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轻轻走到了他的身边,俯□去,将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挡住他看向天花板的视线的同时向他的双眼望去。
“为了和我在一起啊。”
朱狄斯咧嘴笑了笑,“这不是在一起了么。”
“我说的是长长久久。”安东尼说道,“在一个美好的太平盛世里,和我在一起一天天地过日子。”
朱狄斯的神情却有些伤感,“不久之前,我仿佛还能依稀看到那一天,但是现在,我却看不到了……”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是只相信你自己,那是因为你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
朱狄斯不由得看向了安东尼,他发现安东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肿有着一种无奈和纠结。
“朱狄斯,我知道,你少年时代形成的人格使你总是无法相信别人。你总喜欢按自己的意志办事,让一切都朝着你的计划发展,所以你非常喜欢奥托这种唯你马首是瞻的人,即便他是个没用的懦弱鬼,却还是让你有安全感,只因为他什么都听你的。”
“走开,你这家伙话一多,就让我不安。”朱狄斯笑着,伸手去推安东尼的胸口。
可安东尼却纹丝不动,挑了挑眉毛说道:“你看,被我刺到痛处了吧。”
朱狄斯试图推他无效,于是罢手。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发现安东尼的手指头居然捏在了他的鼻尖上。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奥托一样听话的,更不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得了,我也没指望你能。”
“相反,”安东尼说道,“我会让你学会理解并尊重我的想法,让你信任我的。朱狄斯,你是我的另一半,我我是你的另一半,我们谁都不要自作主张,我们相信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好么?”
不知从何时起,安东尼的脸已经越发靠近朱狄斯了。轻柔的话语近距离地传进朱狄斯的耳朵,让他禁不住就这样说出了一声“好……”
下一秒,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朱狄斯感到安东尼的舌在他口腔中温柔缱绻地搅动了一番,随后才缓缓离开。
“我想,爱情不应当是完全主宰一个人、驾驭一个人、奴役一个人的快感,”安东尼呼吸着朱狄斯气息中的香味,沉醉地说道,“爱情应该是两人互相信任、互相依靠,平等而忠诚的,不是吗?”
“是……”
“所以,不要怨我没有做你要我做的事情。不管是接受奥托抛来的橄榄枝,还是在到达罗马之前就跟维特里乌斯翻脸,这些对我来说,都太勉强了。”
“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安东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相信,你也并不是因为我总是顺着你、总是听你的话、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才爱上我的,不是吗?事实上,我的表现,似乎正好相反……”
“是啊,你总是干最让我心烦加讨厌的事。”
“所以啊,你明白了。”安东尼说道,“从今往后,不必再那么累,因为我会成为你可以依靠的肩膀。”
朱狄斯坐了起来,张开怀抱抱住了安东尼。“那就把肩膀借我一用吧,”他说,“我的确很累,很累很累,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双手环住那细到几乎不该属于一个男子的腰,安东尼说不出的心疼,却也说不出的喜悦。他知道,只要朱狄斯对他的感情终于迈出这一步,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悉心照顾他、体贴他,把他劳心劳身失去的这些分量都补回来。
……
那天晚上,维特里乌斯在皇宫里大摆宴席,招待款待过他的所有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感到了周围人的怨气,而想要以这种方式来笼络人心,顺便满足自己的胃。
这一次,他居然还邀请了朱狄斯,也许是因为知晓他在罗马的影响力,而想要与这位奥古斯都家族最后的血脉握手言和吧。
安东尼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要不去,我会很难办。”
于是朱狄斯听话去了。只是,当他跟着安东尼到达皇宫的时候,嗜酒的维特里乌斯已经把自己灌得醉醺醺不认人了,朱狄斯便开始后悔出现在这种场合,本来他还特地穿了贵族的深紫色礼服,想要刺激一下维特里乌斯呢。
维特里乌斯还真是个吃货加酒鬼,越来越能喝,喝的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就渐渐不省人事,只得被奴仆们搀回了寝宫然后服用催吐剂催吐。
维特里乌斯这么一走,被邀请的宾客权贵们便开始私下交际了起来。
瓦罗压低声音对阿庇安说道,“知道么,咱们的皇帝今天看似好心给他生病发烧的同窗好友递水,却在里面下了毒,毒死了他!”
阿庇安也低声道:“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还不知道么?咱们的皇帝欠了一位商人大笔的钱,那商人来向他请安,他就叫人把他拖出去杀了……”
“连盖尔巴那混蛋都没有他这么草菅人命啊!”迈科罗突然这么大叫了一声。他显然听见了瓦罗和阿庇安的对话,又显然喝高了点。于是,他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瓦罗赶紧站起来捂住了他的嘴。
阿庇安说:“没事,他喝醉了。”
于是周围的人继续他们各自的谈话。
结果,被人说“喝醉”的迈科罗不愿意了,挣脱开瓦罗就又开始喊:
“我才没喝醉!你们都说说看,咱们现在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尼禄有他这么能挥霍吗?盖尔巴有他这么草菅人命吗?终于有奥托这么个温和的人成为皇帝了,我认为他甚至想恢复共和制给予人民自由,但是这么一个人却被维特里乌斯给逼死了!”
在座所有人鸦雀无声。阿庇安和瓦罗都全身发抖,不敢再看他了。
迈科罗接着酒越说越来劲,“我看呐,咱们都是懦夫,只有朱狄斯这个后辈是个有胆的真英雄!维特里乌斯逐渐登上皇位这一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反抗!可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有胆响应他,都他妈的懦夫,懦夫啊!”
有人禁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们倒是说说,现在的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迈科罗表情和动作都很夸张地咋呼着,又开始讽刺协助维特里乌斯打进罗马的安东尼,不过,就在他吸了口气准备多骂几句的时候,却突然两眼一翻,昏倒了。
安东尼提着迈科罗的衣领站在了众人面前,从容地说道:“能干成大事的人总是最隐忍的。这家伙,不行。”说罢,就把迈科罗仍在了座位上。
就在安东尼潇洒地准备离去之时,阿庇安突然叫住了他:“安东尼……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你说呢。”
年老的阿庇安转了一下眼珠,用深邃的口吻说道:“我希望,你是那个‘最隐忍的人’。”
安东尼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嘴角,转身离去了。
他要去找朱狄斯,因为从刚才起他的身影就突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想起奥托火化那日他阴沉的脸色,安东尼就担心他又会自作主张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其实朱狄斯只是去解手了。可是,当他办完事,沿着长长的回廊向王宫大厅方向走去的时候,一个晃晃悠悠的肥硕身影突然一拐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竟然是维特里乌斯!
看来这家伙真是喝高了……
维特里乌斯看到了朱狄斯,于是晃晃悠悠向他走了过来。朱狄斯以为他尚且存有一定的理性,想要和自己谈一谈那天在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却不料,维特里乌斯竟痴痴一笑,伸出肥胖的手,用香肠一样粗地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
“呃!”朱狄斯措手不及,被这家伙突然捏住下巴,心中一阵作呕。
而就在这时,维特里乌斯又咯咯笑了两声,突然说出了这样一个名字:
“赛扬斯……”
朱狄斯呆滞了一秒。
“赛扬斯……”维特里乌斯又唤了一声。
朱狄斯突然想起了奥托曾经告诉过他的事情——维特里乌斯的少年时代都是在卡普里哀跟提比略的男妓们一起度过的……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他的心头骤然升起。他一下子挣开维特里乌斯,快步绕过他冲回了大厅,从一张不起眼的餐桌上摸了一把餐刀,插进袖子里就奔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口胡!刚在后宫看到VIP章节不允许发H的提示!下一章该肿摸办啊肿摸办啊肿摸办!希望不要被河蟹ORZ。。。。
【45】
空气中弥漫着夏季烦闷的气息。稻叶诚似乎敏锐地嗅到,一种不详已悄然向他逼近了。
卡昭在路边找了一个叫“星台招待所”的地方。华鬼和华夏仍然是在一间屋子,两人进去之后倒头就睡。
卡昭和稻叶诚沿着楼梯走向二楼。稻叶诚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要再次和卡昭独处了。那不详,难道来源于卡昭吗?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原本走在前面的卡昭却十分礼让地请稻叶诚先进。
稻叶诚迟疑了一下,便踏了进去。然而,还没等他转身,却听得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他猛然回头,却见一支冰冷的枪口已然对准了他的额头。他踉踉跄跄地推到墙角,卡昭始终拿枪抵着他。稻叶诚贴在墙上,很识相地举起了双手,可是随后,他却依旧不改本性,抬眼瞟了一下枪口,开玩笑似的说道:“哟,没想到你也用新南部M57A的手枪?”
卡昭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浑身发毛。只听他“哼”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才不用你们小日本儿的货呢。”话音落下,他竟然又从衣服里抽出一把手枪,两只同时抵在稻叶诚的额头上。
稻叶诚也保持着微笑,依旧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呵,鲁格P…85,听说能双发。美国的东西还真是漂亮啊。”
“啪嗒”一声,卡昭竟把刚拿出来的鲁格P…85式手枪仍在了地上,随后用脚拨到了身后。
随着刚才那不大不小的一声响,稻叶诚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值得称赞的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很不幸——你今天看不到双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