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殿门吱呀关闭后,鬼邪才露出了真实心绪,沉叹一声凝向缎君衡:“幸好仍是昏睡。”
缎君衡饮了口手中茶,阖眸复杂沉叹:“如此最好,至少计划不必这么快施行。”
随后天之厉昏睡的日子皆如往常般平静安宁,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之佛面上喜色也越来越多,众人的心皆安下,至少此次不会出问题,再有事便是下一次了。
可惜谁也未料到,就在十五日这夜子时,天之厉将要醒的前夜,哐当一声刺耳巨响,震碎了荒神禁地后殿之门。
碎裂声绵延不绝飘荡在房内,一道金光急闪而进。
“鬼邪!”
天之佛满身鲜血,横抱着天之厉现身卧房内,苍白着面色,一动不动僵冷着身子望向床边,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平静,一字一字缓慢道:“他七窍流血,面色青白,四肢僵冷,死无气息……”
被震醒急从床上下来的鬼邪,看她如此模样,眸色复杂疾步而去,欲要接过天之厉的身体,却见她手指青筋毕露,冰冷无温,深深嵌入了天之厉身体内,她用十层功力也拽不出,心头一涩,急压眼底酸胀,利色看她沉声道:“楼至韦驮!放手!”
天之佛苍白的面色似是受到惊吓般怔了一怔,定定无措看着他。
“放手!”鬼邪眸色一紧,急又提高了嗓音着急担心看着她沉声命令:“楼至韦驮!”
天之佛手指这才微微松动,鬼邪发觉一手急抱过天之厉旋身将他平放在了床上,急又回身去看天之佛情况,却见她口中竟瞬间溢出了鲜血,身子晃了晃,眸色骤变,疾步而去,一把扶住了她:“楼至韦驮!”
天之佛刚才瞬间发黑的眼前渐渐恢复了清明,见他担忧眸色,抬手轻擦了擦嘴角血迹,轻咳着定定望向了床上还在流着血的天之厉,再出的嗓音还是如刚才般令人恐惧地平静:“吾无事,救他吧!”
鬼邪心头莫名紧绷,眸色一沉,“嗯!”随即小心强迫扶着她坐到不远处的软榻上,袖袍一卷,疾发祭司令。
“来人!去请缎宰相速到此地。”
“是!”
天之佛一动不动,定定看着鬼邪坐在床边熟练地给天之厉把脉,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底倏然轻轻滑落一滴泪水,啪地一声,和嘴角又滑落的鲜红落在了沾血的衣裳上,再无踪迹。
良久后垂眸看看自己沾血的手,天之佛静静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平静继续凝望着七窍连绵流血的天之厉,见血染红了他枕下锦单,突然浅浅露出丝温柔笑意。双眸再无泪出定定看着,一片正常的清明,比方才初至时还为清明。
宰相寝殿中,缎君衡穿衣急身奔出了殿门。
“速去青龙宫通知质辛,王、王后出事,荒神禁地后殿。”
“速去梦王宫通知剑布衣……”
“速去冰尘宫通知水之厉和地之厉……”
“是!”
几道人影急分从宰相殿离开,直奔各处。
“太子,王、王后出事……”
“梦亲王……”
“水之厉,地之厉……”
一片暗夜中,几座宫殿刷刷的骤亮如白昼,片刻未有,五道身影眸色豁命提功,心慌紧绷,急往荒神禁地疾奔。
第二百零三章
荒神禁地神殿后殿内;破碎的房门疾驰而入四道光影;见房内情形;急声紧张唤出了声。
“娘!”
“大嫂!”
声音落下;一身血衣的天之佛却仿如未闻,仍然维持着他们进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凝望着床边。
鬼邪和缎君衡神色严肃;紧锁了眉头;把着脉;卧房内一片死寂。
质辛和剑布衣双眸一涩,急走近天之佛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娘!是我们!”
天之佛僵冷平静的双眸这才微微移动,对上了二人视线;擦拭过血迹的嘴角仍然带着残余的血色;见他们神色亦明白了些什么,微阖了眸低哑无力出声:“你们来了……”
她阖眸前那最后一丝的复杂眸光,直钻入心,质辛和剑布衣心头骤有些缩紧的疼痛闪过,她该是已经看出什么来了,欲言又止得启唇:“娘,爹……我们……”
劫尘拧紧了眉头,眸色一凝,直看向二人打断了他们的话:“去端盆清水,给你娘清洗一下。”
质辛和剑布衣才反应过来,急嗯一声,扫了眼床上的天之厉,向后殿温泉池奔去。一会儿止血了也要给爹最后清洗一番。
劫尘走近坐在了天之佛身边,却突见她紧闭双眸,苍白得面色白得越来越来厉害,眸色一变,心念一转,急身而起奔至她背心,翻掌凝功聚元一按:“可是心症犯了?”心症之事绝还不能泄露让她知晓是假的,否则后续计划无法进行。
咎殃本要去床边查看天之厉情形,见她如此,眸色骤变,下意识急看了眼天之厉,只见他七窍之中血液流出速度突然加快,整个卧房内血腥味刺鼻加重,袖袍中手指不觉一紧,只能咬紧牙关,压着心底波澜又继续走到了床边。
天之佛轻摇了摇头作答,坐着的身子依然笔直,睁开的清明双眸直直便继续望向床边之人,丝毫未见往常以手按胸忍痛的动作。
越如此,劫尘越是担心,眸底印着她越来越白的面色,还有嘴角开始一滴一滴急速坠落的血滴,紧按在她身上的手指,不禁露出丝微不可见的轻颤,“大嫂!”
心底莫名控住不住一涩,喉间有些酸胀的难受。她这分明是已经疼到再感觉不出疼痛了!难道她从大哥开始犯病便一直疼到现在,却都是如此恍如未觉吗?
天之佛静静坐着,紧抿了唇,一言不发,也不去擦血滴,任由它们继续沾湿着衣袖。
吱呀一声响起,质辛和剑布衣各自端着清水盆走出。
天之佛直直的视线微闪,募得起身,眼前略黑了下,微晃晃身子,急伸手扶住桌椅站稳,便急不可耐步向床边坐下,也不顾背后劫尘正在为她输功缓解疼痛,沉声命令:“把水全部端过来!”
劫尘一怔,掌心功力一窒,只能收回了手。
本要端水去她旁边的质辛只能又变了方向,等走近才发现天之佛血□形,眸色惊得一变,急放下铜盆,拿起棉巾便去给她擦:“娘!”
剑布衣急俯身沁湿棉巾递给质辛:“用这块!”
天之佛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募得冲地呕出了一地鲜红,在场所有人眸色皆变,却难出一言安抚。
质辛双眸一涩,急拿湿棉巾去擦,涩哑了嗓音焦急心痛道:“爹会无事的!吾把一切都告诉你,吾把他隐瞒你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求你莫再郁结于心了!”
天之佛双眸一潭死水般看了眼他,又收回默然无语接过了他手中棉巾轻轻擦拭过后,才递给他低沉道:“换一块干的一块湿的!”
质辛和剑布衣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苍白神色,已知现在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心底越来越沉,只能强压下心底沉忧,顺着她心意而为。
天之佛接过,不假思索俯身,将干的小心谨慎压在他脖颈下,接着七窍中留下的鲜血,右手则拿着湿棉巾,静静凝视着血色模糊的面容,一下一下细心轻轻擦着。
眼角流出的血滴刚刚逝去,又有鲜红继续流出,天之佛指腹压着棉巾不厌其烦地一滴一滴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良久后,
质辛再也看不下去,眸色一红,一把轻抓住天之佛一直在眼下,重复动作的胳膊:“娘,换个地方吧!”
劫尘、咎殃,鬼邪和缎君衡见此,眸光复杂黯然,张了张唇后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不忍微垂下视线。
天之佛手指恍惚一顿,轻嗯了一声后,轻轻移动手指到了他嘴角,又一言不发地开始了重复不停的动作。
质辛和剑布衣黯然对视一眼,死死阖眸压下难受,一块一块给她替换着棉巾。
时间一点一滴缓慢过着,天之佛的面色依然苍白没有丝毫好转,天之厉昏死如旧,鬼邪和缎君衡诊断着脉象,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劫尘和咎殃看到心底犯沉,
一个时辰后,七窍中时断时续,时缓时剧流下的鲜红终于止住,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质辛见天之佛恍如未见,仍然定定凝视着他擦拭,心底酸胀无法,只能急手轻按住她的胳膊:“娘,血没有了,爹病症已经平稳,不必再担心了。”
话音刚落,一声惊慌恐惧大叫刺耳而起。
“大祭司!快救命!”
双天宫司殿!劫尘、咎殃、质辛和剑布衣皱眉刷的转眸,眸色陡震惊骤变,不可置信惊慌急身飞奔了过去。
“昙儿!”
一直无动于衷的天之佛听到声音,身子止不住一颤,昙儿!刷的清醒转眸。
浑身湿透如浸血海中的昙儿被司殿抱在怀中,满眼血泪看见了天之佛望来的双眸,悲恸欲绝痛苦的眸底露出丝思念涩喜,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低低欣然道:“娘,我终于回家了……”话音未尽,人骤彻底昏死在了司殿怀中。身上的鲜血仍然一滴一滴得从血湿沉重的衣裳上,“啪啪”的坠落地上。
“昙儿!”天之佛苍白的面色仅存得一丝血色陡然消失不见,腾得起身踉跄奔去,一把从质辛怀里夺过了她冰冷的身子,眸色陡充血,彭得一声坐在了地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骤豁命饱提内元,爆冲经脉,嘶哑急道,“昙儿撑住!娘救你!你不能出事!”
“不可啊!”劫尘和咎殃眸色骤变,惊恐急吼一声:“大嫂!”
可要再去阻止却早晚了,天之佛已尽毁自身功体根急传身佛元急灌入她体内。
质辛和剑布衣只能握紧了拳头,浑身紧绷担忧的看着他们。
片刻后,昙儿仍然是毫无转机,天之佛看着垂死功体溃散的昙儿,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已经无泪的眼底的竟然开始一滴滴地落下血泪,定定看着她仿如天之厉般青白冰冷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