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四方之李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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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四方之李寂-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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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雾身上的腐肉一遇药酒就开始掉落,污血与酒混在一起,发出难闻的味道。
  丁落回望了一眼那张不堪入目的容颜,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脸。”
  白霜神情落寞,点点头。
  
  丁落出了天字四号房,这才发觉手臂的伤还在痛,转身回屋休息,却见李寂和于宿也跟了过来。
  “黑雾情况如何?”李寂问道。
  丁落一边不慌不忙地为伤口敷药,一边淡定回道:“快死了。”
  “没得救?”李寂又问道。
  “办法也不是没有。”丁落取下斗篷,丢到一旁,他抱着酒坛,往床上一躺,“锦衣狐裘,这荣富镇不是有这号人吗?”
  说罢,转过身,酣然入梦。
  李寂和于宿相视而笑,笑得无奈。
  喜欢狐裘又爱养狐狸,最适合为黑雾缝补肉身的乃是云绣庄飞针走线第一人,云彩衣。
  
  云绣庄位处荣富镇西,内有绣娘百余名。绣娘们平时端坐在绷架刺绣,她们专注于白绢上的花鸟鱼虫,旁人路过亦不抬头,一袭白衣,黑发飘逸,颇有些淡漠之态。
  庄主云彩衣深居而简出,不喜会客,登门造访者众多,大都失望而归。见云彩衣需通过三道门,寻常人过不去,即使过去了见到她,她是否答应请求也是未知。
  李寂道明了来意,一名绣娘将他们带到后院,曲廊穿过池塘,池塘对面是个两层小楼。
  迈入曲廊,眼前景色突变,池塘与小楼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铁门,门上刻着水纹。绣娘上前一步,双手奉剑到于宿跟前:“庄主交代,此剑借予于公子,虽不比于家的祖传宝剑,公子过三道门兴许用得到。”
  于宿接过剑,道了声谢。
  “除了门和门旁的地,其余碰不得,两位公子多加小心。”绣娘说完,离开了。
  
  李寂推开第一道门,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密集的水滴连绵不断的落下,布满整个区域,百步外依稀可见第二道铁门。
  于宿朝前迈了小步,李寂退到他身侧,于宿手握剑鞘,指腹抵着剑柄:“二少爷,我先去探路。”
  李寂点头。
  剑光寒,滴水滞,于宿一跃而起,步法敏捷稳健,剑如飞风。长剑随力一挥,流畅潇洒,剑气劈开水珠,他侧身避开,剑尖点地,随即身体顺势腾空,斩断身前的落水。
  动作缓急有序,刚柔并济。于宿落步第二道铁门旁,锦履不沾丝毫水气。剑回鞘。
  于宿在胸前画符,轻念咒语,李寂胸口腾起对方的名字,转瞬,他来了于宿身边。
  这种时候,李寂觉得婚盟或多或少还存在些许用处。
  
  推开第二道门,寒气逼人。
  整个空间冰天雪地,无数冰柱挡住了前行的路。于宿挥剑砍向冰柱,仅留下一道浅痕。
  李寂悠闲地在门边踱步,他考虑片刻,让于宿打开随身带的包袱,取出了凤羽锦袍。身处荣富镇,法力受限,不然李寂也不愿这么麻烦。
  他取下腰间的竹笛,撩起袍子往门内一扔,袍子悬于半空。
  笛声回荡,凤羽袍仿佛活了过来,一只火凤在衣服上游走,少顷,火凤从破口飞出,灼人的热浪充满四周。
  李寂手握袍子的碎布,碎布泛起光,一道结界将他俩保护其中,免被热气烫伤。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冰柱全成了水。
  火凤随着笛声飞回锦袍,袍子飘返李寂手里。于宿把凤羽袍重新放进包袱,随身带着。
  李寂对着竹笛一端吹了口气,细长的绳索飞过空间,缠在第三道门门环上。
  
  第三道门,推门进去后,李寂顿了顿,前方没路了。
  两侧的瀑布仿若落入了无底深渊。
  小楼就在不远处,李寂看了眼脚下,又看了眼前方,迈步就要往前走,手臂一道力将他拽了回来。
  “二少爷。”于宿担心地喊了一声。
  李寂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走吧。”
  说着,他反手扣住于宿的手腕,头也不回的朝前走。脚下看似无路,却步步实在,如行平地。
  
  走进小楼时,听得一声笑声,一名年轻女子坐在绷架前,锦帛上绣的狐狸栩栩如生,恰似下一秒就能挣脱锦帛跳出来。
  女子一身湖蓝色的锦裙,肩上搭着狐裘,黑发坠地,发髻上一支蓝玉簪子。她双目明亮,目光却不落在任何一处。
  李寂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他可从没听说过,云彩衣是瞎子。
  
  




6

6、第六章:绣娘 。。。 
 
 
  于宿归还了宝剑,李寂向云彩衣简单道明了此行的目的。
  云彩衣嘴角上扬,却不似在笑,她侧头咬断丝线,那线仿若自己有灵性般缩回了锦帛。
  她伸出手,于宿将凤羽锦袍递到她手里,她指腹轻抚过袍子,薄唇微启:“方才我还在奇怪,于公子身边怎么没有祖传的龙涎剑,原来是与宁远志换了这么一件破袍子,不值。”
  李寂偏过视线看着于宿,于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哪儿。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需此袍换回龙涎剑,不知云庄主能否行个方便?”李寂上前,问道。
  云彩衣手摇团扇,清风徐徐,她偏过头,面对李寂的方向:“并非我刻意刁难,只是宁远志有负于我。”
  李寂应声示意明白,江湖传言,宁远志抛妻弃子,入赘上官家,当了震威山庄的上门女婿,锦衣玉食,逍遥自在。
  宁致远抛妻,这妻就是云彩衣,子早已尸骨无存。
  若是云彩衣因此哭瞎了眼,李寂倒也明白震威山庄的锦袍她无心理会。
  小楼分外宁静,过了会儿,云彩衣笑了,指尖轻触锦帛上面的图案:“袍子我可以补,狐狸我也可以救,但是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云庄主请讲。”
  “其一,救活后,黑狐归我。”云彩衣稍停片刻,“其二,凤羽袍望李公子亲手交到宁远志手中。”
  于宿似乎有话要说,李寂却冲他摆摆头,李寂当即对云彩衣承诺:“请云庄主放心,锦袍我定亲手交给他。只要云庄主肯出手相助,救活的那只黑狐归你所有。”
  “空口无凭,请李公子立字为据。”云彩衣抬手指向书桌,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于宿磨墨伺候在侧,李寂想了想,挥笔力透纸背,他写完,又为云彩衣读了一遍,云彩衣接过纸,闻了闻,满意地收下了。
  “明日辰时,彩衣定当登门造访。”云彩衣起身,团扇指去曲廊。
  李寂会意地笑了笑,和于宿离开了云绣庄。
  
  一路快马加鞭,李寂心情愉悦地回到花开富贵。
  于宿询问:“二少爷,你真要将黑狐给她?”
  “她想要,给她就是。”李寂扬起笑,“反正是缝补冷云烟的肉身,她愿收,何乐而不为?”
  “妖灵兵驻守镇外,黑狐又是杀死青眉的共犯之一,冷云烟即使想逃也逃不出这荣富镇。”于宿说道,“但要找他回来换魂,怕也不容易。”
  李寂纵身下马,缰绳丢给于宿,他悠闲地摇着纸扇往大堂走:“于总管,备一桌酒菜。”
  于宿拴好马,叫来店小二。
  
  酒菜送到客房,丁落和白霜都过来了,白霜没吃两口,说是该为黑雾换药就走了。腐肉掉去,露出白骨触目惊心,少了腐肉,躯体腐化的速度随之减慢,妖毒随着腐肉离开了肉身。丁落加了些药,却见有新肉长出,但千疮百孔的躯体修复遥遥无期。
  丁落手臂缠着绷带,睡眼惺忪,几杯酒下肚,他精神为之一振,人仿佛也清醒了,指尖抚过杯沿:“要准备离开荣富镇了?”
  李寂点头:“明天云彩衣会过来,袍子补好,也得快些把龙涎剑取回,以免夜长梦多。”
  “她答应救狐狸?”丁落问。
  李寂点头。
  “你现在有何打算?”丁落又问。
  李寂摇头:“找冷云烟不难,白霜足以胜任。难在红目,无界手下得力战将之一,骁勇善战。留着一口气逃进荣富镇容易,出了荣富镇恐怕会眨眼一命归西。”
  “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妖灵兵虽包围了荣富镇,却主要聚集在荒村,红目也在那儿。”丁落夹了块肉往嘴里送。
  李寂端起酒杯,摇头笑叹:“荒村是去震威山庄的必经之路,红目果然不好对付。”
  李寂伸手抚摸白玉腰坠,石心已换给了李森,就算能故技重施,红目未必会上当,而且好不容易肉身归位,不能白白糟蹋了圣灵伏符,辜负了李森的期待。
  
  第二天,云彩衣如约来到花开富贵,她披了件白色斗篷,盖住了大半张脸。一名绣娘跟在她的身边,扶着她下了马车,绣娘把她送到天字三号房,就返回马车等待。
  于宿打开绣娘送来的包袱,破损的凤羽锦袍焕然一新,原本的破口处不见丝毫缝补的痕迹,不免连连叹服。
  云彩衣手执团扇,轻笑:“袍子就有劳李公子了,不知黑狐所在何处?”
  “云庄主请随我来。”李寂领路,云彩衣跟在他身后,于宿走在最后面。
  
  白霜趴在水桶沿守着黑雾,本是昏昏欲睡,听到有人进屋,警惕地站起来,随后就见几抹身影绕过曲屏出现在眼前。
  近了,云彩衣这才取下斗篷,露出清秀的面庞。
  白霜第一次看到云彩衣,明明是名柔弱女子,可见她身上的狐裘,他竟心生惧意,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搭在云彩衣肩上的狐首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若沉睡,早应没了性命,却又隐隐透出极浅的呼吸。
  白霜欲上前探个究竟,又没来由的惧怕,对方的视线明明不曾落在他身上,却好像早被看了个透彻。
  “就是这只?”云彩衣站在水桶边问道。
  李寂回道:“是的。”
  云彩衣伸出左手轻轻拉住袖摆免被酒水打湿,右手探上黑雾的脸,指尖沿着骨骼经脉移动,手指比对了一下额宽,又捏了捏下颚的位置,指尖触及处几乎是掉落了腐肉的白骨。
  “竟被妖毒腐蚀到这般地步,可惜了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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