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江南赶紧关了页面低头假装看文件。然后飘走进来,说起《九州志》的出版进程,他听着听着就有些发呆,咬着笔杆心不在焉。
飘看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叹口气,拿起文件将人拍醒。
江南吓了一跳,赶紧收回心绪正襟危坐。
其实如果就这么走下去,搞不好真的可以回头也说不定。
如果没有那件事。
29
29、第 29 章 。。。
We were together as one
All that we had can’t be undone
Our love fading; now it’s gone
We die thinking so it’s gone
——《Frozen Angel》
今何在醒来后正是下午,四月末带着融融暖意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在对面墙上,小小一片金色看起来格外明亮。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跑到自己的网游上打发时间,却走神走得一塌糊涂。城市频道上有女孩子在聊天,聊到喜欢的食物,叽叽喳喳地说起各地的小吃,一个个美好的名字勾起色香味俱全的回忆,带着俗世朴素而热闹的气息。今何在漫不经心地点着桌子,江南这两个字在心头挥之不去。
突然有姑娘问,猴子你喜欢什么啊?
他愣了愣,莫名的冲动贯注在指尖,回忆如羽毛轻轻拂过心头。
“我喜欢………老鸭粉丝汤。”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随着那几个字一起离开,他觉得轻松却也有点伤感。
五一长假在望,灼热的夏季即将到来,天地间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梧桐树墨绿的叶片被日光晒得微微透明。今何在看着屏幕上挥剑的小人有些茫然,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鼠标,顿了顿,点开江南的BLOG。那个人在日志上写一个跋,回忆过诗词跟温瑞安,还有年少时写过的那个“人间无恨是狂欢”的叶三郎。他恍然记起那还是在二零零零年的金庸客栈,那时候江南还叫鹧鸪天。
天王本生,烈火焚琴。
今何在忽然有些难受。
“以前在圣路易斯,每每买交响乐队的季票去欣赏古典音乐,看着周围年长的男男女女聚精会神,有时黯然神伤,却总觉得那音乐流动在耳边进不去心海。可能诗词音乐都是一个道理,只有经历过那些事,有过那么多真实的悲伤和喜悦,才能理会他们一个个音符一个个字的弹奏吟哦中所含的深意。
好比《大话西游》里唐僧说,总有一天,你会回来跟我唱这首的。”
可是不管会不会唱起那首歌,该离开的已经离开,该回来的还没回来。
丢开鼠标,他想我们是不是要就此相看两厌。
有风吹过,窗外梧桐树茂盛的枝叶哗啦啦响成绵长的背景音。沧月在BLOG上写“江南今何在,沧月明晓溪”,一个叫曲终人散的ID在冷组写着九州办公室的冷笑话,大家纷纷猜测那是水泡,于是天神们轮番披着马甲上阵,风格迥异的文字拼凑出无忧无虑的乌有乡,没有争执也不曾受伤。多事的写作班里高中生跟大学党掐来掐去,不走寻常路的作业路线让群众的心挣扎在茫然跟坚持之间。靠谱的大角一字一句说《九幻》会在秋季归来,请大家耐心期待。
今何在在电脑前浏览过一个个留言,挂着的ID都陌生得仿佛从未相见。
五一长假刚过,江南就踏上了去西安的飞机。这个月他的行程格外紧密,在各个城市间连轴转般跑来跑去。除了西安和北京两个地方的高校幻想节外,还要在祖国的大江南北跑来跑去,仿佛一枚被工作的皮鞭抽得四处乱转的陀螺。日子忽然平静得令人有些不安。今何在推开电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这个城市这样大,人来人往灯红酒绿,却荒凉得像个浩瀚的沙漠。
日子逐渐缓慢得令人无法忍耐,百无聊赖中他跑到魔鬼词典小组写定义,一个个不起眼的词语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了不同的解释,像一支思维的三棱镜。他偶尔也去冷组掺一脚写个小故事,在那些调侃的文字里自己和江南依旧孽缘般相连并蒂,却少了很多势不两立。他想起一月份时江南说过那句Sorry,遥控大角他们说把你的道歉留给最需要的人,而他骄傲地说我听不懂。如果一切真的可以从头来过,今何在想,也许我不会那么做。
只是也许,他想,也许江南说得对,我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夏笳在《打酱油的十八个瞬间》里写道,总是不禁怀疑,眼前安静微笑的猴子,跟网上暴跳如雷的今何在并不是同一个人。
其实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把愤怒收藏起来罢了。
翻个身,窗外辉煌国际的高楼看起来像个立方体形状的的蜂巢。虽然有完善的绿化和喷泉,精心设计的健身器材散落在高楼间,贴着报纸和通知的公告栏,考虑周到的社区活动中心,却依然改变不了它是个钢筋水泥做的棺材。
他忽然想要看一眼远方。
五月二十二,胤祥老师在博客上写评论,今何在于浩瀚无际的网页中溜达的时候偶尔看到别人的转载,犹豫了很久后还是摸了过去,然后对着那些字句发了很久的呆。
“而另外一个有趣的事实事,《涿鹿》真正的互文文本是——《悟空传》。且比较一下魑魅和紫霞,比较一下刑天和天蓬,比较一下江南在单行本给出的第二种结局和今何在《悟空传》全本最后的《五百年后》,我想这个关系是非常明显的。蚩尤大概是某种意义上金蝉子和悟空的一个合体。我说这一点是技术层面的分析——江南似乎在回应某种价值评判。然而从《此间》来看,这种被称之为“解构”的东西却又并不新鲜。《涿鹿》的价值或许在于江南小小地发了一下疯。
如果做一点症候阅读,倒是可以从江南的小说里看到某个一以贯之的思维方式。无论是天驱和辰月,还是这里的蚩尤和黄帝,这种二元的结构模式还是延续的。缥缈录虽然在后几卷出现了一些看似是第三方的力量,然而归根到底都是“秩序”和“混乱”的对抗。然而江南笔下的人物却最终无一例外臣服或者认同了秩序或者说是权利。而另外一个有趣的点是,江南从来不写绝对的胜利和失败,而是喜欢去书写“失败的胜利者”和“胜利的失败者”,这种不无自我矛盾的表达或许也提示着某种当下的复杂现实。”
真好笑,他觉得精疲力竭。这个夏天来得格外凶猛,整个中国笼罩在异常的高温里,仿佛马上就要赤地千里,好像大家已经不是坐在蒸笼,而是坐在微波炉。空调嗡嗡地运行着,带来不自然的凉意,窗外阳光如暴雨。他慢吞吞打开纵横的网页,一字字看过《涿鹿》里那些异常惨烈的文字,像看着镜面里的自己。不周山里的猴子跟共工都对彼此说过“你记得活着等我”,可结局他们一先一后死去。
江南在BLOG上贴了一首歌,叫《我们都是好孩子》,清亮的女声柔弱而甜美,像那些不曾受伤的过去。
这一切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
他忽然心灰意懒。
30
30、第 30 章 。。。
When the routine bites hard
And ambitions are low
And the resentment rides high
But emotions won’t grow
And we’re changing our ways;
Taking different roads
Then love;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again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零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冷组群众突然发现大角莫名出现在两个月前河阳侯发表的《杨兄曾兄请进》末尾,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点……嗯,不是说楼主。”然后迅速消失。这充满弦外之音的一句犹如一颗尚未引爆的深水炸弹投入每个人心底,读秒的声音咔嚓咔嚓清晰可闻。群众满心疑惑议论纷纷,风雨欲来的预感笼罩着九州冷组。这个自从一月份后便成了九州御用掐架处的地方常年派系林立战火纷飞,总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江湖。
原来台湾香港编的那些电影小说木偶剧都是凝聚着人民智慧的现代启示录。
原来江湖这个东西,从来没有离我们远去。
六月三十日,大角终于再次现身,表示江南拒绝为《九幻·四年》供稿,也就是说,《缥缈录》这个曾经作为九州作品主线的小说,不会出现在作为总结的《四年》上。
“编选中最让人遗憾的事,是江南拒绝了我们选编他作品的要求。老实说,这事让我有点失望。失去江南的九州总结,是不完整的总结。这个拒绝会像是这本书上的一道伤疤,好在九州总是要抚平伤痕,走向成熟的。”
人们恍然大悟,翻回大角挖坟的帖子看,江南在第一页上说,大角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他提供帮助。
三年前他说,要相信朋友,相信他即使弃你而去,心里也有过犹豫和痛苦和挣扎。相信你永远还有下一个机会和他携手并肩,只要不是在他拔出刀剑的时候你就绝望的咆哮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三年后他说,我拒绝。
冷组里河阳侯将原标题改成一长串的省略号。
无数ID披挂上阵势不两立,行径之匪夷所思简直令人侧目。
连天战火再起波澜。
江南在同一天晚上在BLOG发文支持九州志的老罗跟狗狗,行文充满怨气。
“九州史上最靠谱的团队就是这么诞生的!不干活不写书的人都退散!”
QQ的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让人心浮气躁。
城市里点点灯光组成立体的银河。
他们在各自的小房间里如多年前一样隔着网络咆哮,可是北京到上海,最快不过两个小时。
七月一日,柳文杨逝世两周年。
多事发表《九幻四年》,说寂静时代的黑暗还压在我的笔尖。此时此刻,沉默是金。
然后群众发现分歧其实从最初就存在,只不过绵延万里终于崩毁。
七月四日,大角的ID从“角II:不懈怠不折腾不动摇”改成“角(全面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