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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权不义查探四喜的来路,躲在偏房里挑着棉帘偷偷看他,见他战战兢兢的东张西望,心里直觉得好笑。即便是别人的,我也要。知道是瑞王爷的宠,确实让满禄棘手了一段时间,也真真的死心了一段时间,及至宣德暗示朝廷变局又加以重任,奉圣命去试探启兆启人两兄弟的时候。在启人那奇花异草四溢的园子里,看到那人靠坐在围栏上,头一歪,枕在手臂上嗑睡,与周围景色融在一起,这人这景,真真像画一样,翠绿色袖口里一只耦白色的手探了出来,被亭下娇艳的灯笼椒衬得越发白晰嫩滑,便害了相思。
他和瑞王爷不同,满禄是武夫出身,不喜吟诗作赋玩弄文雅,除了强取豪夺之外温柔呵护于满禄是件麻烦的事儿,权威与恩宠并济,就能让满禄院子里的男宠们安心服侍,有多少人争着巴结,偏偏四喜瞧他不上眼,满禄想着就有气。
四喜忽然想起陈皇后的事,以前是没胆问,现在是豁出去了,也不怕惹恼了满禄,“那将军对陈皇后的一片心思岂不是白费了?”话是真的不中听,满禄皱眉要发作,终于隐忍下来,低声讲起他和陈皇后的事。
其实无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是两小无猜,有些过,满禄比陈皇后整整大了十岁。虽然是他小姨,可是陈氏一族尚武,陈皇后自幼就喜欢玩弄刀枪,与满禄也最为亲洽。当听说要把自己许配给当时的洛阳靖南王长子时,哭闹过无数回,靖南王在皇族中位置很尴尬,不被今上看重,刚正不阿为人又清淡,听说府上的仆人还没有自己父亲将军府里的多,任性的陈皇后拉着满禄要离家出走。
满禄那时官阶还不高,听调入京,陈后留书一封,说是与进京散散心便与满禄同行。路遇一进大师,闲谈中乔装的陈后,故意扯到洛阳王长子,一进的评价是不仅文武双全而且仪表堂堂,陈后便动了心思,后来被家里人追上带了回去,亲姥爷说满禄也跟着胡闹时,满禄并不以为然,只觉得好笑而已经。
数年后满禄回家省亲,姥娘带的东西托他送给洛阳小姨,满禄才再次见到陈后,当时王府用度已捉襟见肘,连招待满禄的饭菜也只有用简朴来形容,百花丛中宣德与陈后双剑合譬翩然若舞,潜底时期的宣德意气风发,少年陈后也愈发气质动人,夫唱妇随,琴瑟齐鸣,让满禄惊羡之余愈发觉得,陈后风采卓然。
去王府的次数越多,满禄就越不可自拔的陷了进去,为了这才积极调任定居洛阳,才与宣德共同谋划共造鸿图。当时的洛阳王已病逝,宣德承继以后,上有一病不起的老母,下有两个年少的幼弟,一腔的雄心壮志亟待施展。如果当年正德帝不是意外驾崩,洛阳王府也会渐渐的宣德手上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满禄手指刮弄着四喜的脸颊,“宣德帝虽有吞天吐地之才有降龙伏虎之能,但是猜忌心又极重。”满禄只要一想到当年宣德那猜忌的眼神,把自己逼得只好男宠,就气得手上用了力,听到四喜哎哟一声,回过神来,给他揉揉“我跟你说过长舌男的下场会很惨。你既好奇,我就告诉了你,你别枉费了我的心思,再做糊涂事。以后好好的安生些吧!你必让你享尽荣宠,一生富贵。”
四喜听不进去,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朦胧中知道,满禄是把对陈皇后的好份体贴的心思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日一早,四喜是在自己的床上醒了过来,休养了几天,穿戴上满禄着人送过来的金腰带脖子上挂着大号平安锁,压得四喜硬挺着腰,行动困难,那金腰带足有六寸宽,下面竟然还挂着七寸长的足金打造的穗子,明晃晃的,看着都晃眼,一走路哗哗直响。这些装备都放到身上,别说跑,走路都累得慌。
四喜在将军府上是真真安生了,李朱来过府上一次,偏巧遇上四喜,唇枪舌剑的互相攻击,一个说害了他兄长一个说没有,李朱嘴笨被四喜抢白了一番,骂四喜是野兔子的时候被四喜打了一个巴掌,满禄虽然在旁边看着,却不说话,李朱刚要收拾四喜,满禄却像没看见他似的淡淡的说“兵部尚书大人现在把你安排在哪个城门啊?”就把话岔过去了,后来寻了两次衅,又都被满禄支开,府中上下便都知道这四喜,是极其得宠,除了不让他出门外,根本就不敢得罪他。
也不知道四喜是听了满禄的告白,觉得一生无依,只好靠着他了,还是对满禄起了怜惜之情。再没有那副冰冷的面脸,时不时的调笑偶尔亲昵害羞的小动作,都让满禄惊喜诧异。变着花样的给满禄沏各种茶水,四喜只一句我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中看到过一个什么什么方子,想再看看呢,只是不记得是什么了,满禄便让人晾了一院子的书让四喜慢慢的捡。
府上的珍玩虽然多,却并不精致,只要四喜提起一句,“曾经在宫里见过。。。”第二日那个东西便会摆在他的床头。只要是四喜想吃的,厨子做不了的,再费力,也会在府外置办进来。现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好多菜式还真是吃不到,满禄便会吩咐宫里的御膳房预备下再送过来,他是既不嫌麻烦也不怕董裴误会,只要四喜高兴他就开心。
天阉(第59章)
四喜手也巧,那个酥皮糕,他只吃过一回就记住了,跟着府上的厨子学着做了两回再递到满禄嘴边的,真就是像模像样的美味。满禄说曾吃过一次潮式卤水鸭,回味无穷,再过几日,四喜宰了若干鸭子,终于试制成功,其实做得并不怎么样,只是大略像点样子而已,可是满禄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囟水鸭。他也不知道四喜是怎么就回心转意了,但是一看到那笑映在眼前的美人,禁不住就情动非常。人常说精诚所致金石为开,不过就是这吧,从没对外人说过的话,对他讲出来反而更觉得贴心。
这日四喜照例到厨房,让人侍候着脱下金锁与金腰带,撸了袖子调笑着问大厨“还有鸭子吗?”大厨马上谄媚的说烟袋赵一会儿就送来,见四喜阴了脸,一厨房的人连忙又是打坐又是侍候茶水的让他歇着,闲话没两句,烟袋赵就来了,四喜第一个笑盈盈的迎了下来,烟袋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樱桃“新鲜的,孝敬哥呢。”四喜笑嘻嘻的接过来吩咐人洗了,在菜堆边走边看,挑挑捡捡的,掰开几只鸭子的嘴瞅了又瞅,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又到猪笼前看了看,新来的小豪猪虽然被绑了蹄子,仍然扑腾。
四喜笑了,一见四喜开心,一堆人也笑得满脸堆褶。四喜让人把菜收了,烟袋赵被大厨叫去对账,四喜便拿了几个樱桃走到后门,递给看门的两个小厮一人一颗说,“你们也吃啊。”这位小爷虽然常来后院,却很少和下人搭茬,今日一说话,两人骨头都酥了,靠近四喜的那个,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掉他脸上。
年长的一咳嗽,年少的那个极其不乐意的闪了过去,四喜便靠着他让出来的门框,边吃樱桃边往外看,吃过的胡儿,噗一下吐到外面,不像宫里的大总管,倒像是倚门卖笑的,两人不住的偷眼瞅。“哟,这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有卖玩意的啊?”见远处有个货郎,把门的小厮心连忙把那个叫了过来,那人快到门口,四喜竟然跨步出去挑挑捡捡的看上了。
小厮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将军吩咐过不许他出府半步,可是他都跨过去了,还在货郎那东问西问的也不好硬拉了他回来,后厨这块以前可没有主子们来过,来来往往的杂役又多松懈是必然的,可是今天万一真丢了人,他们可没法儿交待,年长的便说“喜公子想看什么,让他过来便是。”正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里绑得死紧的猪竟然挣脱绳索跑了出来,一院子的人围追堵截,大厨听到声音往外跑,看到四喜的首饰在那儿,连忙嘱咐人看紧了,分神的功夫,听见鸭子笼里也噼噼啪啪的响炮不断,几只鸭子吓得呱呱直叫,扑腾着翅膀乱跳,连带着送过来的鹅和鸡即便是绑着脚也也乱飞乱跳。
等看门小厮回过神的时候,只有货郎站在那儿,哪儿还有四喜的人影啊?
四喜姿势别扭的跑到巷口,正见着三春等得心焦,眉心皱成一团,上了马车抱着三春使劲亲了一口,换了件衣服,就说“停,停这儿,我不能回家,回家麻烦就大了,你们先别找我,我找你们。”捧着三春的脸死死亲了一下,捡条小路就钻了进去。
看门的小厮见没了四喜,一把拎起货郎的衣领,恶声恶气的问“人呢?刚才的公子哪去了?”货郎结结巴巴的也说不明白,一指相反的方向,两个小厮就撵了过去,左右找不见人,再回头,货郎也没了踪迹,不敢回府禀报,可是现在兵荒马乱的,不是说在外面躲一阵就能把风头避过去的事,只好硬着头皮找大总管回报。
后厨的人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被大总管狠狠训斥了以后,都心惊胆颤的等着满禄的示下。
满禄自午后喝了四喜一盏茶后,一觉睡到戌时才醒,知道四喜又跑了,气得满禄砸了他一屋子的物什,骂四喜是怎么养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个月后
早已过了白露,天气转凉,时不时扫过的风吹得人犯寒,加上冷清的街道,更显得萧条。窝在墙角的乞丐,不时对路人说一声“行行好,给口饭吃吧。”午正一过,本来还有几个人影的街道,刹时冷清了下来,乞丐也移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