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内卡再次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朱狄斯,低声道:“你提出的公众演出计划竟让我们热爱艺术的皇帝有了充当演员在群众面前表演的念头。当然了,他兴致勃勃地向元老们提议,元老们能做的却只有否决这荒唐的想法——帝国的皇帝在人民面前演戏,这简直如同让侍奉神的维斯太贞女去当脱衣舞娘。朱狄斯,这是你点起来的火,现在,你应该去扑灭他。”
朱狄斯轻笑一声道:“公众演出是再寻常不过的娱乐活动,人民会感到非常开心的,这对陛下的政权是一种巩固。我可没有暗示要让陛下亲自上台,再说了,在陛下面前,你的话比我更有分量,作为他的老师,你更有义务去劝服他,不是吗?”
说这话时,朱狄斯心道:好你个塞内卡,知道我现在在尼禄身边的地位尚不稳定,便让我去刺激他?啊?我才不干!
一时间,朱狄斯与塞内卡四目相对,空气啪啪放电、火花飞溅。
最后,塞内卡冷哼一声,尾随尼禄去了浴室。
看着塞内卡的身影消失在前方,朱狄斯晃着脑袋,得逞的笑溢满了那妖孽的脸颊。
满心欢喜地琢磨着下一步计划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将要在他生命中扮演非同寻常角色的人正在悄悄地、慢慢地接近……
当那一双大手突如其来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时,朱狄斯不由得吓了一大跳,险些嗷嗷尖叫。
是谁?!
【04】贵人初亮相,席间话寻常
……》
·1·
塞内卡进了浴室,踩着华丽的大理石地面,停在了依稀可以望见尼禄身影的远处。
看见了塞内卡的身影,尼禄在水里吐了一串水泡后钻了出来,顺手拨开了飘在水面上的花瓣,幽怨道:“他们,他们拒绝我参与公众演出!”
塞内卡说:“充当演员在人民面前演出戏剧,这的确不是一个帝王应当做的事情。”
尼禄哼了一声又钻进了水吐了一串水泡,过了良久才再次钻出水面。这次,他的双手啪啪地拍着水面,一时间水花乱溅,抱怨声也变成了歇斯底里:“我是皇帝!我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塞内卡不由得叹息道:“一个皇帝的确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除了在民众面前演戏。陛下,是谁让你有了这样的心思?朱狄斯?”
“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不是!这不关他的事!事实上,你们这些对我‘忠心耿耿’的家伙们,没有一个比他更从内心关心我的需要!”
塞内卡被这一句话伤透了心,叹息一声气得转身就走。尼禄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话欠妥,满心悔恨,但是又因心头郁闷而未加解释,只是气呼呼地再次钻进了水里吐泡泡。
王宫的厅堂中,朱狄斯正被那突如其来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双手吓得魂飞魄散。但是,当他战战兢兢转过身来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了友善、惊喜的柔和的眼睛。
这双眼睛属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的身材漂亮笔直,面容清隽温和,虽然算不上多么英俊,却天然地讨人喜欢。关键是,这样一个年轻而温和的男子,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镶着紫边的托加袍——这是惟独有名望的贵族和元老阶层才能穿着的服饰!
“你是……”
“马尔库斯·赛尔维乌斯·奥托。”
奥托!
这个名字对于朱狄斯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他出身名门,据说他的父亲乃是提比略皇帝的私生子。他在奥古斯都的皇后利维亚家被抚养长大,凭借这位伟大的奥古斯塔的影响力,年轻的奥托在仕途上可谓是平步青云,一往无前。如今的他更是尼禄身边唯一的、关系最为紧密的朋友——两人的谈资上到人生哲学,下到床上技巧。
朱狄斯想象中的奥托是个狡黠深邃的大叔,可是眼前真实的奥托却是个平和清隽的年轻人,这无疑让朱狄斯喜出望外。尤其是,当奥托的口中滑出这样一句话来的时候,一种无形的关系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地搭建起来了——
“你一定是朱狄斯。我认识你的父亲赛扬斯,童年时代,他在我的心中恍若神明。而你,简直和他一模一样!一定是神安排了你我的邂逅,朱狄斯,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尼禄身边的第一权臣竟主动与自己交好,朱狄斯真是喜出望外。来到罗马之后,除了被那安东尼搅得心神不宁之外,接二连三的好运还简直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他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满心欢喜地答应,并且邀约奥托去自己的家中做客啦。
当塞内卡在尼禄那里伤了心,气闷地走到厅堂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正是朱狄斯与奥托笑脸相迎、相互邀约的情景,刚受了气的塞内卡不由得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
“朱狄斯,你的能量真是无限大!不愧是当年倾倒半个帝国的赛扬斯的儿子,我想,我这老头子该从此对你高看一眼了!”
留下这句挖苦性的话之后,塞内卡大步走开了。
塞内卡并不知道是奥托主动交好朱狄斯的,还以为是朱狄斯三言两语几番卖弄又将奥托拉拢了过去。在他心中,年轻的朱狄斯简直如同一个左右逢源、老谋深算的怪物。作为尼禄的老师,塞内卡是爱着尼禄的,因此,摸不清朱狄斯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的他,从此将朱狄斯视为了重点提防的对象。
塞内卡眼中的劲敌或许只有朱狄斯一个,但朱狄斯眼中的劲敌却有一堆。
当他与奥托谈笑着走出王宫的时候,行政会议刚刚开完,散会后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布满了市政广场,放眼望去,朱狄斯就能看见一大片对自己谋权按有碍的人——小心眼的狄奥,贪财的鲁福斯,老谋深算的盖尤斯……总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而就在这时,安东尼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神色肃穆的安东尼穿着托加,踩着凉鞋,正在和两个男子谈话。朱狄斯像是躲刀子一样躲着他的身影,却不料,就在他即将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安东尼却像是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一般扭头看向了他的方向,于是,他们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交汇在了广场上。一时间,两人都像是不慎瞥见了小姑娘的大姨妈一样,赶紧尴尬地扭头。
朱狄斯匆忙地将视线遣送到了别处,也就遗憾地错过了安东尼低下头之后突变的脸色。
然后,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当志得意满的朱狄斯正独自快步穿梭在罗马的街巷之中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从他的背后闪了出来,一只捂住他的嘴,一只扼住他的两条胳膊。强劲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消瘦的朱狄斯拖进了无人的小巷。
朱狄斯顿时对刚才礼据奥托相送一事后悔不已——罗马龙蛇混杂,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偏又生得一张与赛扬斯一模一样的脸,万一遇见一个像西多那样的恶霸,可该如何是好!只是,身为堂堂男子,他又哪好意思找专人像个护花使者似的专门陪着?!
惊惶到极点的时候,他的背被那强劲的胁迫之力抵在了身后的墙上,然后,一张那么那么熟悉的脸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捂着嘴巴的手挪开了,朱狄斯不由得一声惊呼:“安东尼!”
安东尼的双手钳制着朱狄斯的胳膊,将他狠狠抵在墙上。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他叫出来,安东尼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你果然认得我。”
朱狄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
“你是赛扬斯的儿子,奥古斯都的后人,尼禄的表弟。是的,我知道。”安东尼的声音带着令人惊惧地冰冷,“我还知道,你刚踏入罗马不久,之前一直生活在西西里那个巫术盛行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
钳制着朱狄斯胳膊的双手又勒得更紧了些。“告诉我,你对我施了什么巫术,竟让我只与你邂逅寥寥几次,就天天晚上梦见你?!”
此话一出,朱狄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沉寂半晌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内心一直对安东尼怀有憎恨、恐惧和嫉妒,致使朱狄斯夜夜都梦见安东尼,而想不到,安东尼竟然也夜夜梦见他而不得安宁,甚至还怀疑自己对他施了巫术!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你笑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对我施下这般巫术!”
“巫术?我才不懂那些蛮子的玩意儿!”朱狄斯眯起眼睛阴阳怪气道,“安东尼,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我会误会你有猥亵少年的癖好。”
朱狄斯说这话原本只是为了缓解紧张地气氛,半开玩笑。却不料,听到“猥亵少年”这四个字,安东尼这块冰山的脸竟然蓦地红了,手还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钳制。
朱狄斯瞅准了时机一下子挣脱了他强劲的手腕,拔腿就跑,不料却被安东尼的腿拌了个正着,照着他的身上就栽了下去。安东尼措手不及,竟然就这么被朱狄斯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后背摔得生疼,然而,就在他张口想发出一声“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与朱狄斯的嘴唇正好不偏不倚地紧紧贴在一起……
朱狄斯吓坏了,手忙脚乱地起身,却不料,手这么向下一撑,竟倒霉得不偏不倚按在了安东尼的胯‘下。
这一按不要紧,朱狄斯吓得脸都白了——他的那里……居然是勃‘起的……居然是勃‘起的……
那个困扰了他多日的梦魇突然间就浮现在了脑海——安东尼的胯‘下之物变得巨大无比,直想要戳穿自己……
突来的刺激,使得朱狄斯兀自将梦境与现实重合了起来,一时间吓得全身发抖。不顾安东尼的困窘,更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拾起被踢掉的鞋子,大气不敢喘,便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躺在又硬又冷的地面上,看着朱狄斯那打滚儿一般跑远的身影,一向淡定的安东尼禁不住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脏字儿就这样发泄似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操!”
·2·
一想到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