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一人出城也使得。”殷梨亭不解。
“不瞒公子。先父去年初因得罪城中一霸而死,小女报官一年不果,反让那家人记恨在心,到后来竟已不许我出城,每日着人打我。寻常人不愿沾惹是非,小女见二位公子面善,斗胆一求。”孙巧慧虽则求人,
神情依旧坚定倔强。大半年来,她求过许多人,可那些人都不愿为她一个小女孩得罪城守亲人。她只能乞讨度日,待要入丐帮找个帮衬,那些人偏说不收女娃娃。但凡有一线希望,她都肯做。
“既如此,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同去。”杨北拍板决定,多个小丫头而已,费不了啥事。至于这姑娘底细,到时候再说。殷梨亭既有心助人,他不会不帮。
待到城门处,卫兵看见孙巧慧衣衫褴褛却满面欢喜,上前喝止,令她回城。杨北顿觉麻烦,不过在意料之中,给了些银子打发卫兵,那些人也就装着没看见。这丫头在城里,他们还不时要去打打人,这回人不见了还能拿点银子,也省得他们总被家人说造孽太多。
能用银子解决的,果然都不是问题。杨北庆幸自己一路上没忘了搞点倒买倒卖,倒是不曾缺过银子。有个有钱的师门还是不错,虽然杨北一直猜不到自家师父哪来那么多钱。
出城时杨北已从城卫那里得知,牛家村一事,恰是丞相下令捉拿反贼。说是郭啸天杨铁心俱已伏诛,倒是那两家女人不知被何人所救不见踪影。杨北想不明白,这一回完颜洪烈没有因为包惜弱相救又对她钟情痴心,怎么这两家人还是被害?那完颜洪烈这回勾结朝廷中人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杨北闹不明白,只一心一意日后少做无用之事。
至于孙巧慧的事,那城卫更是隐晦指出巧慧所言非虚,其实还真不算个什么事,一孤女而已。
殷梨亭怜惜孙巧慧,当真带上孙巧慧一同回去古墓。林琳虽有些看不上孙巧慧毫无习武天分,看在殷梨亭面子上,留下孙巧慧做了个小丫鬟,照管蜂群负责采买等琐碎事宜,日子倒也相安无事。
这几年,林朝英越发看淡情爱,颇有种向着道姑变化的趋势。林琳每每看到林朝英心无所求跟要升仙似的神态,总忍不住咒骂王重阳,决心等林朝英不在古墓了,一定要弄来一张王重阳的画像日后多呸上几口。
杨北自是乖觉,偷偷给林琳画了幅像,惟妙惟肖,乐得林琳直夸杨北干得好。当然这件事,两个人下意识避开林朝英。
古墓派无所求,古墓派还无所事事。
杨北现在有种抑郁,他愈发觉得古墓派从立派开始,就是为了做一个隐世门派?
有个如林朝英这样的掌门人,杨北也不知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至少满足他曾经有过的避开江湖的心愿。
可现下成日在古墓,还得勤练心经好让二人功夫更高些。他心有猛虎,哪还能跟从前那样。现下不只初时的脸红,心跳都加速许多,饶是从师父那儿把寒冰床搬到自己那儿,他心也没静过。
殷梨亭只道是杨
北在外面游玩多时,心性浮躁起来,倒未多想。只不再要求和杨北同练武功,索性学起了林朝英后教的部分九阴真经。
若不知心动时,不心动。情若已生,仅是同处就能成为折磨,且甜蜜且煎熬。也是这时,杨北索性不再睡床,睡起了绳索免得自己睡觉时也分心。
林朝英心性淡泊起来,不代表她不关心自己两个小弟子。林琳最近常在她跟前说,杨北不晓得在外面遇上啥事了,总是心不在焉,殷梨亭倒还好,只是埋头勤练武功,都快疯魔了。
得,两个弟子出去一趟,回来竟然别扭至此,林朝英摆起师父款儿分别找来二人。
“小北,你可是不想再练古墓派武功了?”
“小北不曾。”
“外面天地自是广阔,你若是迷了心难再安定,便是出去继续游历也可。”
“师父,弟子既已入古墓派,一生不背誓言。只是师父而今偏居一隅,古墓派可是要一直就此隐世?”杨北抬头问道。
“而今金国坐大,宋朝积弱,官家虽有力回天,奈何朝中主和派势大,前路堪忧。我古墓派不若他全真派济世安民,自是安隐于此。你尚少年心性,为师亦不曾约束尔等,你若真欲扬名江湖,为师也不会阻止。”林朝英嘬了口清茶,又说:“我立派本无他意,是以不会对你二人有太多要求。独一个要求,也不过是你二人功夫,断然不可输给全真派。旁的事情,为师皆放任尔等。我且问你,你除却难以安心,可还有其他理由?”
杨北心知她指的是自己不怎么搭理殷梨亭的事,硬着头皮把自己突来的心事说了出来。他可不认为一直憋着对自己有多好,万一哪天他憋不住说成梦话岂不更逊。
林朝英也没料到杨北竟然说自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苦笑道:“你说的可是小六?”
杨北原就没指望瞒过师父,点头应是。
“他可知?”
“不敢予他知道。”
“一时还是一世?你尚年轻,迷了眼也是常事。”
“小北敢言,一生一次。”杨北心说,连着前两世一起,他统共只乱过这么一回心,还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避无可避的。
“那你也知此事有悖伦常,你不是就此与他决裂,便是二人一同隐居。”林朝英想到自己那不能说出口的师门,对杨北之事倒也坦然。只是她毕竟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又如何不知个中禁忌。更且,杨北目下只是单相思。
“这是我的错,也是我一个人的事,小北不曾想过要人知道。师父也知这些日我表现委实不佳,再留在古墓,怕也只是停步不前。”
“那你一人再去江湖历
练,便是想要用我古墓派名头,我也答应。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你也莫要忘了勤练。”自他们回来,林朝英便把自己压箱底的功夫尽数教授二人,连带九阴真经那部分一起,毫无保留。王重阳对她歉疚,方始将部分真经予她,她又如何不知他是借此断掉彼此牵系,自是无所愧疚的将那部分真经纳为己用,贯通后一道教授弟子。
“小六比我更不耐清静。”杨北有心替殷梨亭说项。便是他二人不一同出行,也不必把殷梨亭拘在古墓习武。
林朝英闻言一笑,放下手中茶盅,“你放心离去便是。”
“是。”
杨北走后不久,殷梨亭从黑暗中走出,步子缓慢。
“你以为呢?”林朝英笑问。
“……我们若是不在,师父也要保重身体。”
“十年。为师等你们归来。”林朝英起身走远,步履轻盈。
殷梨亭心中苦涩,讳测莫名。
他用了一辈子不曾忘记纪晓芙,待到知悉真相许久方放下旧情。
十年时间,师父忘不掉王真人。
再一个十年,这陪着自己从武当到古墓的小师侄大师兄,该当放下那一生一次,方好。
你不知他心动,你无心。你既知他心动,你心可还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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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亭苦笑,寂然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总要发出文章后俺才能发现错字……抓虫什么滴,要有机器就好了,笑………俺还真是喜欢十年这个词啊。孙婆婆这个时候少女出场,过个二十来年托大称一声孙婆婆也可以吧哈哈。小六啊,你以为十年就够了吗?其实你心里也知道不可能哦。好吧,俺就是个别扭控,非不让人甜蜜啊。不过,本来就是啊,虽然古代就有不少男男配,那不都不在台面上嘛。殷梨亭是侠义惯了的古人,还是需要时间,以及机遇滴。好吧,其实俺就是个拖神,最喜欢就是慢慢来,顺手推舟什么滴,快袅。不就十年嘛,俺还不信十年里他俩就不能遇上呢。小完颜俺其实也蛮喜欢滴啊,嗯,加重些戏份。遁走~2012…10…22,星期一,晚八点。
☆、Bang 028 如期
离开终南山后,杨北独自游遍西北边境。
游历到最初的那个荒漠时,杨北胸前玉佩突地滚烫起来。
鬼使神差地,杨北咬破无名指抹了滴血在暖玉上。
再次进入空间时,杨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严格说来,恰是隔世。
空间的玉佩都已不同,空间却还是那一个,也不知这个玉佩空间到底是什么神物。杨北一琢磨,兴许这空间其实从第一回出现后,就已经跟随自己存在,只是后来把自己扔进射雕的世界后,空间便把他二人丢出空间更自动给他二人配备了两个小身体。到后来又多了一块玉佩长期佩戴,就又成了空间在自己跟前现行的媒介。除此之外,杨北想不出这空间的出处。
对杨北而言,这个空间只是一把钥匙,通往未知的世界。有过那一次经历,杨北再不轻易魂入空间。
杨北只会让这个空间一直这样跟着自己,作为自己最熟悉的旧物。连身体都不曾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哪怕顾忌着可能的再次穿越不再使用空间,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也好。
人在江湖,要避开自己想要避开的人并不难。
西域的天蓝,和百年后的西域并无多大不同。
灵魂的转世重生,肉体的屡次更换,动摇了杨北不信鬼神只信因果的信心。
恢宏的殿堂,有着比后世更震撼的美丽。历经岁月砥砺,承载着厚重的历史感,教人怎不觉得心旷神怡。
抬头,仰望红山上的布达拉宫,杨北只觉心神清明。
此时的布达拉宫,还叫着红山宫的名字,因九世纪吐蕃王朝的解体废弃后,只作为西藏宗教活动领地使用。
杨北只是想到西藏的转世活佛,后世的□喇嘛,才突发兴致驶向西藏。
高原之地,连空气都比中原稀薄,也难怪自古以来西部都只是地广人稀。
杨北听闻此时尚未有活佛,只当来西藏旅游散心。
“施主有礼。”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破静谧。
那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温厚慈和,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