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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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在-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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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么多的?”老皇帝惊得一失手让指手中的棋子跌落地上,象牙制的棋子敲击在大理石砖上,发出略闷的声响。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父王,别说您不知道藏宝图的事,您只要实话告诉我,您在下令处死他们一家三口之前,到底有没有看到属于俊王的那半块玉?”央金步步紧逼。
  老皇帝愣了片刻,突然发出了怪异的笑声。这笑声犹如乌鸦夜啼般可怖,带着不祥的气息。
  “你以为只有你才想要那宝藏吗?寡人当然找过他那块玉。寡人不仅命人搜过他们的住处,在他们的菜园里挖地三尺,在行刑前,寡人亲自看着亲兵搜遍了他们全身上下,但没有玉!没有!寡人曾对那对狗男女用刑,想逼他们说出那玉的下落,但是他们只说玉已经被摔碎了!那对混帐!就连他们偷偷生下来的小杂种也是一样地混帐!”老皇帝双目通红,声嘶力竭地吼道,“寡人攻下洛国,不仅是因为寡人想要这江山,还因为寡人想要献帝老儿的乖儿子身上那块玉!但是你竟然放他们逃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吗,央金?你以为你可以将他们玩弄于你的鼓掌之间吗!你只是个不知世道深浅的小鬼!不孝的、可怜的小鬼!”
  央金也被父亲这番告白震得目瞪口呆。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你所愿?你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吗?天真得可笑!你以为你是‘王’?”老皇帝捏起棋盘中那枚黑色的王棋,用力朝央金掷去,“你就像这棋子一样,什么都不是!”
  王棋打在央金脸上;棋头尖锐的突起划得央金脸上生疼。它从央金身上“啪”地掉在了地上。说来也怪,刚才那枚被父亲失手落下的兵棋还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而这枚造型精致的王棋却应声裂成了两段。
  央金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问:“您确定三姑姑一家三口都死了吗?包括他们那个孩子?”
  “废话!寡人当然确定!当日是寡人亲自监督侩子手行刑的!”
  “那为何解东风说,死的那个孩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提起那个能呼风唤雨、料事如神的国师,老皇帝的脸色突然变得灰败。“寡人怎么知道……寡人怎么知道……”
  “他们的亲生儿子还活着吗?他身在何处!”央金再次逼问。
  “你怎么不去问解东风!”老皇帝神经质地冲他咆哮。
  央金咧嘴笑了笑,转身道:“您情绪太激动了,应当稍事休息。孩儿还是告退的好。”
  “滚!”老皇帝在他身后喊。
  央金却再次回过头来,平静地对他说:“父王,您其实也真的很可怜。”
  “滚!!寡人不需要你来可怜!你三姑、还有你、还有格齐,都是我大叶族的耻辱!耻辱啊!”老皇帝暴跳如雷。
  “父王,恕孩儿再多嘴一句。孩儿还是爱您的。”
  说完,央金迈开步子,从容地从起居室正门走了出去。
  




☆、第 21 章

  解东风是个很知趣的人。自送年宴上兵变之后,他就缩在老皇帝赐给自己的大宅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凡需要外出的事情,他都交给下人去做。英帝登基后,既要重新安排各方权与利,又要接受各路人马的拜见,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也把解东风这号人物给忘在了脑后。
  见完老父,央金出了寿阳宫,转身吩咐手下备好车马,去拜访解东风。
  央金踏入解东风的大宅时,解东风正在后院的老松树旁独自发呆,大冷天还摇着他那把羽毛扇子。他见央金来了,也不惊讶,只是笑眯眯地问来人:“八王爷是来杀老朽的么?”
  央金不屑地哼了一声:“本王若要杀你,只需派手下几个亲兵就够了,何须本王亲自出马!”转念又道:“你不是神机妙算么?那你应该知晓本王今日为何前来找你。”
  解东风眯着眼睛,发出鸭子般的笑声:“老朽只知道,八王爷因先前老朽对太上皇说您会造反一事,一直对老朽怀恨在心呢,嘿嘿嘿嘿……”
  一阵北风刮来,松树上的积雪落了一团下来,砸在央金的头上,他不由怒道:“这么冷的天,你就让本王在院子里站着,这就是国师你的待客之道吗!”
  解东风眼里精光一闪,反问道:“八王爷还认我这个国师?”
  “废话少说,还不请我们王爷进屋坐着!”央金身边的亲信怒道。
  “噢,当然当然,请王爷移步内室——”解东风摇了摇羽扇,带央金往屋里走,边走边问:“王爷身边的人怎么换啦,不是那个岑——岑什么来着?”
  “岑子东!”央金没好气道。他早知岑子东不是什么好心的主儿,昔日拼命怂恿自己谋权篡位,结果自己在最后一步没按他的心意做皇帝,而是拱二王子上了位。岑子东见在他手下没有什么好捞,马上见风使舵,转去巴结新皇本尊了。
  解府的下人战战兢兢地端了热茶上来,给央金倒上一盏。央金喝了一口,发觉这茶竟意外地甘甜,便问解东风:“你这茶是哪里搞来的,竟有这般仙风道骨的味道?”
  解东风只是嘿嘿一笑,将话题转开:“八王爷不妨开门见山吧——”
  “王爷问你话呢,你怎敢如此怠慢!”央金身边的亲兵又斥责道。
  央金挥挥手,示意手下别再在意。
  “本王是想来看看,你是否真能料事如神。自然,本王也有些事情想问你。”
  解东风佝着腰,对着茶碗吹了几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抿了几口热茶,对央金说:“王爷有惑,不妨直说,但凡老朽知道的,有问必答。”
  “你当初何以断言我会谋反?”央金也不含糊,直接吐出胸中疑问,“说句实话,我那时还真无谋反之心,苍天可鉴。”
  “老朽说过,我只说结果,不说因缘。不论您当时心思如何,后来您的的确确造了反,不是么?”解东风笑意昂然地看着央金。
  “从阿伦因那木偶被下狱后,本王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谁放了那个木偶——那人是否也有谋逆之心、只是刚好被我捡了个便宜而抢占了先机?”
  解东风满是褶子的老脸诡异地笑开了:“王爷,若老朽说——那木偶是我放的,您信,还是不信?”
  央金双眼瞪得老大:“你放的?你、你为何要放?而且王府重地守卫森严,你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老头儿是如何混进府中的?”
  说罢,央金心内突然一惊——他怎么就能断定这古怪老头子不会武功呢?
  “事情都过去已久了,那些个细枝末节的事,不提也罢。”解东风轻摇羽扇,轻描淡写地说,“老朽晓得王爷您最后一定会谋反,所以决定推波助澜,帮您一把,这不是正合您意?”
  央金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突然怀疑,这一切都是解东风的阴谋,他以“预言”之名,给自己,和朝中所有的人下了个套,等着他们一个个跳进去。自己当初想着“将计就计”,抱着“你既然说我谋反,我就真谋反给你看”的心情策划兵变,这决定是否错了?他开始莫名地畏惧起来。
  见央金不说话,解东风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啜饮热茶。
  “……本王还有件事想问你。”央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王爷请讲。”
  “你曾对我父王说,我三姑姑一家被处死时,死的那个孩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我现在还是要问和父王同样的问题:他们的亲生儿子是否还在人世?”
  “且不论他们的儿子是生是死,王爷,如果我说赫朝的大运不会持久,您会相信么?”解东风放下茶盅,语出惊人。
  “大胆!”央金的手下忍不住拔刀相向。
  央金波澜不惊地让他退下。
  “王爷这位新下属倒是个真忠臣,比起那姓岑的要好得多。可惜您命中注定武运不长,迟早是要回归平淡的哟——”解东风拖长了声音感叹道。
  “对于赫朝的未来和我的未来,本王倒是没有仔细想过太多。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现下里我最关心的,就是三姑姑的亲儿子,我那表兄,他到底还活着么!”
  “那人还在人世,并且你二人之间孽缘不浅。”解东风轻摇羽扇,扇起一丝凉风,央金却觉得热血涌上心头,拍案叫道:“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他有缘?那我能找到他了?”
  “您何必非要找到他呢?老朽说你们二人有的是孽缘,重不在‘缘’字,在于一个‘孽’字。您又何苦去招惹他呢?”
  “你若通晓世间事,又怎会不知前朝藏宝图的事!三姑姑和她男人死前竟然能将儿子调包,这说明他们拼了命也想要自己的孩子活下去!我猜俊王那半块玉必在他亲生儿子身上!”央金握紧拳头,激动地叫了起来。
  “恕老朽直言,王爷您年纪还轻,尚未娶妻,不知为人父母的心情。或许对三公主夫妇而言,孩子的性命远比区区半块玉佩重要得多。”
  “噢,照你这么说,为人父母的,不仅希望孩子能活下去,还会希望孩子在世上能吃饱穿暖吧?既然他夫妻两个必死无疑,孩子独自一人,日后可怎么办?所以他们一定会将宝藏的线索留给孩子,好等孩子长大成人后寻得宝藏,一辈子享福!”央金被自己的推理折服,两眼放光。
  “王爷这么想,倒也是没有错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您那表兄,他虽有旷世之才,却注定是个享不到大福的。”解东风面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管他享不享福,反正本王一定要找到宝藏所在之处!”央金志在必得,“你快告诉我,他现在人在何处?”
  解东风摇了摇头。他的颈子很长且瘦,喉结明显。
  “您会遇上他,不过,您得不到他的人,也得不到那宝藏。那个人命格非凡,得他者能得天下。老朽方才已说过,您武运不长,故您不是能得到天下的人。”
  “混帐东西!”央金大怒,“本王偏就不信那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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