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仁扬脸皮薄,更何况是对著韩礼至,他根本受不了韩礼至这一招,红著脸又接过汤匙多吃了几口。总算把粥吃了快小半碗,韩礼至才把水杯和止痛药递给他。
吃了热食,喝了热茶,不但解酒,也舒缓了身体的不适感。吃了止痛药之後,韩礼至在安仁扬背後多枕了两个枕头,让他靠著休息。然後又走进浴室,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麽。
过一会儿再走出来,就对安仁扬说"泡个热水澡吧。会比较舒服,精神也比较好。"
安仁扬从床上下来都觉得有些不会走路了。不是醉酒的原因,实在是韩礼至这麽体贴,这麽照顾他,让他感觉都像是快飞上天一样。
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韩礼至站在床边招手,让他过来坐下。甫一坐下,就有什麽东西盖在自己头上,原来韩礼至手上拿了毛巾替自己擦头。安仁扬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指看,庆幸自己的脸被毛巾遮挡了大半。否则难保韩礼至不会看出什麽。
没想到韩礼至连帮人擦头发都很拿手,跟专业的一样,力道拿捏得刚好,一双很有力量的手掌,拿著毛巾适度在头皮上擦拭按揉,毛巾下安仁扬都眯起了眼睛。那是一种很舒服,很放松,安心的感觉。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阵静默,"小扬这样倒真的像是我弟弟了。"拿下毛巾,有些取笑地看著安仁扬,"都这麽大还跟哥哥撒娇?"
安仁扬愣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一变,又兀自镇定下来,颇有些不服气的脸色,"哼!是学长你让我给你擦头发的!"说完一把抢过毛巾,再不让韩礼至代劳了。
韩礼至嘴角上扬了一阵子,渐渐又转回那张平静稳重的表情,在安仁扬身边的空位也坐下来,两手撑在床上,後仰看著上方。
"嗯,真好。"
安仁扬拉下毛巾,转头狐疑地看著身旁的韩礼至。
什麽真好?帮我擦头发?让我撒娇?还是只是在说坐在这床上真好?
韩礼至的脸上还是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睛却透著真诚,取代了话语,好似正在传达一些什麽。看了几秒钟,突然朝安仁扬伸出手,在他头上摸了几下,把擦拭过後随意翘起的头发抚平。
安仁扬为这个动作心里突突跳个不停,只觉得要再有什麽肯定承受不了,这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韩礼至接著又开口。
"有小扬在这,真好。"
瞬间心脏都要爆炸,身体像电流窜过一样,举目所望之处都有花火绽放,韩礼至周身更是聚集了所有光亮。周围的景物都失了焦。
怎麽能不动心呢?被韩礼至这麽说,这麽形容,这麽放在心上,谁都不可能不动心的。即使那话里一点关於爱情的成分都没有。
"谢谢你,还有你昨晚说的那些话。"
"嗯?喔,哈哈,学长你客气了。那些冷笑话什麽的,我还蛮拿手的。"话题突然转到这里,安仁扬心里难免有点诧异,没想到竟然是那些平凡常见的冷笑话对了韩礼至的胃口。难道这就是所谓人不可貌相?
"冷笑话?"韩礼至微微皱眉,似乎同样感到奇怪,"我不是指…"停了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麽,有些喃喃自语道"难道那时候你已经醉了,所以不记得了?"
虽然音量不大,也不完全是对著自己说话,安仁扬依然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喀噔一下。
果然,自己在喝醉之後又做了某些事,或者,说了某些话。
"什麽?我说了什麽?我都不记得了!"
韩礼至一听,竟然又露出和上次一样的表情,"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这就代表你真的醉了。既然是真的醉了,也就表示你说的是真心话吧?"
得出这个结论,韩礼至似乎挺满意的,原本隐约有些失望的神情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决不透露消息的表情。
又再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这还不是安仁扬最懊恼的部分,真正令他耿耿於怀的是自己没有记忆,唯一在场的见证人却似乎不打算告诉他。只能从韩礼至的反应推断至少应该不是什麽表露真心之类的台词。如果是那种真心话,估计今早醒来,不,甚至是接下来一辈子应该都看不见韩礼至才对。
脑子里里浮出这样的假想画面,忍不住就有些垂头丧气。一阵很淡很淡的失落从安仁扬脸上一闪即逝。
的确是不可能让韩礼至知道的。他喜欢的,是林绪真。是个女孩。
如果告白会有怎样的下场,安仁扬都能在心里描绘出来。
怔怔地看著韩礼至收拾行李的背影。六天五夜的旅行,结束了。
而在这趟旅行中才发觉的自己的初恋,差不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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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helena123,nanako7,红丹蔻,小黄瓜泡菜同学们的礼物。
=D
旅行写完了,
旅行中的意外。。。的确发生了一点,
接下来的就要回国再继续啦。
=P
感谢各位,
还请多多留言和投票支持噢。
20
旅行结束之後,很快就将迎来新学期的开始。韩礼至不再住宿,搬去了安仁扬曾去过一次的那间小套房。本来大二和大四的学生也就不会有太多的交集,生活重心不同,课堂数不同,再加上住宿地点不同的话,除去共同的一门通识选修,安仁扬几乎没有什麽机会能"无意间"见到韩礼至。
虽然两人的交情比起暑假前是更密切一些,但是韩礼至正忙著准备研究所的考试,为了补回之前旅行时松懈的进度,因此第一个星期安仁扬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韩礼至的消息,甚至在课堂上也没见到他。
事实上从旅行回来到现在,两个星期多的时间,很多时候安仁扬都会若有所思地望著某处出神。没有见到韩礼至或许也算是好事,需要他冷静下来好好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原先对著韩礼至的欣赏景仰,不知道什麽时候就转变为喜欢的情感。安仁扬没谈过,但是再怎样也是知道的,这样会随著对方的举动脸红心跳,会傻里傻气想著对方微笑,还因为对方一句话睡不著觉,差不多也就是恋爱了。什麽经验也没有,第一次就喜欢上个学长,任安仁扬再怎麽处变不惊,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生出什麽万全之计。
追求什麽的,早已经被全盘推翻了,可能性是零。於是他也只剩两条路可走,单恋,而且还只能是放在心里默默暗恋的那种,再者,就是放弃。
不是没想过放弃,毕竟这真不是太好走的路。安仁扬想过初恋会很甜,很难忘,却从没想过初恋会是这麽与众不同。几次也都慎重想过,如果能忍著不和韩礼至见面,一段时间之後,也许也就淡掉了。
但却是没办法。
怎麽也没有办法。头一次见到的韩礼至的样貌,都还深印在脑海里,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和对话,韩礼至对自己的照料,对自己的笑,对自己说"有你真好",甚至是上课传的纸条,旅行中的相片,那杯蜂蜜红茶。安仁扬几乎觉得,这就是他一辈子最珍藏最难忘的事。
几度内心的挣扎之後,既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放弃,安仁扬决定就先以对两人都好的方式,面对这份喜欢。
就像韩礼至所说的,像个弟弟一样,那麽,或许他可以藉著弟弟这样的身分,时常和韩礼至走在一起,或许韩礼至会跟他分享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或许有时候,很偶尔的时候,可以真的做个弟弟,向哥哥耍点无赖,或孩子气地撒娇。
或许唯有这样,覆上一层不被戳破的假象,他才能偷偷地,借来一点名为幸福的可能。
没想到,自己厘清了思绪,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为了不在韩礼至面前太过容易紧张脸红,好几次在镜子前面练习调整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结果,唯一确定能见到韩礼至的课堂上也没和他见上面。更令他介意的是,韩礼至没到的原因,竟然是从也一起修课的小妍那里听来的。
小妍也是刻意选同一门通识课的,说是想和哥哥一起上课。两个人不同主修,系上开的课就不用说了,唯一的可能也只有在全校共同选修的通识课上做安排。
第一次上课前,安仁妍对於和哥哥一起上课倒是感到新奇,有些兴奋地拉著安仁扬一直聊天。安仁扬并没有太专心去听,只记得韩礼至说过也会选这门课,不停张望著教室前後,还刻意在左手边留了一个位置。
安仁妍当然也看出双胞胎哥哥的心不在焉,打趣地问"小扬,你在等哪个女生啊?"
等人是说对了,但是等的不是女生,被看穿的安仁扬有些窘迫,"哪、哪有,我没有等谁啊。"
"是吗?"安仁妍一双水灵的大眼盯著安仁扬看了好一会儿,丝毫不相信他说的话,"算了,反正等你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听了这样的话,安仁扬也只能苦笑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安仁妍一下子又转了话题,这下总算引起安仁扬的注意力。
"对了,你知道学长也有修这堂课吗?"
"学长?哪个学长?"安仁扬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安仁妍和他不同系,学长什麽的,他当然也不可能认识。
安仁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受不了安仁扬怎麽和她这麽没默契,"当然是说韩礼至,绪真学姊的…朋友啊。"
安仁扬注意到安仁妍有些怪异的语气,还有那个停顿的措辞,还没来得及发问,安仁妍很快又说到"学长好像生病了噢。"
"什麽??"
"昨天晚上啊,在线上和学长聊天的时候,他就让我帮他请假,好像说是感冒了…"
"礼至学长感冒了?严重吗?有去看医生吗?有吃药吧?"
"嗯…我想大概是很严重,不然依学长那麽标准的模范好学生,大概也不会为了小病小痛请假吧。至於看医生和吃药,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安仁妍吐吐舌头,一副"那不归我管"的表情。
安仁扬心里担心,但还是尽量不动声色,"那,你说你们昨晚聊天,是聊什麽重要的事情吗?怎麽感冒了不休息还上线…"
觉得这样的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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