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时年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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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时年一页-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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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由高走低如此容易,吴邪悻悻然,闭紧嘴巴,觉得食欲也随之消减不少。
  
  西院食堂的刷卡机坏了,只能付现,吴邪很久没来过,自然不知道。他身无分文,只揣了一张校园卡,主动掏钱的计划施行不成,不过张起灵也没给他掏钱掏卡的机会,吴邪还在心不在焉选菜的时候,他已经付过钱了。
  吴邪找到位子坐下,张起灵还没来,但是他的盘子已经在桌子上了,吴邪四处张望了一会,转了一百八十度才看见他。张起灵手里端着两碗汤,走过来放下,一碗递到他面前。吴邪把给他拿的筷子递过去,张起灵顺手接过,几套动作下来,倒也默契。
  这顿饭吃得很好,饭后吴邪顺路跟张起灵走到停车场,看他取了车,吴邪站在外面,张起灵停到他面前,按下车窗,想了想,随口问:“什么时候回去?”
  “晚饭的时候,吃完再回去。”
  张起灵点头,道了声“先走了”,再看了看他。
  吴邪冲他挥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  




☆、13

  
  吴邪目送张起灵开走,想起了一件事。从西院到他住的地方,步行需要大约半个小时,可是他还背着书,比起读书的时候更是懒了不知道多少,不乐意顶着大太阳跋涉,不过整天开车来回的话,那份油钱估计要从银行卡里面跳出来打他,太不划算。
  吴邪决定买一辆自行车代步。
  当天晚上,解雨臣给他送了辆自行车过来,扯的是学生在食堂贴的求售二手车广告,这学生他正好认识,就直接付好钱,把车扛了回来。吴邪在自家楼下等他,拎着车转了转,没走几圈先自己笑趴在车把上。
  解雨臣也笑他:“同学明天几节课?”
  吴邪一身短袖T恤休闲裤,下午回来的时候还背了个书包,十足的学生气,到现在连自行车都装备好了,白天骑在路上,要是习惯还在,没准就一拐弯,跑到教室上课去了。
  解雨臣看他笑得不能自已,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他们其实有对比,解雨臣几年工作下来,社会人的习惯性格已经具备完全,生活重心大部分都放在工作上,眉宇间压着几分沉重,一蹙一舒都不轻松。他这样的,就算长得嫩,大部分学生也不会将他错认成同龄人。
  吴邪的情况有点特殊,他大学毕业后没有参加工作,而是开了家小店,把店扔给店员,自己窝在家里,写起书来,还全心全意。他们一帮同学都在外面打拼,学法的人多数务实,在有些人眼中,吴邪这样的简直是消极避世,他的行为难以令人理解。
  吴邪非常幸运,不用承受生活的重压,他的状态用 “保鲜”一词来形容,其实很合适,他就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现在又跑回来上课了,中间的断层几乎没有,而且他本人在多年的作书体验中,身上的书卷气一分没有褪去,反而愈加深厚,可是还不止这些。
  吴邪都不笑了,开始认真骑车在空地里转圈,解雨臣还停不下来。
  他知道这个人身上藏得最深的秘密,连吴邪也不知道,他的发小是这个秘密的共担人。
  这个秘密才是吴邪的保鲜盒,他一直在保护这份感情,这份感情也保护了他,如今这种效果,在吴邪离本尊越近的时候,越发明显了,他满心满眼都是鲜活,原因一想便知。
  解雨臣有多少次羡慕过吴邪,就有多少次嫉妒过张起灵,嫉妒他的不劳而获,这是一笔多让人眼红的财富,连知情人,都为知情感到与有荣焉,作为所有人的他应该填报申请交税才对!
  他与张起灵有过几面之缘,闲暇的时候偶尔想起这个人,都要在心里笑:
  “老师,公民都有纳税义务,您违宪了知道吗。”
  
  解雨臣看了他一会就回去了,吴邪热出满身汗,撩起T恤下摆擦了擦,把自行车锁在自己的停车位旁边,啪嗒上楼洗澡去了。
  他今天也过得好到十分,夜里躺倒在床上,回想起白天的图书馆和食堂,越发觉得香气扑鼻,各种味道混在其中,滋味难言。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积极地出现在张起灵的生活中,能参与到其中更是再好不过,同时不忘嘱咐自己,不要过分热切,也不刻意追求修成正果,因为过久的求而不得而放低姿态,得不偿失。
  
  早上张起灵带着行李去上了第一节课,九十分钟的大课,时间关系,提前半个小时放了,这是他本学期的倒数第二节课,他要出差四天,最后一节也赶不上了,只好临时联系了别的老师,将两个大班合在一起安排答疑。
  一个教室容量的学生很快散光了,其他教室正在上课,片刻嘈杂后教学楼很快安静下来。张起灵去了一趟办公室,放下课本,他难得来一次,没什么要整理的,走前倒是想起一件事,抽出夹在一堆工具书里的那本崭新的宏经教材,他记得里面有一张名片。
  张起灵在教学楼门口等同行的老师,百无聊赖中,摸出口袋里的名片,眯着眼睛看起来,低头间,吴邪骑着他刚买的自行车,悠悠哉滑了过去。
  外面阳光炽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14

  14
  
  吴邪平日里经营书店,买卖虽小,但走货行销,他郑重对待每一项,做出的决定无一不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得到的结果也大多不坏,刚开始的磕磕绊绊除去不提,近两年唯一一次失策,就是出在那本宏经教材上。
  如果说教材还只是引子,那从那开始,遇上有关张起灵的事,他的表现就没有一次跟“聪明”一词搭过边。面对真人的时候,不记得使唤脑子/到了私下,偶尔自以为是打打算盘,马上就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比如最近这一次,已经计划好了要如何行事,如何从他们之间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交集中赖出一片根据地,驻扎其中,以待后续发展。结果他刚做好决定,那点不足道的微小交集就干干脆脆缩成了无。四天不长不短,不过足够他在各种由好变坏的情绪里面打个滚、把那团进了水的脑子拎出来放到空地上曝晒,沥干水分并重新装备好、清醒意识到失策,人再次缩回壳里。 
  这个该死的周期太短——好的滋味没让他尝上一丝半点,坏的倒是全都经历过了一遍。吴邪因而憋闷。
  这几天过下来,吴邪几乎是笃定了张起灵没有在家,刚才被胖子一激,跑过来泄愤似的拍门,结果被逮了现行。门开的那一瞬间,吴邪几欲抓狂,想即刻跳出窗外,痛斥老天对他的薄幸,不过好在每次碰上张起灵,他永远都是身体比意志先行,麻麻木木进了门,没被看出端倪,现在坐安稳了,内里才开始翻江倒海。
  
  张起灵端了水出来,先把手伸到吴邪眼前。吴邪双手来接,抬头看他一眼,然后马上垂下眼皮。也许是角度问题,张起灵突然被一股情绪击中——有人心里的委屈马上就要脱眶而出了,他顿了一瞬才去递另一杯,胖子连忙接了。
  三人坐了一会,胖子很快讲明来意,张起灵有些意外,不过也没问什么,点头起身,道:“稍等。”
  他到书房拿钥匙去了。
  吴邪依然心不在焉,被胖子大力拍了拍背,才觉痛出声,低声骂道:“搞什么!”
  “傻坐了干什么,起身,咱们到门口等张老师,”胖子拉他起身,转了转脖子又道,“都住一个楼层,你说人家这儿怎么就显得特有仙气儿呢,啊?”
  吴邪跟着看了一圈,有仙气就是没人气,房子的装修风格跟屋主的性格分不开,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管什么,嫌我那乱了是吧?”
  胖子又笑。
  吴邪蹬上鞋,脚跟磨了几下,他正面对着客厅,直起腰就看见张起灵从里面走出来。
  他愣了愣,仿佛刚刚清醒过来,站在门口不动了,像第一天被送去上学的小学生,对家里千般不舍,认知是一走就再也回不来,这才意识到家里的一切都还没有看够,每一寸目光都饱含眷恋,扫过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事物,好像只要被他扫到,这些东西就是他的了,沾上了他身上的气息,留在这里,就成为他的眼线。
  张起灵换好鞋,对他道:
  “走吧。”
  
  坐的是胖子的车,张起灵坐在后座,吴邪不觉得自己是客,就钻进了副驾驶。
  胖子非常奇异地,对学校周边的地形摸得很清楚,出了校门,找地方停好车,领他们穿过侧门美食街,拐进旁边一条巷子,竟然非常暗,走了一段,才看见有大红的灯笼,挂了一串领路。
  吴邪啧啧称奇,他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同学来这里,扎进美食街就再不挪步,没吃饱不出来,也当真不知道,从这往深里走,还有这样正经吃饭的地方。
  他偏头去问:“张老师来过吗?”
  张起灵对吃的不讲究,没有费心思找饭吃的习惯,闻言摇摇头,淡淡说没有。
  
  餐馆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间装修却有几分古韵,木桌木椅,光线微黄又不显得暗,墙上还挂着木刻的鱼饰,周围有雕花装点,很有意思。
  饭桌上有胖子,就绝对不会因交谈少而尴尬。张起灵话不多,不过对于问到他那里的问题,都一一耐心回答。吴邪放心闷头吃自己的,不时举起杯子来跟他们碰到一起,然后咕噜将一杯子啤酒吞进肚子里,直着喉咙,缓也不缓一口。
  胖子跟张起灵交情不深,起先不急着提别的,他知道老师所授的专业,就想着投其所好,略微回忆起新闻报纸上面提过的事件和名词,胡乱侃了一通。张起灵默然听了,慢条斯理给他解释,说理多评论少,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聊过一轮,胖子脑子里没什么词了,不清楚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他看着吴邪兴致缺缺的样子,已经吃蔫儿了,胖子“哎”地一声,招呼道:“小吴,困啦?”
  吴邪抬起头,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把,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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