再谈吧!」
  屠二才只得无奈离去,另托戏园子隔壁的几个大娘给做了饭,草草收拾一顿晚餐。谁知翠翎听说屠大娘闭门谢客,当晚亦跟著让他吃了个闭门羹,堂堂一个戏班的班主,只落得和两个儿子挤一间房睡。
  可纵使班里上下乱成一片,流明倒不曾忘了兰妲犯错,只是并不罚她,反向屠二才告罪,道是他这做师兄的没把学徒教好,自愿连坐罚跪,屠二才正心烦呢,也不愿多管此事,竟随他去了。兰妲在旁边一听,眼泪马上就掉下来,不解明明是她做错,怎麽反让流明受罚?及见流明晚饭後果真到廊下去跪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要过去陪跪,却让流明给硬赶了回去。
  然而兰妲又怎会心安?流明既不让她在旁边跪著,她自个儿在房门口选了个看得见廊下的位置,跪下去就说什麽也不肯起来,如今众人都已睡了,就她和流明还在那乾耗著。金纳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只得对兰妲道:「我说娃儿,你这是打算跪到什麽时候才算完哪?」
  「流明哥不起来,我也不起来。」兰妲过去从没跪过这麽长时间,此时已露出疲态,单靠著一股倔脾气硬撑著。
  金纳看女儿那模样,不由得失笑道:「这下可有趣,重乔去睡前也这麽问流明,你可知流明怎麽答的?他说你既是他教出来的,怎麽说也该比你多跪上一个时辰才成。」说著拿指头点了点兰妲的小脑袋,笑问:「怎麽,你们都这麽说,要跪到牛年马月才是个头啊?」
  兰妲听说流明发了狠话,心下有些松动,可又惦记著分明是自己错了,正犹豫间,金纳又道:「要是觉得对不起流明,行!就搬张椅子看他跪,他跪多久,你就反省多久,成不成?」说著也不等兰妲回应,自把她拉扯回屋里,搬了张凳子给她坐著。「就在屋里坐著,你要待在外头,流明见你没睡,他更不肯睡的。」说著虚掩上房门,自去睡了。
  既已起身,兰妲只得揉著又酸又麻的双腿,从门缝里看流明跪著,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都开始发困了,却见本已回房去睡的重乔不知何时走到流明身边,似乎在同他说些什麽,兰妲忙定神细听,才听见重乔道:「兰妲已经回房去了,你怎麽还跪在这儿?」
  「我说了要多跪一个时辰的,时间还没到呢。」流明微微抬头,瞟了重乔一眼问道:「倒是你,不是去睡了,怎麽又出来?」
  重乔笑笑,拿手一比他屋子的方向道:「我家老爷子会打呼呢!那声响比武场的锣鼓还喧腾,连重英那麽好睡的都受不了,爬起来读他的书了,也不点灯,我打赌他那眼镜就是这麽来的。」
  「认真是好事,你怎麽不跟著读去?」流明亦跟著笑道:「我猜猜,是重英嫌你碍事,烦得他读不下去了?」
  「正是,我也不过是学著老爷子呼噜了几声,他就不高兴了,我好歹也是他弟弟吧!犯得著这麽小鼻子小眼睛的麽?」
  「既是如此,你不如上我屋里睡去?只是动作小些,要吵醒了照霞,他可是要生气的。」流明自小和屠家兄弟一起长大,明白他们虽不是一母所生,感情却极好,故虽见重乔皱著眉不住叨叨念念,也只是由他去。「横竖我今晚是不回去睡了的……」
  「那怎麽行?」重乔诧异道:「原先不是说了多跪一个时辰便罢,怎麽好好地又变成要跪整晚了?」
  「一个时辰跪完,也是时候该起来吊嗓子了……」流明话才说一半,重乔也不让他说完了,抢先道:「你放心吧,陈师傅去买夜宵时遇见马家的总管林大爷,说是他家小姐新近谈妥了亲事,让咱们整个班儿进他府里去,唱上个十天大戏呢!爹已经允了,明儿一早就去的,什麽练功吊嗓子的,全得靠後!」
  「马家?你说的是城里给起了个浑名,叫马白面的那个?」流明闻言一惊:「他那样的人也听戏?」
  重乔耸耸肩:「怎麽不听?人家捧角儿可是出了名的!」
  「捧角儿的可不见得都真懂戏了,你想想江司令是怎麽个德性。」流明话中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屑来:「马白面横竖也是同他一个路数的,我说这回亦不过是图咱们给他显个富贵排场、热闹热闹罢了。」
  「聪明!」重乔赞道:「他既要热闹,咱们收了银子,自得给他点热闹瞧瞧,你这时还不睡,明日怎麽有精神?」
  「不睡便有精神了……重乔哥,你这是做什麽!」流明见重乔话说一半,竟在他身旁跪下来,不由得大惊。
  「你说的,不睡便有精神不是?我也试试。」
  「那怎麽成!你又没做错什麽,何苦跟著我一起受罚?」流明闻言更慌,忙伸手要去拉重乔起来,可毕竟跪得久了,腿上酸麻不堪,这下人没拉成,反而一下摔在重乔身上,二人跌成一团,终究还是让重乔给硬是扶著站了起来。
  重乔知道流明此时站都站不稳,伸手给他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正色问道:「你说我没做错什麽,不必受罚,那你又为何替兰妲罚跪?」
  「那是、我没教好她……」
  「教她是师傅的分内事,而兰妲的师傅是我爹!」重乔一听这话,又好气又好笑:「要说凡教过她的都该跟著陪绑,我也得跟著跪了,你方才却又因何拉我起来?」
  流明闻言愣了愣,默默盯著重乔,似是在想他话中意思,好半晌方低声道:「兰妲她……挺像我妹子。」
  「你有妹子?我怎麽从没听说?」这回反是重乔吓著了,忙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叫什麽名字?几岁了?为何不带来给咱们见见……」
  「死了。」流明神色哀伤,咬牙道:「流光……我妹子和我是孪生子,从爹妈死後就和我相依为命的,只是身体不好,十岁上就过去了,之後我进了屠家班,兰妲正好出生,那性子、真真和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重乔一时不知该怎麽接话,流明却又续道:「那孩子总想学戏,可身子弱,我不答应,她竟偷瞒著我拜了师,却又经不起打,那年春天冷,勉强苦撑了几日,没熬过去……我只恨我为什麽就不能替她挨打受罚呢……」
  兰妲躲在屋里,听到这儿,早已哭得金纳都给她吓醒了,袖口亦是满满的眼泪鼻涕,连擦都顾不上擦,眼睛更不用说,早就糊成一片,啥也看不清楚。好容易洗好脸、换完衣服,再往外瞧去,廊下早没了流明和重乔的人影,只得相信金纳所说,他们是去睡了。
  这一天下来风波不断,兰妲本就累得够呛,此刻见流明不再替她罚跪,心下大安,头一歪便自睡著了,还是让金纳给抱回炕上的。作家的话:考完期中考再回来写这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喂)严肃的剧情写久了实在很想换换口味写点PWP的东西,可惜依剧情进度还要几章才能写。虽然说是推理ONLY的新刊,但因为算是推理故事,像以前一样只贴试阅感觉有点缺德,所以正文会在网路上贴完。虽然说是推理,但到目前为止都还在给线索的阶段,没有正式发生案件,尽管如此,我依然写屠二才吃醋写得很愉快XD

  《剧说》第四章 中轴《游园》(上)

  隔日,屠家班众人天没亮就起来收拾东西,翠翎气了一夜,也不知屠二才是如何地作小伏低,竟说得她心回意转,如今却也开了门出来,帮著打点要带进马家的行头,屠大娘见翠翎如此,若再呕气,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识大体,只得也跟著出了房门,只是脸上总还带著几分忿怨之色,不若翠翎笑脸迎人,一团和气。
  都说众人齐心便能事半功倍,此刻屠家班上上下下全专注著什麽该带、什麽可以留在班里,加上又有几个青年人,正是年轻力壮、不怕吃苦劳动的年纪,动作极爽快利索,不一会儿,便已将一应物事均打包妥当,只待屠二才和屠大娘再检查一回,便可以装上马家派来的车子上路了。
  这回因是唱上十天的大戏,屠家班几乎要把整套行头、切末 都给搬进马家去,只见广场上又是大衣箱、二衣箱、三衣箱,又是包头箱、盔头箱、把子箱的,摆满了一地,若让那不知情的看见,只怕还当他们要搬家呢!
  屠大娘见四下收拾妥当,便就近开了大衣箱翻看,待见到富贵衣下是一件屠二才惯穿的男蟒,顿时沉下脸来,冷笑道:「我说这些老生的衣服也用不著带去,横竖人家马老板是为著在周总经理家见了几个旦角,心里头喜欢才请咱们的,要不是因为你好歹是个班主,人家八成就让你待在班里,甭跟去了!这些老头子的东西,又何必硬要带了去,没的召人讨厌!」
  原来那马白面表面上做的虽是舶来品买卖,实则专干些倒卖骨董的勾当,这事儿在城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几年他更做起白面儿 的生意来。其时距离钦差林则徐大人到广州收鸦片才不过百年,国内但凡有点良心的,对这内销毒品的勾当无不恨得牙痒痒的,是故马家虽靠著这些黑心玩意儿发了家,在城内却是臭名昭彰,莫说那些大学生、老文士们看他不起,就连一般人家五、六岁的奶娃娃牵著小狗经过他家,也晓得要瞅那看门人不注意的空儿呸上两口口水、放狗儿撒泡尿才罢。
  马白面不是不知人们瞧他不起,为此致富後更是绞尽脑汁,变著法子想要打进上流社会,为此砸下了大笔大笔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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