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艳谭系列之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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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艳谭系列之白狐-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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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道那妖精老为着你打转,却原来是旧日相好。” 
    听得此言,癞子寻了那话音看去,见得那大和尚戒空立在当中,一脸的不屑一脸的讥诮 
    勃然大怒,癞子只欲出言还击,可一行想来,却又正如他之言,不得分差。当下,便住了口黑了脸沉默不语。讨得了口上便宜,戒空也是住了嘴,只哈哈大笑,便唤了至心扬长而去。依依不舍,至心回头看他,可癞子无心事宜,哪见得至心满面哀愁满面惊惶。 只昏昏切切,哀哀凄凄,一心满眼都是那白狐的幻形
  是夜,认祖归宗,癞子在程家旧宅设了灵堂,算是初为人子,以尽孝道。 
    夜深过半,陪同之人一一告辞,余下癞子一人独守灵堂。也是倦乏,昏昏沉沉间,竟忘忧抛惑自而睡去。 
    
    入梦,仍是一番虚无,渺茫深处,依依稀稀传来一阵哭声,从梦中惊醒,癞子看去,那廊下转角处正孤立着一个人。再次看去,白衣胜雪,不是阿苏却是谁。见了他,癞子说不出话,满心满腔除却困惑便是忧愤了。不待他开口,阿苏却先道。 
    “大哥,我今夜来是向大哥告辞的。” 
    “告辞?”闻言大惊,癞子从厅内奔了出去,到得厅门却又停下了,只看着阿苏,问不出半句言语。幽幽一笑,阿苏道。“大哥该知道了,我本不是人,我是这程家宅后的一棵柳树。” 

  柳树!癞子大惊,又听得阿苏再道。“这程家旧宅原是一片至阴荒地,我于此不过区区七百年便是收得天地精华,修炼为精。三界各道,唯人最高,我初初修得人形自然是得意非常,便时时幻化成人形于这周遭四处溜达。是以,结交了不少周遭的各种精怪,那白狐也是其中之一。但这过往之事,我知晓的却是与大哥不为一般。人皆言是那白狐迷惑了程大官人,可我只知却是程官人辜负了白狐,那白狐伤心所至才犯下了诸般造孽。但我不明,世人皆言人间有情,为何我看这世间百态,风物繁华却独缺一个情字。白狐死后,我也心灰意懒,不敢再踏这人世半步。白狐死后的第二年。这方圆百里就起了干旱。我为树精自是知道这是东浮村杀戮过胜有了天劫,那一年我原以为是逃不出此劫,怕是道行原神都要在此劫中毁消。可造化弄人,那一年我竟是被人所救,救我的正是大哥你。那时你刚八岁,失了父亲,娘亲又病重,你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偷偷哭泣。我也是垂死,见你偷哭,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快活,只道是你们也有今天,可下一晌我竟是笑不出来。却原来,你见我枯干,心下不忍,将自己从村中所分得的一飘水全浇给了我。正是这一瓢水才助我度过天劫,而由此我心底方信这世间有情” 
    
    “后来,大哥下山,我一看便知你是当年的小公子,我心里欢喜,又无以为报,只扮做卖画为生的秀才阿苏来与大哥攀谈。承蒙不弃,得到大哥的怜爱,我心里更是欢喜。可如今,我却不能和你在一处了,大哥知道我本为妖,我又知道大哥来原是为了捉妖,如若互不知晓还好,但现下,你即为人我即为妖,原本就为露水因缘,如今却是更不能继,你我尘缘以尽,今夜里,我就要随枫婆婆去了,望大哥保重。” 
    哀哀切切,一袭话说完,阿苏便飘然远去了,空余下满院风声,木叶萧萧,未添寂寥。。。 
    
    “阿苏。。阿苏。。”癞子高呼,追将而去,又自跑到宅后,果有一棵苍郁柳树正慢慢枯萎。不由心痛。癞子只抱了柳树大哭,可这晌,前厅门腓却骤然急响。 
    大惊又大喜,癞子只道阿苏转回,忙回厅开门,那门外站里的一个人,战战兢兢,仓皇无助却是小和尚至心。一见他癞子大失所望,全身力气倒似被抽干的木立在门口,可至心一见他却是大哭了起来。 
    “我。。。我。。。我杀人了。” 
    
    杀人,闻得此言,癞子仿似一头闷雷从天而降,直瞪着至心说不出话来,至心也是只顾哭泣,哪里看到癞子的神色,惊慌害怕的扑到癞子怀里道。“我。。我杀了我师傅。”又是大惊。癞子将他从怀中推出,复问。“你说你杀了谁。”
    “我。。我师傅。。”哭哭啼啼至心将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却原来,此番回村,那戒空见至心与癞子同行,心里嫉恨对至心连打带骂,又要做那龌龊之事。耐不住折磨,至心和他推攘之际不巧将他推到了墙角,脑袋又撞上了椅钉,顿时血流如注,昏迷不醒。至心心里害怕,又慌又乱也顾不得戒空是死是活,便奔了癞子而来。
    
    听完这一番话,癞子倒不知该怎样是好。领了至心回去,只怕回去会更受折磨,不领他回去,那戒空的为人有岂肯善罢甘休,正是一番焦虑一番思量,竟想不出到底该如何是好。这时,那厅外院门,又是急响。 
    忙去开门,门外,火光映照,明明灭灭一排看去,村内众人好似全聚到了门前。癞子楞住,看向众人,众人也齐齐看向他喝道。
    “小天师且让,我们是来抓那狐妖的。”
    
    狐妖,癞子惊疑,又复看向众人问道。“什么狐妖?我怎么没见到。”
    “你哪里见得到,你已被那狐妖迷住了,还见得到什么?”说这话的是人群里的几个小和尚,正是那戒空的其余弟子。听得此言癞子好生奇怪,也好生气恼,噔噔噔,从厅门跨下直走到众人前逼视。这时,那村长才近前解释。“外甥莫发火,大伙确实看到那红衣妖狐窜进了你家院子,才追了过来的,不信你问问至善小师傅。”话音落下,村长将近旁的一个小和尚推了出来,那和尚正是戒空的大弟子至善。
    
    至善一见癞子,立时怒道。
    “出家人岂会打诳语。今日夜里,师傅睡下,我因有事便起身去寻师傅,可谁料到了师傅门前就见得一阵红光闪现又听得一声惨叫,我心知不妙,忙追进去看, 却见师傅。。师傅他老人家已被那狐妖害了,我心里害怕,大叫了起来,这时大伙赶来,才见那狐妖正从房檐上狂笑儿去,一路追去,就见他进了你的院子。难道我们这多人全是唬你不成”
    听得此言,忆起至心来时之言,癞子立时明了,当下也不多话,便冲进屋去。
    
    那时,至心正缩在厅内哭泣,见了癞子只唤了声道士哥哥,就被癞子拉了手拖了出去。一路骇怕,一路呼号,直被癞子拖出门去,仍是不止。
    “诸位,这就是那狐妖。”癞子一言,令众人都惊骇起来,纷纷将至心团团围住。至心害怕,一边唤了癞子一边朝癞子的身边退去,可一瞬转头,见得癞子清冷至极的目光便是什么也喊不出了,只低声而道。“道士哥哥。。我。。我不是狐妖。”
    直将此时。癞子哪里对他还有怜惜之意,只道他仍是狐媚惑人更是恼怒,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怒道。“他。。他确是那狐妖,方才他来找我便是说自己失手杀了戒空方丈,如此想来,他怎不是那狐妖所变。” 听得此言,众人又是一惊,那几个至心的同门师兄更是跳出来怒道。“怪道,他一进门师傅就变了,却原来是这妖精迷着师傅做那些龌龊勾当,使的佛门秽气冲天,妖孽,今日里看你还往哪里逃。” 
    
    这一番话体面堂皇,无人不称好,可谁知这几个人原本就对至心心存不轨,再加上无从可得早就心怀恨意,如今看来,落井下石,可矣。。。。。只可笑,这人世纷乱,佛门难静,不过为人心所变,哪里却是妖又何处成是魔。。。。
    只见得这满眼的恨意,满处的怨愤,又怕又惊,至心无从诉说,但观众人白眼有加,便似那幼年之时的一般境地。因此下,他虽是怕却不再辩驳,只缩了手,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那一双莲足,慢慢垂泪,慢慢低语“娘亲。。娘亲。。。我。。。我怕。。”
    
  想这浮世,乱乱纷纷,行走一遭。
    伊始之初,伊始之末,却原来,兜兜转转寻的仍是来时路。。。 
    心下不忍,彩霞从人群中挺身而出,只护了至心而道。“你们要将他如何?”她这一问倒将癞子问住了。将他如何,他却是不知,又如当年般剥皮嗜骨?修道之人一心向善,这却如何使得。不杀,那又将其置于何地。一思二想仍不得法,只得正色吩咐。“先将他押起来,待我禀明了师傅再做定夺吧。”
    
    这算不得成法,可眼下,也只有姑且为之。纵使村内各人怨声载道,癞子也不愿将至心交由众人随意处置。他心道是这狐妖怪着实令人可恨,但当年一事,村人的手段也未免过于酷烈。不若,求个两成,取个折中,自己顶着千均重担,枉顾众人非议,只求得师傅下了山,收了这狐妖便是万事了结了。
    事以至此,当下,癞子也犹豫不得,只将至心交于了村长,嘱托他好生看管就写了封信差人送往西山的冷桥观。
    
    那人去时,便近晨时了,彼岸,天际发白,几颗晨星隐现,这一夜的风波下来,众人都是疲倦之至,纷纷散去,只余下几人押了至心去村里的祠堂。癞子不愿同去,向众人推托道别后,复来到了程家后宅。
    
    宅后,那一棵柳树,衬着新阳,愈发的干枯断裂,竟似好无生气一般。看着它,癞子只是流泪,却揣不出自己心痛几何?他道是红尘事消,但这心儿却也好似随着缘起缘散,一般散去,空空如也。。。。。。惘然思惘然,又侧过身头,看向那远处,远处,青山笼翠,浮烟渺茫。。。隐隐晨色里望不见天涯路。。。。想起往日,在观里头的晨昏岁月,依稀若梦。。这行之一遭,可也是梦?
    慢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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