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火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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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火散尽-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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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命,外婆却叹息说,人这一世总会有个劫数。只不知杨扬的劫是聂帆,是这个女人,还是他自己。
  “好好对她。”虽然知道这话没什么用,我还是说了,为了那个不幸的女人。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讽刺的是,她唯一的幸运仍是杨扬给的,至少他并未自私到底,否则她如今真就一无所有。
  情啊爱的,陷得越深,越难完满。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能将哪个人牵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缘起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谁说的呢?抱歉,我忘了。




18

18、章十八 。。。 
 
 
  想起凔濂的事,更觉得有些烦躁。
  我发觉自己太过轻率,连联络的方式都未写明就出门旅行,不知道凔濂会怎样。
  转念又笑,会怎样?他从来就很理智,也足够自信。他总觉得我既不会离开他,也不能一个人谋生。
  可是,除了这点,他还有什么不好。
  自问,想得头都疼了。
  杨扬的准未婚妻醒转来,在床前对着他发呆。杨扬手里削着苹果,长长的果皮落在盘子里,没有声响。
  女人脸上的妆容已经褪尽了——杨扬用温水泡了毛巾擦干她糊了妆的脸。露出的脸憔悴得惊人,那双眼睛瞪大的样子仍旧恐怖。颌骨,颧骨,轮廓分明。
  形容枯槁。只能用这个词形容。
  然而还是可以看出一分甜美的痕迹。
  情人之间,总有一些事情不能被原谅。然而很多人都对情人太过宽容,无论是出于爱恋抑或惯性。
  委曲求全,偏偏是我最不屑的姿态。
  这个女人,纯真过,也疯狂过,最终还是选择婚姻,选择留在杨扬身边。我想起母亲,她在父亲去世之后,从我记事以来,除了打骂哭闹,便是以一种恒久的姿势坐在窗前。夕阳斜照,她散乱的头发在细碎的风里纠缠,颓丧落魄得像窗外法国梧桐的叶子,离开树,枯黄,死去。
  一点点丧失生命力的感觉。
  女人总比男人软弱么?不尽然。同样有为爱情死去的男人。然而爱情之中的人都有同样的劣根性,抱着侥幸与容忍的心理直至情人的冷血将热情一寸寸消磨殆尽。
  为什么不能凉薄一些?一样分量的爱,无论多少,才是最恰当的方式。
  然而人都是自私的,总希望对方爱自己更多一些。
  感觉付出与收获不平衡的时候,便开始争吵,数落,分离。
  爱的时候甜蜜如糖,不爱的时候弃若敝履。没什么道理可言,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开始与逝去。
  这种东西,太可笑了。
  我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变成那个女人的样子。
  杨扬开始切开苹果,用手拿着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女人嘴里。如果不了解前因后果,我绝对会称赞他一声新好男人。
  愧疚能够维持多久?即使是大恩也如仇,承担过久,脆弱的维系终会崩毁。
  那个女人日渐消瘦的手指,还戴得一枚戒指么?
  很久以前,真的太久了,然而我还清晰地记得刘奕在排演《少年维特之烦恼》时对着镜子说出的改编的那句台词:我只有这颗心而已。
  彼时,他还是个介乎于漂亮和帅气之间的少年。然而,语气已经带上了淡淡的忧愁。而我从不敢想,他是否是为了我。
  如此看来,我真是虚度光阴。
  几次想着这些问题,回神时又嗤笑自己的多心。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现实中哪有几个人够决绝,闻君有两意,你既无心我便休。
  女人看着又渐渐睡了,杨扬轻轻地退出病房,那种小心谨慎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出了病房,他说:“先回家去吧,她还要在这里躺两天。”
  “你不在这里陪她?”
  “哪有那么多时间?”杨扬边走边苦笑。“她最近买了很多东西,要是我不努力赚钱,就得穷得去卖车了。”
  “行了,哪有那么夸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说到底是你欠了她的。”
  “ 别提了。我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婚宴还得有两周左右。”
  “要投宿,我可没带够钱。”
  “得了吧,哥还会亏待你啊?不用付房租和伙食费了!”
  “多谢。”
  “那个,杨扬……能不能陪我去买部手机?”
  “我的天,你终于学会用手机了?”
  “嗯……稍微有点急用。”
  “我知道了,现在去好了,我也不急着这几分钟。手机市场离这里很近,不过专卖场的质量更好,你要功能多的还是简单的?”
  “能通电话和收发信息的就行了。”
  “……要求还真低。”
  于是去买了最简单的手机,在这个物价偏贵的城市只花了四百元,便宜得超乎我的想象。杨扬最后买了个手机贴膜,还问,你要不要一个手机链?
  我说,靠,你陪女朋友逛街逛惯了吧。
  他于是讪讪不语。
  回到杨扬家里,他继续在电脑上操纵工作管理与金融,我则回客房休息。躺在床上翻开新手机,发现里面居然有了两个号码。一个是杨扬的,还有一个……付凔濂?!
  我查看那号码,杨扬在隔壁大声说,我知道你肯定没记住他手机号码,人家都要追到这儿来了,要不是我说你要来当伴郎,他能直接飞过来知道不。两三点给我打的电话,也不知道都骚扰多少人了……我看你还是给他去个电话吧!
  我怔然无语。半晌,还是按下通话键,电话铃想了几声才听见凔濂的声音。我说,凔濂。
  “嗯。”
  “我那天走的时候没找到手机。”
  “没关系,你写了张纸条么。”
  沉默半天,电话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外面的太阳很亮,亮得让我想起十年前医院的白。我起身拉上窗帘,躺回床中,凔濂轻声说,你别关机了,我处理完事情马上过去。
  我说,就两星期的事,你别过来了,杨扬结完婚我就回来。
  他末了说,行,你记得开机,睡觉的时候把手机放远一点,那个辐射对身体不好。
  然后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嘟声。
  我笑,凔濂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细心的人?
  改变。让人欣喜又恐惧的东西。外婆说,两个人就像是尖石头——哪有天生嵌合的石头哇,都是一点点磨的。要能撞在一起,撞掉了角,再要能磨,磨圆了,嵌在一起了,才叫过日子。
  石头能磨圆了,才叫圆满。然而撞掉了角的石头,只会在情场中变得圆滑,怎么也抓不住。
  太多人变得圆滑坚硬,也易忘。可我想回去。杨扬的婚礼结束,我就回去。
  我一直想,凔濂沉默着,就那样沉默,什么话也不说。而我也一面期待一面讨厌着言语,讨厌猜测着掩饰抑或真实。
  为什么不能相信他?是我多疑,还是世事如此,人心易变?
  习惯于纠缠的问题,不肯问出口于是遗忘。转身,保留自尊自爱的样子,嫌弃那些担心与不安的小女儿态。
  我想要什么?
  自问。
  不过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十年前,十年后,相伴相守,我想起凔濂笑着说,若我们能交换戒指,那么现在已经是锡婚。
  我说,是不是太廉价了点。
  凔濂说,那等着它变成钻石好了。
  那些调侃和细节,有多少被我和他遗忘?
  最怕,我是有意,他是无心。 

作者有话要说:错爱,错过,错行,都会导致分离……不免虚掷光阴,然而总会有办法磨合,如果当局者愿意。




19

19、章十九 。。。 
 
 
  杨扬的女友,李鎏,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完全康复。杨扬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好了她。
  不会是物质,便只能是言语上的承诺了。
  我们总是将相信不可靠的、说了就散的言语当做美好与童稚的标志。谁知道对方的内心是如何想的?
  杨扬过了一段忙碌的时间,直到脸色变成了李鎏的那种苍白。
  他进门,我正在吃着冰箱里拿出来的零食,然后他扔掉手提包,扯开领带,往沙发上一倒,说,恭喜哥吧,老子要结婚了。我看着他一脸没表情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恭喜他。
  想起钱钟书先生的围城,在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每一对恋人不管如何甜蜜,总会有陷入困境的时候。相对而言,我与凔濂的生活却走入另一极端。
  我在怕,我这样想。除了性向之外,我是个保守的人,如果我们真的成了正式结婚的爱人,那时,我只能尽力维持。无关爱情,只是责任与安逸。
  现在,我还可以说分开。之后呢?我怕,无论出现了什么问题,我都希望去求全。
  太难看了。
  “杨扬,你想好了么?”
  “你在劝我别结婚?你不是一直要我负责么?”
  “滚,我是说,这个时候结婚,对她会不会不太好?她完全不介意了?”
  “你是我弟还是她弟啊!”
  “要不是你挺过分的,我也不会一直强调。”人总是亲疏有别的。我对杨扬与那个女子,如凔濂的父母对我与对他一般,又何尝考虑过公平。
  “她已经同意了,我对他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憔悴中还真有一丝欣喜。有些话,本应该说,我却不敢再对他讲明。
  老人总喜欢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只希望所有的不幸都能消失在萌芽的状态。
  第二天杨扬又开始忙碌,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而我去见了李鎏,为了某些不能让杨扬知道的话。
  我发现杨扬的气色似乎都转移到了李鎏的脸上。这时候她已经画上了淡妆,眼睛在笑的时候眯成弯月,只是脸还有些枯瘦。她轻轻对我点头:“上次真是失礼,见笑了。我和杨扬有点小矛盾,已经解决了。”
  对这个自尊心过强的女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鎏说完后接着沉默,于是我坐下,为她削水果。这些事以前通常都是凔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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