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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你还是喜欢上他了,对不对?”赫敏用复杂难明的目光看着他,罗恩唯一能从中辨别出内容的就是怜悯,“情感是最奇妙的东西,完全不受理性的控制。你完全可以好好回忆一下,当初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是不是跟现在的感觉特别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艰难,好像是硬生生从胸腔里把单词挤出来似的。
罗恩的回应是一阵沉默,因为他心里早已暗自比对过。他知道赫敏说得对,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心里这种感觉比当年喜欢赫敏时还要强烈。可是这种情况下,愧疚感又逼迫得他不好意思多说。罗恩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如同坠着巨石。
“我明白了……”赫敏看着他的样子,停顿了半秒钟——毫无征兆地,她忽然低声哭了出来,泪水从眼眶中簌簌而下,把脸上的淡妆弄得一塌糊涂。
“你、你别哭啊!”罗恩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脑子里那一团乱麻被丢到脑后,他试图想要给她找纸巾来擦眼泪。
“不…不用了……”赫敏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怪你,是我……是我先把你丢在英国,一个人去澳大利亚的……咱们之间分手的起因也在于我……你不用有愧疚感,罗恩…真的……”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
罗恩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在一旁干坐着,用手轻轻拍着赫敏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两人三年级时,赫敏曾经一个人为海格查资料来给巴克比克辩护,当时自己和她因为斑斑的事情闹翻,没有管她。直到审判结果下来后,自己决定要帮助她,她也是这么哭着。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当时扑到了自己怀里,结结实实地把他吓一大跳……现在想来,赫敏至少从那时起,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吧?罗恩感觉自己心里的内疚更严重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赫敏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罗恩也松了口气。
“你不用多想,罗恩。”她眼眶还是有些发红,说话带着重感冒般的鼻音,但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真正要不好意思的是我,你唯一的错误,就是缺心眼儿地给我写信问这个问题。”
“我……”罗恩还想说些什么,被赫敏抬手打断。
“不用说了,”她开始恢复往日里强硬果断的样子,“我们分手的责任在我,我一直心里对你有愧疚,这下子两两相抵,就算扯平了。虽然马尔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既然喜欢上了,我也不会反对。凭借你在情感上的迟钝程度,想追一个人实在太困难了,我给你参谋一下吧。”
“我的确是喜欢他,德拉科·马尔福。”罗恩终于鼓起勇气,从口中说出了这句话,“可是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大概只是普通的朋友吧,在几天前或许还是好朋友……”
“‘几天前’是什么意思?”赫敏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们这段时间来一直相处融洽。”罗恩说,“只不过,他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我了,这也是我发现自己不正常的原因。”
“不要这么说自己,罗恩。你很正常,只不过是恋爱了而已。不能正视这一点的话,以后怎么进一步发展呢?”
罗恩沮丧地看向她:“你觉得这段感情可能有进展吗?两个男人,还是单恋……”
“要有信心,罗恩!”赫敏说,“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能力,而是缺少自信!这句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还记得六年级那会吗?哈利诱导你以为你喝下了福灵剂,然后在随后的比赛里你就发挥得格外优秀。”
“可我们都是男人啊!”罗恩语调悲观,“德拉科根本不会对我起那种心思。而且他是马尔福家的独生子,必须要传承血脉!”
亲耳听到罗恩对德拉科的亲昵称呼,赫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与很多人想得恰好相反,同性相爱在巫师界从未受到推崇,因为他们的风俗本就比麻瓜世界要保守得多。再加上巫师界人口稀少,子嗣繁多的家庭——比如韦斯莱家——是广泛受到巫师们尊重的。而反过来,无法制造新鲜血液的同性结合则是不受鼓励的。由于男女身体构造的差异,男性生子魔药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即使是魔法也不能让两个精子变成一个精子一个卵细胞,生命一直是魔法难以解释明白的神秘存在。
赫敏在巫师界这么多年,对于这种状况也是心知肚明。她想到罗恩选择了这么一条路,心下喟叹不已。但是不论是出于好友的道义,还是出于先甩掉罗恩的自责,她都要帮助罗恩,把这条路走下去。而且……
“只要两个人有在一起的决心,什么困难也难不倒。性别问题先放一边,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搬到国外。我已经查过资料了,北欧、西班牙、荷兰的麻瓜已经争取到了同性合居的权利,那里的魔法界也对此很宽容。”①赫敏冷静地说,“你最先要担心的不是外界的压力,而是马尔福本身。你确定他对你没有好感吗?”
“我……我不知道。”罗恩期期艾艾地说,“本来我们关系挺好的,至少是好朋友吧。可是……他最近都不来看我……我怀疑他是读了丽塔·斯基特那堆疯话,你知道的。”他无力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罗恩,你该拿出些勇气来!”赫敏的目光几乎能洞穿他的内心,“你毕业于格兰芬多学院,连伏地魔都不怕,为什么害怕表白呢?找个机会约他,私底下谈一谈——我听说你们这段时间可是亲密无间。”
听到“亲密无间”这个词,罗恩的耳根突然变得鲜红,因为他想起了自己这两个晚上的梦,还有那次德拉科喝醉后他看到的身体。
赫敏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会信丽塔·斯基特那套鬼扯的话,我看他的判断力也未必怎么样,你还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点愤愤不平的情绪。
她那种语气反而让罗恩放松了下来:“唉,说老实话,我觉得表白可比对付食死徒难多了。我永远猜不透女孩子的心……哦,不对,他是男的。”他改口道。
“你尽可以自然一些,反正哈利和你的哥哥们都不在这里。”赫敏劝解道。
她的说辞令罗恩立刻想起了德拉科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质疑他为什么在哈利和双胞胎上场的时候从来没发挥好过。面对德拉科,他可以生气地离开,因为当时他们还不熟。现在面对赫敏,他就没办法了,只好老老实实地正视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赫敏。”他沉默了几秒钟,咬着后槽牙承认道,“我害怕这个——在哈利和那些哥哥们面前表现自己。听上去很蠢,是不是?但我……”
他竭力想用轻快的玩笑语气来带过这件事,却在还没说完时被赫敏止住——“这不蠢,罗恩,也不好笑。”赫敏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敏锐地发现了蓝色深处掩藏的躲闪,“你只是有了某个别人都会有的心态,一种很常见的想法。五个优秀杰出的哥哥和救世之星好友,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重担。”
罗恩迎着赫敏的视线,身体不舒服地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又沉默了几秒,他再一次张嘴,赫敏却怀疑这一次他说的已经不是片刻前他真正想说的了。
“知道吗,赫敏。我想你是对的,我不该这么躲着了,约见一下德拉科是个好主意,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作者今天要参加学院毕业晚会节目审查,今天的更新只有一千多字,实在太短,就与前一章二合一,算作一章,鞠躬!
①、1989年,丹麦成为第一个承认同性伴侣同居法律地位(不是同性婚姻)的国家,挪威在1993年通过(不是同性婚姻),瑞典是1994年通过同性伴侣同居法案(同上),冰岛(同上)是1996年,荷兰与西班牙都是1998年通过的(也是承认同居)。根据HP系列时间线索,本故事发生在1999年。
☆、番外:赫敏的决意
深夜,英国的一切还都笼罩在寂静之中。
“嘭!”翠绿色的火焰从大理石壁炉中升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平静,一个人影在里面飞速旋转,不断变大。几秒钟后,身穿宽大旅行斗篷的高个女子走出炉栅,在精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掸着身上的炉灰。
一个神色冷峻、金发灰眼的男巫早早地就站在客厅里等候,他上前几步,伸出右手:“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格兰杰。”
那个女子把斗篷兜帽摘下来,可不就是赫敏的面容:“你好,马尔福。”她跟德拉科握了握手,语气平淡,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请坐吧。”德拉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热茶和点心被家养小精灵用魔法传送过来。
“奴隶剥削。”赫敏略微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也跟着坐下,正对着德拉科。
“马尔福,你邀请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她硬邦邦地问。
“我想你也知道,丽塔·斯基特出了一本新书,叫做《挚友还是小人》。”德拉科怕她不知道,把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有关报道和原书放到了桌子上,给他推了过去。
“那个女人,进了阿兹卡班也不安分!”赫敏匆匆扫了一眼报纸,头版上放着丽塔·斯基特令人恶心的大幅照片。她又拿起那本书,封皮上是一张罗恩的照片,不知道照相者是不是选的角度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