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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北京城,驾着马车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耳边传来疾风呼啸的声音,却莫名觉得一阵轻松,呼吸着城外的新鲜空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过一样,清新舒适。
“主子,前面有两条路。”吴书来勒住缰绳,马车停止了前进。
玄烨从车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望着两条柏油大道,忽然一阵寒风袭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一阵阵冷空气直往肺里钻,虽然寒冷沁骨,却觉得无比舒心。
“冬天快到了……”轻微的叹气声,玄烨向前走了几步,平坦开阔的原野望不到尽头,左边是柳绿花红的江南,右边是寒风凌厉的塞北。“走右边,江南的冬天是不开梅花的,盛京那边的梅花最红、最艳、最纯、最倔、也最耐寒,像他……”
吴书来下意识蹙眉,瞬间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应,“奴才遵旨。”
他曾听到师傅高无庸说过,四爷最喜欢的花是梅花,太子殿下从小便一字一句地教四爷: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凌寒独自开……
马车又开始前行,玄烨端坐在车内,轻微闭眼,脑海里却是一遍又一遍地闪现那张俊美倔强的容颜。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而放弃便意味着重新开始。换个方式来爱你,会更加刻骨铭心。
胤禛,我在盛京等你……
这一局,他们谁都没有输。从胤禛用身体为他挡住那颗子弹的时候,他便知道,这场战斗,他赢了;当胤禛临死也要对胤礽微笑的时候,他也明白,‘二哥’这个名词在胤禛的心里,变成了无可替代。或许,胤礽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无可替代的。
他可以说,他是最爱胤禛的,却不敢说,他是最懂胤禛的。因为那个最懂胤禛的人的位置,一直被胤礽所占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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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刑部大牢。
面黄肌瘦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块脸面,脸上带着几道伤疤,白色的囚衣上面已是污迹斑斑,还有被鞭子撕破的口子,触目惊心的血痕裸|露在衣服外面。男
人的脸色苍白,痛苦地缱绻在一起,双臂抱住膝盖,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永璂站在大牢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在痛苦地呻|吟,平静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所有的仇恨也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就算你死了,柳言也不会再活过来,额娘依然不是额娘,大清也不会是原来那个大清。”红润的小嘴里吐出冰冷淡漠的话语,仿佛这个男人不是他灵魂的阿玛,不是皇室宗亲,也不是那个想要手刃的仇人。而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陌生人,永璂的脸上带着一丝怜悯,对男人说道,“你好可悲,连死的价值也没有了……”
弘历缓缓抬起头来,眼睛里散发出狠戾的光芒,就如一头凶狠的才狼虎豹,恶狠狠地盯着永璂,“你这个不孝子,快放朕出来,朕才是乾隆皇帝,朕才是雍正爷的四阿哥,是朕!是朕!”
“疯子。”永璂一声嗤笑,嘲讽地看了弘历一眼,“理郡王爷已经暴病身亡了,你若想出去,得改头换面才行。”
他从前还有过纠结,虽然今生的弘历与他毫无渊源,把前世皇额娘和他的遭遇怪罪在弘历身上,未免有些牵强,可如今,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手的人,又何况是忤逆他的妻子儿子。若是圣祖和世宗他们没有重生,一切就按照原来的剧情上演,那么他也没有把握能够扳倒弘历,打败所谓的沧海遗珠,为皇额娘报仇。
却不想弘历听了这话渐渐地安静下来,他望着永璂远远离去的身影微微怔神,脸上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恨,目光越发黯然。
你若想出去,得改头换面才行……
他抱着一线微弱的生机,抬起双手,看着那十根长长的锋利的指甲,心下一横,猛然朝自己的脸上划去。
无论怎么样,那孩子的身体里,住着自己儿子的灵魂。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来,当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淹没了他的理智,就会变得疯狂,变成一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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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即使四四对老康动了心思,二哥在四四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这源于阿空是无节操的二四党。【捂脸遁走……
☆、第 52 章
永璂回到阿哥所;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胸口闷闷的,像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心上;堵得慌。想到刚刚重生那时;心里除了怨就是恨。恨的是上辈子乾隆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和皇额娘,为了一个私生女和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燕子,处处跟皇额娘翻脸;最后却为了一个歌妓废了额娘的皇后之位;怨的是重活一世,他所熟悉的父母兄弟的身体都被其他不相干的人占据了;额娘不是额娘;阿玛不是阿玛;更没有所谓的还珠格格、明珠格格。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床,向胤礽要了一块出宫的牌子,便带着几个随身的侍从出了皇宫。
目的地是乾隆皇帝的寝陵。娴贵妃暴毙后,玄烨将其葬于裕陵妃园寝,下葬的虽然只有一套贵妃朝服,可那牌位上的名字却写的是乌喇那拉氏。永璂下了车,直径走到乌喇那拉氏的陵墓前,步伐虚浮,神志不清,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悲痛与沧桑。
那日,在娴贵妃的墓前,他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两辈子的委屈和不满全都哭出来。以灵魂的方式在人世间飘荡了三百年,内心被仇恨笼罩了三百年,思念了皇额娘三百年,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如今,他还是一个人,继续孤独……
从裕陵回来后,永璂便昏迷不醒,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眼睛虚眯着,他还能看到屋子里面手忙脚乱的太医,看到佟佳脸上的焦虑和担忧。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全身就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视线渐渐模糊,分不清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到底是谁?只凭着自己最后一丝薄弱的意志,如梦呓一般地呢喃,“额娘……额娘……”
再醒来已是三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满脸憔悴的佟佳,身后是神色莫辨的胤礽和微微蹙眉的胤禛,永璂的视线平静地扫过这三人,然后将目光移到帐顶,嘶哑着声音说道,“我好想额娘……”眼神涣散,毫无焦距,空洞无神。
“额娘一直都在呢。”佟佳微微一愣,接着起身,从春华手中接过一杯温水,将永璂扶起来,揽到自己怀中,轻声哄道,“先喝点水……”
永璂怔怔地看着佟佳,张开嘴咕噜咕噜地大喝了几口,“我要额娘。”
佟佳的双手一顿,把水杯交给春华,转头对永璂温和地笑道,“你身子还很虚,好好休息才是正经,别担心,额娘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陪你,乖……快躺下。”
“你不是我额娘……”永璂依言躺下,眼
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佟佳,两行清泪自眼角流下,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他此刻脆弱得就如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额娘’两个字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就算再过去几百年,也还是和原来一样,不曾改变。
佟佳突然变了脸色,漂亮的杏眼中暗含盈盈泪光,两弯柳眉紧蹙,“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是你额娘是什么?”
“不是……不是……”永璂动了动嘴唇,脸上隐隐可见一抹嘲讽的淡笑,随即转过头,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
胤禛上前一步,小声劝慰,“额娘,您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去歇会儿吧,这里由我来照顾就好。”说着看了胤礽一眼,只见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泛起一滚一滚猛烈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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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岸,云树半晴,柳边疏雨,落花莺舌,魂销南浦客。
胤祥只身一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缓步在热闹的集市,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乱花了他的眼。
“夫人,买珠花么?”小商贩笑呵呵地拉住胤祥,笑得谄媚。
“不用了,我不喜欢那些玩意儿。”胤祥抿唇,回了那小商贩一个善意的微笑,继而转身朝一家兵器铺走去。
进了店铺,在店老板的热情介绍下,胤祥挑了一把长剑配在腰间。虽然一身普通妇人打扮,不过乌喇那拉氏的样貌生得极其精美,再加上胤祥周身散发出来的豪迈贵气,配上一柄绝世好剑,乍一看,倒像是个行走江湖的女侠。
刚出了店门,就见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立于身前,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霸气,胤祥裂开嘴,忍不住笑了笑,“收敛一些,莫把那些小老百姓给吓着了。”
胤禵挑眉,不服气地说道,“我自个儿也是一小老百姓,有什么吓不吓的。”
“我不跟你贫嘴,咱们先回家。”胤祥白了胤禵一眼,不就是来街上随意逛逛么,他又不是那是弱不禁风的女人,何必天天粘着他,弄得像监视嫌疑犯似的。
胤禵上前一步握着胤祥的手,皱了皱眉,嘟着嘴,神情略显不满,“以后不准一个人出门,还有,不准对着其他男人笑。”若胤祥是个男儿身也就罢了,可如今顶着‘满蒙第一美人’乌喇那拉氏的皮囊,这可叫他怎么放心,外面世界险恶,保不齐哪一天就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连后悔都来不及。
谁想胤祥听了这话猛然拉下脸来,甩掉胤禵的手,一声冷哼,直冲冲地向前走。
“唉……胤祥……”胤禵心下一急,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胤祥突然停下,转过身,冷着脸说道,“我说过,你若是再把我当做女人,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说完后又继续朝前走。
胤禵无奈地看着那一抹娇俏美丽的倩影,摸了摸鼻子,你这样子,想不把你当女人都难,不过这话可不能明说,只好追上前去给胤祥赔不是,使出十八般武艺博得美人一笑。
两人进了一家小院,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