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我在镜子前纠结了很久我的装束。到底是穿什么样的衣服好,我突然没了主,。索性把所有衣服全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换,换到最后我还是穿了最普通的衣服。
来到约定地点,陈子喻还没来。我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悠闲地看着趁着天气好出来晒太阳的老年人。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我面前经过,老奶奶挽着老爷爷的手,走得很小心。而老爷爷紧紧握着老奶奶的手,面带笑容。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幸福。
我又等了一会,陈子喻才姗姗来迟。当他喘着粗气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耀了他的全身,我看着他好像闪着金光从天而来的骑士。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陈子喻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讲。
“没事,我也刚来不久。”
其实我已经等了他四十分钟,我不说只是不想他觉得内疚罢了,更何况本来就是我早到的。
陈子喻一屁股坐到我身边,气宇豪迈的对我说,“今天要和我谈什么?”
他的语气那么自信,硬生生的把我心里的那份勇气打压了不少。
“陈子喻,我们认识多久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们第一见面到今天,已经四个月零六天了。”说完他笑了。我偏过头,看到他的笑容是那样好看,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对数字特别的敏感,尤其是一些特殊的日子。我没想到陈子喻会记得那么清楚,就连我也不清楚那到底是多久。
有一瞬间,因为这个答案我出了神。陈子喻很安静的坐在我的身边,并没有打扰我的意思。周围的喧嚣都下来,在我的眼前浮现出的是那个雨夜,漆黑的巷子口被人围打的陈子喻,以及当警察把他带走时他看我的眼神。
“陈子喻,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着雨,天特别黑,你在被混混围在漆黑的巷子口,你的嘴角挂着一丝的血痕。我报了警,很快那些混混和你就被警察带走了。你从我身边经过时看我的那个眼神,是充满恨意的。你应该是一直恨我的吧,那么就回到最初的时候吧,现在我知道为何你那时候会有那样的眼神,所以我跟你说句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他听了我的话明显怔住了,我固执的忽视他眼里的迷惑和失落,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不够坚定一定会把事情又搞得一团糟。这样说服着自己,也只有这样才能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所以我不能够退缩,我只能勇敢的面对。
当不会这两个字从陈子喻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猛然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闪过我第一次见他时看我的东西,“夏默,你今天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他的态度在我所预料的范围之内,所以我仍能平静的说,“陈子喻,我比你大,而且我是你的老师,这样你懂了吧?”
“我不懂!你比我大怎么了?你是我老师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喜欢你了?”
陈子喻最后还是把那三个字说出了口。
他喜欢我,是的,我从很早开始就知道。
“对,所以你不能喜欢我。”我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夏默,你也比我大了没多少,你也是受过先进教育的,你的思想难道就那么迂腐?最重要的是你喜欢男人,而我就是男人。我喜欢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行?”
陈子喻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他情绪再激动我表面上仍是平静,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道理我懂,“可是我不喜欢你。”
他腾的站起来,用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然后当着我的面,把盒子扔到了远处的树丛里。盒子在空中滑过的弧度,让我不禁想起那个被林邵年扔掉的戒指,心里微微的疼起来,随着血液流散的方向,扩散到全身。
陈子喻蹲□来,他眼睛的视线和我的视线相齐。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缓缓的,他抬手伸向我的眼睛。我紧张的马上闭上眼睛,却只感受到他手指温柔的滑过我的眼睛,他的声音不再那么激动,而是温柔的说,“怎么哭了”
眼角的湿润迅速的扩散,我知道,我真的哭了。
多么不可思议,连我都没有意识到我会流眼泪,可是脸上的泪痕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我知道你忘不了一个人,可是那都过去了。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夏默,他结婚了。”
陈子喻,我本来以为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可是当你戳穿我的时候,我还是被疼得窒息。你早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参加林邵年的婚礼,所以你不远千里来找我,你是怕那个时候的我和他合好吗?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陈子喻,你还小,你以后有你自己的人生,别走这条路。”我从来不知道说完一句话要花那么多力气,每一个字从我嘴里吐出来都变了音调。
“你是怕我会受伤吗?”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温柔到我都没有反驳他的理由,“我该怎么做,你才不会喜欢我?”
陈子喻听了我的话,突然笑了,“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夏默。”
我呆呆的看着他说话时认真的脸。有那么一刻,我很想很想就那么沉沦下去。我太累了,我不再想要做孤海里的浮木,我想抓住能够拯救我的人,可是这现实吗?
我真的能够忽视他的年龄,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所有的所有,去爱上他吗?我扪心自问,我可以吗?没有人告诉我答案,没有人在我心里亮起一盏灯说,你可以。所以,我总是逃避,总是退缩,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不敢靠近。自欺欺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子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认真的对他说出这句话。
“那就听我的好吗?”
鬼使神差,我竟然点了点头。
“我们在一起吧,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知道也许我现在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最够强大到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陈子喻顿了顿,继续说到,“其实夏默,我比你成熟多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那么觉得,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我的老师。我看错了你的年龄,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我原来那么针对你,只是想要在你心里留下印象,想要给你一个不同于别人的感觉,让你能够从人群里看到我。”
我从来没有想到陈子喻会有那么细密的心思。从外表看来,他的确比普通的同龄人成熟那么一点,可是也没有夸张到比我还成熟;我比陈子喻多吃几年饭;那些饭也不是白吃的不是么为何在他的口中;我就成了比他幼稚的小孩呢
曾经只有一个人把我当成小孩子;那便是林邵年,他总是把小孩子挂在嘴巴当成是对我单纯的一种褒奖。而如今,陈子喻说在他的心里我比他幼稚,我却不再像当初听到时那么高兴。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因为会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答案显然不是。
可是,陈子喻说得那么真诚,我都有点相信了。
一切都和预想的不一样,但我又无法改变,那么就这样将错就错吧。
陈子喻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在我的面前,我已经搞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握的我的手,但是他手心的温度的确让我觉得安心。
我擦干眼泪问他,“你刚才丢掉的什么?”
“手链。”陈子喻轻轻的说。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知道真的是戒指后我慌张起来,想要去找回来。
陈子喻狠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动,他的笑容越来越明媚。
“骗你的。”
说完便把手伸入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链,放在我的手心。阳光下,那条链子闪闪发光。
“丢掉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我没丢。”陈子喻坏笑着说。
我这才意识过来被他骗了,可是我却笑了。我握着陈子喻送我的手链说,“陈子喻你不怕被我骗了?”
“骗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你不怕我不喜欢你吗?”
“怕,所以你想骗我那就骗我一辈子。”
一辈子,多么漫长。
“陈子喻,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嗯,我知道,我会让你知道你爱我。”
☆、Part 20
我做了一个梦。
漆黑的四周伸手见不到五指,只有在我前方,隐约闪着些亮光。我奔跑在这黑暗中,只为需找那明亮的出口。有风从我的耳边滑过,我喘着气,过了很久终于到达了那个地方。当身体被光亮淹没,当我的眼里不再都是黑暗,刺眼的光芒背后,一个身影缓缓的向我走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轮廓,我只知道他在靠近我。我想伸手去触碰那个人的脸旁,他却停止在离我手指能够抵达的不远处。他好像开口说话了,可是我怎么也听不见他对我说的是什么。他向我招了招手,还没等我说等一下,他又慢慢的消失在了光芒里。
早上醒来,我发现被子从身上掉下去了一大半,头晕乎乎的还伴随着咳嗽。和主任请了假,下床倒了杯热水,又回到床上窝着。
想起昨天和陈子喻的谈话,一切都还像做梦一样。他最终还是把那一层纸给捅破了,而我也没有坚持拒绝他。我们的关系变得非常的微妙,我想我还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昨天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我的耳边回荡,真实又虚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和我昨天做的那个梦一样,其实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我手上的确带着一根链子,那是陈子喻送给我的。这跟手链就好像在对我说,那一切都是真的。
我要和陈子喻在一起了,这是一个事实。
喝了药,感觉身体舒服了些,我继续趴在床头。难得请一次病假可以放松一下,不用每天起得那么早。看了会书,睡意又慢慢的爬上眼皮,我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当我在睡意朦胧中被紧凑的敲门声惊醒时,我一看窗外已经过了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