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廷彦面色还有些苍白,想必是在天牢中吃了不少苦,此时身子还未大好。
皇甫文进给他披上衣服,道:“夜里风凉,小心身子。”
择羽耙耙耳朵,水浪声大,幻听了。
“谢谢。”司廷彦难得展颜一笑,望了皇甫文进一眼:“你明日可否再陪我走一趟,这张旧地图很多地方还需修改。”
“我自是没问题,可是你。。。。。。”
“我还好,无妨。”
“何必如此拼命,皇上并未要你来办此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况,水患不除,受苦的终是百姓。”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皇甫文进递给他一杯水,伸手为他顺气:“那也要量力而行。”
司廷彦接过水:“我没事,你别担心。”
择羽选择性失明:“洛哥哥,我什么也没看见。”
洛云选择性失聪:“羽弟弟,我什么也没听见。”
谁来告诉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奸情,赤果果的奸情。
河水哗的一声打到石头上,激起一阵浪花。司廷彦在水声中展开地图问择羽:“有何高见?”
治水,择羽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说道:“加高堤坝。”
司廷彦道:“若是来年洪水冲塌了堤坝,水灾反而更严重。”
择羽挠挠头:“那该怎么办?”
“开渠排水,疏通河道,把洪水引至大海中。”
皇甫文进道:“你这是学的大禹治水?”
择羽举手:“大雨是谁?”
司廷彦被噎住。
皇甫文进指指洛云:“小孔雀回答。”
洛云拍拍择羽的肩膀:“大禹就是,从前呢,有一个人叫老禹,他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大禹,小儿子叫。。。。。。喂喂,别走啊。。。。。。”
择羽捂着耳朵跑开了。
皇甫文进接着说:“这可是个大工程,估计得挖好几年。须得皇上同意。”
“嗯,我知道。我这就上折,请求皇上恩准。”
“你忘了,你我都是戴罪之身,你想自投罗网?”
司廷彦道:“怎会忘,这事,就得劳烦择羽兄弟了。”
择羽呈上的治水文书条理清晰,所有细节面面俱到,皇上大喜:“择羽当真栋梁之才。”龙爪一挥,批了。
司廷彦坐在石头上看着滚滚黄河水,眼神放空,若有所思,背影无比忧郁。皇甫文进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一起看水。
“没想到我俩也有好好坐在一起的一天。”皇甫文进突然开口。
“嗯,以前是我太过古板。其实,你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司廷彦淡淡说道。至少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是这么觉得的。如果除去他平日里不规不矩的做派。
皇甫文进灿然一笑:“你这是在夸我么?”哟,真难得。
司廷彦不说话。
皇甫文进表情讪讪:“霜池公主对你可是一片深情,为了救你,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了。”
“公主是个好姑娘。是廷彦高攀不上。”
“噗,哈哈~~”皇甫文进一把揽过司廷彦,大笑道:“看你这样子,明明就是对公主动了心;还死撑着干嘛?你敢说你那首《长相思》全是误会?”
司廷彦面上挂不住,稍稍有些脸红。他推开皇甫文进的胳膊站起身,想要离去,不想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还好皇甫文进及时拉住了他。然后。。。。。。
择羽只看见司廷彦一下子倒在了皇甫文进怀里,两人一起滚到地上,皇甫文进身上压着司廷彦,身下顶着大石块。哎哟,疼死他的老腰了。
村民甲疑惑:“司先生和皇甫先生这样要好,该不会是。。。。。。”
“这有什么奇怪。”村民乙摆摆手:“本朝男风盛行,你不知道吧,听说龙椅的那位也好这口。”
此时两人脸挨脸,身贴身,皇甫文进还不忘说话:“廷彦,我知道你的能力,若是哪天我不在了,皇上,还请你。。。。。。”
“你说什么?”司廷彦心下发窘,起身皱眉看着皇甫文进。
“没什么。”皇甫文进也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还不忘揽过司廷彦的肩:“我在想,司贤弟和公主大婚那天,我该准备什么贺礼。”
司廷彦大约已经习惯了皇甫文进一贯的行为举止,竟没有推开,只道:“皇甫兄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皇甫文进挑眉:“人老了,想得也就多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远方天际,一片诡异的紫。
第46章 第 13 章
12。
“然绮,封朝气数未尽,你要小心。”
皇甫文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新月似勾,夜凉如水,天际那片诡异的紫色再次印上心头。惊涛拍岸,水浪声混杂着那人的声音传入耳里。
“然绮,将江山还于封氏一族,你我之过,也不算太离谱。”
皇甫文进坐在床上,回忆当年种种:淳雅,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那时,小麒麟曾告诉他,逆天篡位,即使坐上龙座,亦无法长久。可是,他怎会甘心?那时不会,现在更不会。
哼!他起身站在空无一人的乱石岗,看着天空,平日里嬉闹面孔全无,满是肃穆。淳雅,既然当年我能帮得了宁霄白,如今,我一样帮得了宁墨宣。他伸出右手,一片青色霞光隐隐环绕,漆黑的夜幕恍若白昼,他立在光影的中央,衣衫猎猎墨发飞扬,天空里主宰大荆的暗淡星辰渐渐亮起。
洛云看见怀中的孔雀翎突现绿光闪过,他连忙起身,看着西面幽暗复明的紫微星,感到强烈的仙气在近处涌动,乃至纯至净之气,是属于上古神器的独特气息。洛云微微一笑:龙吟杖?然绮骚龙,没想到是你。
他循着仙踪过去,看见皇甫文进正一步步往回走。
洛云靠着树干,冲皇甫文进微微一笑:“皇甫丞相好兴致,这么晚还出来散步?”
皇甫文进也掩嘴一笑:“洛兄弟兴致不也很高吗?”
“我过来找你拿一件东西。”
“恐怕洛兄弟要失望了,在下没有你要的东西。”
“皇甫丞相懂得读心术么?我还没说,皇甫丞相怎么就知道我要什么?”
“我说没有自然就是没有。”
“那洛云就只有来抢了。”洛云轻喝一声,掏出孔雀翎,起身向皇甫文进刺去。
皇甫文进足尖轻点地面,纵身飞起,躲过洛云的一击。
洛云扑了个空,顿住身形,回头看着皇甫文进,手一扬,手中的孔雀翎呼啸而出,皇甫文进收起折扇,双手合十,孔雀翎停在他手掌之前,再不能前进半步。洛云默念剑诀,瞳孔泛起幽幽的蓝色,背脊一双蓝色的羽翼隐约可见。绿色的光和青色的光隔空交汇,皇甫文进紧锁双眉,突然,猛地青光大盛,盖过绿光,笼罩在洛云周身,洛云一声惨叫,孔雀翎跌落在地。
洛云拭去嘴角的血:“好厉害的法力,看来我不得不拿出点真本事了。”
皇甫文进嗤笑;做了个停战的手势:“娄迦仙使我问你,你的身手,比之淳雅如何?”
“麒麟向来善斗,孔雀自愧不如。”
“那你可知,淳雅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洛云愤然,神兽也是分等的。麒麟为走兽之长,凤凰为羽禽之长,而龙神一向都是帝王之尊。他们小小孔雀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当初明修师兄为收服翳莽献出性命,现今,孔雀一族依旧只是二等仙兽,难登大雅之堂。
“强夺不了,就用智取。”洛云咬咬牙:“龙吟杖,我志在必得。”
皇甫文进依旧漫不经心:“好,那我等着你来取。”
洛云的智取,皇甫文进很快就见识到了。
二人在皇宫上空对峙,整个宫殿都笼罩在一片红色的光影中,是麒麟印的色彩。而此刻,宫中的人并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娄迦仙使,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卑鄙?”皇甫文进立在云端,发丝张狂飞扬,浑身煞气。
洛云看着这样的皇甫文进,心中不免有一丝忐忑:“卑鄙也是手段的一种,你也可以换一种说法,说我聪明。”
“你一个小小的孔雀仙使,有多大的法力,能同时运用两件神器?你就不怕神器反噬,形神俱毁遁入魔道?”
“我唯有赌这一把,不然如何赢你?”
“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我没办法。宁墨宣的命现在就在我手中,若你交出龙吟杖,我就收回麒麟印,定保他性命无忧,如若不然,麒麟印,定能让他尸骨无存。”
皇甫文进双目鲜红,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好,很好。那我们就玉石俱焚。”
一声龙吟划破天空,洛云瞠目结舌。只见皇甫文进的头顶冒出一束金光,一条白色的龙腾空而起,片片云彩缠绕周身。皇甫文进变回原型,一只巨大的白龙。
洛云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皇甫文进虽然平时没个正行,可是,真身却让人不容小觑,洛云站在他面前,就小一枚小小的绣花针。
白龙盘旋在洛云上空,龙尾摆过,一阵飓风刮起。
洛云默念定风咒,勉强稳住身形。他将手中的孔雀翎横在身前,说道:“龙神,我收集五神器,不是为了孔雀一族的私欲。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龙头落在洛云面前,皇甫文进道:“天下苍生?小孔雀你好大的口气?”
“龙神,我没有骗你,你还记不记得一千多年前的翳莽乱世。”
翳莽乱世,他怎么会不知道。当时那是何等惨烈的情景,不过“天下苍生又怎样,与我何干?我在乎的从来只有一人。”
“龙神,你可知,今年黄河水患,四季无常,正是因为翳莽。现今,伏莽阵气数将尽,若翳莽复出,苍生不保,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宁墨宣又怎会活命?”
“若我交出龙吟杖,他立刻会死。”
洛云呆住了。
龙神乃是帝王之神,因此五大神器中也唯有龙吟杖有掌控紫微星移位之力,行这逆天篡位之举。当年,他就是靠着龙吟杖帮宁霄白夺得皇位,现今,若他交出龙吟杖,他拿什么来守护宁墨宣的江山?
白龙呼啸起身,龙口张开,烈火扑向洛云。洛云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