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澜清有气无力、鼻音浓厚的嗓音让丁如水看着面色柔和的丁如润眨眨眼,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确定地问道:“你——在睡觉?”
“嗯……不碍事,你说。”路澜清与不受她大脑控制的眼皮打起了持久战,她知道丁如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来找她的。
“呃……”丁如水也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的休息,有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惹来丁如润的一阵轻笑,“就是上次不是说要谢谢你嘛。你周六有空来我们家作作客,吃吃饭?”
“周六啊,是后天吧。”路澜清伸出空着的手在脸上乱抹一通,稍微使自己的意识清醒点,“有空的。可是,去你们家吃饭会不会不大好?其实请我喝一瓶七喜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说好请吃饭的。我家人都非常希望你能够答应过来。”
“……”沉吟了一阵子,路澜清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好。”
得到想要的答案,丁如水不再打扰她休息,给她发了家里的地址后便乐呵呵地看着丁如水,宛如是在邀功。
“你呀——”宠溺地刮了刮自家妹妹的鼻尖,丁如润抱住她乱扳的身子,嗓音柔得如沐春风,“好了,答应你了,今晚陪你睡觉。”
“嘿嘿——”
相比被虐的某只,她们俩真是一对……腻歪的……姐妹。
约定好的当天,路澜清整装待发,再三确定没落下什么东西后才出了门。
“路澜清,这里。”丁如水对不远处走来的路澜清招招手,随后小跑到她身边领着她进了小区。
“丁同学,你可以直接叫我澜清。”路澜清跟在她身旁,嘴角微微上翘,环顾这个小区的眼神温柔的很。
“嗯,我叫你‘澜清’,你还叫我‘丁同学’么?”不知为何,丁如水第一次跟除了家里以外的人聊天感到舒适,虽只见过几次面却潜意识里地去信任她、关注她。
若不是对丁如润的感情已经十分确定,丁如水指不定会把这种情感归根到“好奇”身上去。对一个人的好奇就是喜欢的开始,好在丁如水能够分辨友情与爱情的区别。
所以,是默认地将她归到自己的好友圈里了吧。
“呵……”路澜清轻笑一声,眼波流露出的是星星点点的喜悦,“好,如水。”
两人不疾不徐地沿着小区马路的沿边走着,没有太多的沟通但是尴尬却前所未有过。
“诶,小心!”一声提醒的惊呼让她们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一颗羽毛球不轻不重、不偏不倚地击在了路澜清的右臂上,当她的视线落在羽毛球上时,嘴角的弧度刹那间凝固了,她的右臂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饕餮侵蚀般,洪涛铺天盖地而来,路澜清陷入了记忆的沼泽。
【卫君舒可谓是A高的风云人物之一,长相中等偏上外加家境优渥让他在学校各处几乎畅通无阻。人前他风度翩翩、成绩优异、待人亲切,可是路澜清知道这只是他的表象,他内心深处的思想已经让他建造了一处极深的城府。
路澜清当时是高二,正在为一星期后的省级比赛而做训练。与顾怀瑾同为高三的卫君舒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走进训练场,他亲切地同在场的学生打着招呼,故作认真地观赏了她的一场比赛后高声道:“路学妹,可以让学长玩一把吗?”
“嗯。”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汗渍,路澜清摆出姿势准备随时迎接他的进攻,可是他却将羽毛球放到场外,面带歉意地笑笑说:“学妹,这个球烂了。”
路澜清瞥了眼因为被她扣球导致掉了几根羽毛的球,淡然的接受了,“你等会,我去拿。”
“诶,我陪你一起去吧。”说罢,卫君舒露出和蔼的笑容,泛着精光的眼神被挡在紧眯的眼睑内。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体育器材室走去,路澜清走到羽毛球专柜边蹲下身子去抽取几只练习专用球,而卫君舒也蹲到她身边,只用他们俩能够听到的音量说话,“路学妹,跟学长打个赌如何?”
“不了。”路澜清对他所谓的“打赌”丝毫不敢兴趣,她取完球准备起身离开却不料被他拉了回来,又听见他说:“赌注是顾怀瑾。你赢了我不再打扰顾怀瑾,同样你输了你离开顾怀瑾,因为我追求她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很碍眼。”
“你什么意思。”路澜清听到心上的名字警惕升到最高度,她清晰的感觉到面前长得应该称得上儒雅的男子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
“字面意思。如果你不答应,我会很‘好心’的帮你四处宣传下你对顾怀瑾不伦的情感,外头的学生信我说的也好,不信也好。你觉得这样的言论不会对顾怀瑾有影响吗?”卫君舒从路澜清的手中抽出一颗球在手中把玩,他轻柔地将球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理顺,在远处看来是那么的有条理与善良。
心中警铃大响,路澜清站起身,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不伦情感与我何干。”
“无关吗?可是稍微明眼一点的人都能看出你对她的不同吧。只要是认识你们的人,把你们日常相处的片段稍加思考,再一传播,可就不见得了。”
路澜清沉下脸,眼眸深邃的可怕,“十球,定胜负。”
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占据了他整个脸庞,他看着面前坚挺离去的背影在心底冷笑一声,你的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
路澜清回到场上,可是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慌了神,刚想上前去询问被听到身后传来令她厌恶的声音,“路学妹可真幸福,看来今天有最棒的观众了。”
无视掉卫君舒的话语,路澜清径自小跑到顾怀瑾面前,诧异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顾怀瑾闻言便面带寒霜,不悦她家小东西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语。
“当然不是……你高三不是要忙着复习么……”路澜清连连摇头,她很高兴顾怀瑾会来看她训练,可是今天又有些虚心,毕竟——
“路学妹,可以开始了吗?”
卫君舒的催促让路澜清对他的厌恶更深一层,她温柔地朝顾怀瑾笑笑就拿了球拍走上球场。
“路学妹,我打的肯定没你好,你可要适当的放水啊。”卫君舒的视线在她和顾怀瑾身上来回看了几次,一脸无害地要求路澜清别打的那么认真。
一连几球下来,只要在扣杀范围内路澜清次次扣杀,球若低了便吊着卫君舒满场跑,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渐渐的,几个时常跟在卫君舒身边的学生开始为他愤愤不平起来,特意围在顾怀瑾声旁嘀道起路澜清的不是,一个体育生跟一个高考生比赛本就不公平了,路澜清却一点要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叶怡然站在好友身旁,她心里总感觉她们家的小家伙今天有点不寻常,若是往常与她打球的高考生,她万万不可能会认真如厮。最终,叶怡然疑惑的视线落到了仍在满场跑的卫君舒身上。
路澜清一点都不在意那些言论,放水?对他?开什么玩笑,扯淡去吧!】
☆、第八章
【又一记漂亮的扣杀盖在了卫君舒的额头上,他的额头马上泛起了一圈红色,看似应该是被打的不轻。
“路澜清,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是打球吗?分明是人身攻击——”卫君舒的同学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路澜清默不作声地用球拍挑起羽毛球,走到发球位置准备发球。卫君舒则无所谓地耸耸肩,爽朗的笑道:“没事,打球难免会打到人,只能说我技不如人不能接到球了。”
现在比分是6:0,再过四个球路澜清就能完胜卫君舒,她视线专注在卫君舒的赛场,脑中快速分析出卫君舒无法接到的死角。手起,路澜清全神贯注地准备挥拍,却听到后方传来的惊呼声:“小心!”
循声转头,路澜清惊愕地看着呼啸而来的羽毛球拍,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她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挡住。
手臂上骨骼震碎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骨传导传入她的耳膜,两只球拍应声而落。
“澜——”
“小家伙——”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挥拍子的手太滑没想到它飞出去了……”一个也是队里的训练员跑到路澜清前面一个劲的道歉。
顾怀瑾和叶怡然匆匆赶上前,只见路澜清捂着右臂嘴唇泛白。顾怀瑾想去碰她的手臂却又怕弄疼了她一般缩了回来,心疼道:“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
“路学妹,你没事吧,都怪我,我看今天的切磋就算了吧,还是身体要紧。”卫君舒站在路澜清附近说着关心的话语。
不需要你的假惺惺……路澜清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安抚着身旁神色紧张的两个女子,“我没事。”
“我们继续。”说罢,她用左手捡起地上的拍子,右手垂挂在身侧。
“路澜清——”显然路澜清的做法激怒了顾女王,她面带愠色地寒声说,“去做检查!”
“这场球打完我就去,放心啦,手只是被震麻了而已。”
不再理会顾怀瑾的阻止,路澜清开始清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右手从被击中开始就失去了知觉。
叶怡然牵着怒气上头的挚友往外场走,视线无意间瞧见卫君舒与“误伤”路澜清的训练员有眼神上的交流,霎时她的眼神深沉,似是幽潭一般。
路澜清不是左撇子,再加上动作太大会拉扯到右手上的伤口,比赛可想而知的被卫君舒拉近了比分。路澜清的呼吸逐渐变得浑浊,比分的拉近让她心神不宁,根本无法专心。她不断地在闲暇之际活用右手五指,虽然它慢慢恢复了知觉可是稍作用力手臂就会剧痛万分。
稍不留神,路澜清又失去了一分,卫君舒察觉到周围对她的担心,怕影响到自己形象就故作无措地说:“路学妹啊,你就别打了,我们现在九比九判平局算了。”
“继续。”
卫君舒面带无奈地发球,实则心里在想:哼,正合我意。
在他挥动拍子的同时,路澜清将球拍切到了右手上,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