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染奕不着痕迹地避开杨玄感上前搀扶的手,淡然说道,“还请杨大人注意避嫌,染奕已经是晋王妃,按理来说,您该称我一声晋王妃。”
杨玄感在看到萧染奕凸起的腹部时,眼神中就隐隐有恼怒之意,现在听到萧染奕如此疏远的话语,只觉得一股闷气憋在了胸腔里。
“下臣杨玄感,拜见晋王妃!”杨玄感低沉着声音咬牙切齿地朝萧染奕行礼道。
“不知杨大人此行所为何事?”忽略掉杨玄感狠厉的眼神,萧染奕云淡风轻地问道。
“我……下臣只是听说王妃你生产在即,眼下晋王又出使突厥,下臣理当代为照顾好你的起居。”
杨玄感抬起头,直直地望进萧染奕的眼里,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侍女。
“杨大人未免管的太宽了点,我自然有府中上下来照料着,哪里用得着杨大人特意为我操劳。”
“你走吧。”
杨音见对面的沙钵略可汗终于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上悬着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既然如此,杨音就不打扰大汗了。”杨音慢条斯理地拱手说道,转身要带着译官离去。
“慢着!”沙钵略可汗一声大喝,杨音停下了脚步,镇定自若立在原地,却听得
沙钵略可汗说了一句。
“待到册封大礼完毕,孤与你们中原皇家也算是亲戚了。你不妨去菱儿那里看看她吧,难得有中原人来我突厥。”
“这是自然。”杨音应了一声,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沙钵略可汗的帐篷。
“晋王殿下,你们平安回来了。”
韩擒虎见杨音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帐篷,眼中满是欣喜,心里对她的好感也就多了一层。
“有劳韩将军与诸位将士们在帐外等候了,我们去休息吧。”杨音强压着心底的激荡,故作平稳地吩咐道。
不一会,便有突厥士兵前来引路,带着隋朝的军人入驻新搭建的帐篷。
杨音落在队伍后面,缓缓平复着心情,她竟然以一己之力,说服了突厥的沙钵略可汗这个凶悍强硬的民族首领!
“晋王殿下请随我来。”耳畔传来一个绵软的女声,杨音寻声望去,却见来者着一袭皮衣,黝黑的面庞仍然可以看出中原女子的柔美。
“你是何人?”杨音惊讶于一个在突厥领地竟然有陌生女子可以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但是心底更加担心的便是这女子是受何人指使,若是突厥大汗,她倒是不怕……
“我家主人想请晋王殿下过来一聚,故人相邀,想必殿下不会如此不顾念旧情吧?”女子对杨音的问题视若无睹,只是悠悠丢下这么一句,便看也不看杨音一眼先行一步离开了。
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啊!杨音默默吐槽,看来这位故人必定就是那位前朝的千金公主,杨英的未婚妻宇文菱了。
这个问题真是让杨音进退两难,她若是前去见了千金公主,以那位正主未婚妻对杨英的熟悉一定会很快识破自己的伪装,可若是拒绝不去,又难免不是突厥大汗对自己诚意的另一番试探。
现实已经不容杨音再多做犹豫,她的身体快于思想一步,急匆匆地赶了过去,而那些突厥士兵见杨音是跟在女子身后,便也不多做阻拦。
杨音晕乎乎地跟在女子身后沿路见到了许多体格彪悍的突厥士兵,他们都鄙夷地看着杨音,显然是不屑中原人的细皮嫩肉,俊俏面庞。
杨音暗暗翻了一记白眼,自己这张可男可女的小白脸放在现代也是枚帅哥或者美女,果然搁到突厥也是到处拉仇恨的料。
“烦劳晋王殿下在这里等候一会,容奴婢进去和主人通报一声。”女子恭敬地弓身行礼,继而丢下杨音转身进入了帐篷,留下站在帐外的杨音跟两个守门的突厥士兵大眼瞪小眼。
“晋王殿下,我家主人喊你进去。”半晌,才有女声隔着门帘传出。
杨音停下了幼稚的瞪眼游戏,掀开门帘心事重重的走了进去。
帐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召示着主人刚刚泼墨挥毫,杨音手脚僵硬地朝着那站在案几前的女子走去。
“阿麽,你终于还是来了……”
金蝉脱壳
第十二章 惊人试探
女子如是说道,那声音里透着一丝释然,一丝落寞与无奈。
杨音紧张的手足无措,根本不敢同那双期盼的眼眸对视。
女子看向杨音的眼神里充满了缅怀,杨音只觉得如芒在背,一双眼睛更是纠结地不知道该朝哪里看去。
“阿麽,你可知我盼这一日盼了多久吗?”女子没有在意杨音的僵硬神色,只是自顾自地诉说着心中的苦楚。
许久都没有听到杨音回应的千金公主宇文菱朝身旁的侍女摆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自有分寸。”
侍女纷纷退出了帐篷,只留下两个当事人独处一室。
女子着一袭雪白狐裘,长发挽成发髻,面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皇家的威严。
“阿麽,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宇文菱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缓缓踱至杨音面前。
“这个……那个……我……”被一片阴影遮盖,闻着近在咫尺的墨香,杨音心下一慌,急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麽,你可是在怕我?”宇文菱见到眼前的杨音一副瑟缩的模样,不由猜测道。
闻言,杨音咬了咬唇抬头语气僵硬地说道,“没有。”
“既然不是怕我,你又是为何不愿抬头看我?”宇文菱哀怨的语气直教杨音后背生寒,她杨音宁可面对那个彪悍的沙钵略可汗,也不要面对眼前这个随时可以看穿自己伪装的女子。
“我知道,你定是怕我怪罪于你。你的父亲夺了我宇文家的天下,是以你不敢面对我,是也不是?”
“……”杨音不知道国破家亡这件事对于宇文菱来说是不是难以言明的伤疤,所以干脆选择了沉默。
“呵,你不必自责,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父亲,不,现在该称为大隋陛下了。他其实也算是替你我报仇了,不是吗?”宇文菱很是自然地走到杨音身旁,将身子倚在了杨音的身上,冷笑道。
“那个腐朽到只能用女人来和亲的国家,懦弱的父王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宇文菱更加地贴近杨音的身体,因此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杨音身体的僵硬。
“说起来,你我好久没有像现在这般亲近了呢?”宇文菱抬起手臂,白色的狐裘顺着白皙的手腕缓缓下落,露出一截如玉皓腕,在日光下很是晶莹,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直到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面颊,杨音顿时如遭雷击般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果然是怕我的呢……”宇文菱忽然推开了杨音,垂下眼眸,话语间掩不住的落寞与哀伤。
“不……我……”杨音被宇文菱一把推开,刚要松口气却听到对方幽幽的语气,心下一急想要否定,却被宇文菱用手捂住了她的唇。
看着按在自己唇瓣上的纤细手掌,杨音在心底擦了一把汗。
还真是片刻都不敢掉以轻心,自己要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宇文菱就会晴转多云。
“阿麽,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心中有数。我早已是残枝败柳,万万配不上你这位大隋晋王的。”宇文菱一双如水秋眸中隐隐闪现着泪光,不一会就有晶莹的泪珠沿着光洁的面庞滴落。
“……”杨音被宇文菱捂着嘴,心里早就急成了一团浆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盖在自己嘴上的手掌。
要不是自己不好意思直接用手扯掉宇文菱的手,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憋屈啊!
杨音愤愤的想着,气息也就不由加重了点,喷洒在宇文菱的手掌上。
宇文菱只感到有灼热的气息向自己的掌心袭来,心底隐隐升腾起一丝渴望,看着那人俊朗的面庞泛着红晕,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绯红了双颊。
“阿麽,吻我……”宇文菱的声线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蛊惑意味的一边说,一边放下自己的手掌。
“……”杨音瞪了眼前已经魔怔了的姑娘好几眼,十分不能理解宇文菱此刻的要求。
杨音知道同性恋在现代是种常见的现象,她本身也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女人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人多一点。
但是眼前的女人忽然要求自己吻她……虽然前世的好友李梓絮也提过类似的要求,但是自己都是开玩笑地亲吻她的脸颊而已,怎么可能再进一步!
更不用说这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古代女子了!好吧,就算真的让她去亲吻宇文菱这个女人,自己最多当成在吻一个男人好了。
这样想着杨音心里也就没那么阴郁了,刚想要将唇瓣附上宇文菱的一瞬间,杨音的心里一顿,堵的慌,也就不得不止住了动作。
等了许久不见对方有下一步动作的宇文菱略显不耐地睁开眼睛,风情万种地瞥了杨音一眼。
杨音很是不解风情地回以一笑,然后继续保持沉默,充当背景。
因着杨音想不通自己心里涌现出的那抹抗拒究竟是从何而来,她还是放弃了亲吻宇文菱的打算。
宇文菱显然并不想放过杨音,只是压抑着心底的火热,似笑非笑地说着让人心生愧疚的话语,“阿麽,你果然是嫌弃我不如你的小王妃那般年轻了……”
杨音乍一听到宇文菱提起萧染奕,心下不由一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了,自己为什么在心里可以接受同性恋,却还是不能忍受和面前这个陌生女人接吻的一切源头在于……她不是萧染奕。
当萧染奕的身影在自己脑海里愈发清晰的时候,杨音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不可以,自己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喜欢上萧染奕!她是自己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家庭,有丈夫有孩子,自己怎么可以去做第三者自私地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阿麽,你就这么不愿意吻我吗?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亲近我……”宇文菱怆然的声音传入耳中,杨音这才感觉到下唇的阵阵刺痛,以及弥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