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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痕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时,玄宁方丈开了口,方才与众人商议,这判决委实难决,他讲道:“云峰明遥二人固然可恨,然云明两位少侠之情亦是可悯。所幸云峰明遥二人尚未铸成大错,不如就由受害者风、陆、白三家家主与魔教教主共同协商处理如何?”
几位掌门不愧是老江湖,三下两下将自己从这谈麻烦中抽身出来,但当事人却也必须感恩戴德,毕竟若是真拿到武林大会上公决,五大家族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五大家族的内务,却险些扯出一场武林浩劫,本就是我们五家理亏,怎敢再劳烦诸位同道心烦,我们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白银淡淡地讲道,便如往常一样,言语之间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冷冷得渗人。
如今云峰、明遥被抓,风扬、陆波重伤未醒,能代表五家讲话的竟只剩下往日最为低调的白银。当真是世事无常!
玄宁方丈点点头,又看向白无痕问道:“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白无痕还未开口,白银便断言道:“他答应了。”
众人又是一惊,这白银未免也太狂了些,竟带魔教教主应答,却未想到令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头。
只见白银一甩宽袖,狠狠地瞪着白无痕,道:“魔教教主,好大的威风。已经飞黄腾达,必然看不起寒酸的故人亲友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莫说是一教之主,便是平常的江湖人,都会忍不住火大。
白无痕却露出一抹苦笑,苦哈哈地在心里嘟囔:看来父亲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怪不得从进门起就在那里装木头人,真该庆幸他竟能忍到现在吗?
白无痕瞄了一眼明遥如今凄惨的境况,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地等着魔教教主发飙,少林武当等高手紧张地准备劝架救场之时,却听到这位强势的魔教教主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穿着这身玄衣,代表的就是整个圣教。待回去之后,定会上门负荆请罪。”
白银挑了挑眉,僵硬的棺材脸上竟露出一个微笑,却与冷笑更为相近,他冷冷道:“我等着。”说完,便举步离开,当真是目中无人得厉害。
在场的都是各门各派的老江湖,见多识广,但今天这事端一波三折,当真是让人揪紧了心,临到最后,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大家不由面面相觑,心里就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得厉害,但案子已经有了着落,戏也已经落幕,众人也只得怏怏地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但有一件事,毫无疑问,从今日起,江湖闲人茶余饭后的故事又多了几样。就比如白家家主和魔教教主不得不说的N件事,魔教教主和千秋智取云明二小人,伪君子青天白日现形记……
请罪
今日,天空万里无云,是个温暖明朗的好天气。但新任魔教教主却觉得只有凄风苦雨才能描述自己的心情。
其实,他应该志得意满的。
魔教三位使者的蛊毒已解,又被他和千秋的手段慑服,举誓效忠。正道的毒瘤已除,云峰明遥被废去武功、终生□,他不用再担心云开、明钰和振羽的安危,也报了前世的冤仇。而且揭破的这个阴谋还给魔教带来了好名声,对以后的发展好处多多,不过……
白无痕呈45度角度望天,深叹道:“但愿父亲能手下留情。”
重生一回,白无痕自认多了许多可以交心的友伴,比如振羽、千秋、云开、明钰……这些人虽都是他极为重要的人,但他却不会怕他们。能让他如此瞻前顾后的人,也只有他的父亲,白银而已。
白无痕一步三顿地向着白家驻地慢慢挪移,原本只是有几分当年不告而别的心虚,慢慢地,竟真近乡情怯起来。
白无痕抬起头,又马上低头,镶金琉银的大红牌匾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摇摆了一下头才从剧烈的冲击下回过神来,霎时,有些啼笑皆非,一股如呼吸一般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便如雨后初晴一般驱散了心中所有的乌云。
走到这里,突然有一种心领神会的觉悟——啊!这就是我的家。熟悉、亲切、温暖,还有些诡异和无语。
“白家闭门谢客,公子若想拜访,改日再来吧!”
一身青衣的小厮带着些许不耐烦地打发大清早就站在白府门前的男人。这话这几日他可说了不下百遍,这群江湖人士,竟比那些官员商贾还会见风转舵,此时五大家族,白家风头最盛,后来者居上,他们立刻就像狗闻到香味一样,一窝蜂地涌上来,还是老爷有先见之明,闭门谢客,才得了清静,不过,就苦了他们这些当下人的了。
“……张灵?”白无痕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地叫道。
“不是都说了,闭门……”小厮说到一半,卡了壳,疑惑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又眨了眨眼,皱起眉,这声音也耳熟得很。
白无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轻轻地抬了抬面具,白玉一般俊朗的面容在张灵眼前一闪而过。
“大少……”张灵瞠目结舌。
白无痕止住他呼之欲出的称谓,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当然,大……公子请。”
张灵点头哈腰地领着白无痕往前厅走,暗自嘀咕,“怪不得,这几天,云明两家少爷都老往这儿跑,老爷和二少爷也都不对劲的很,原来……”张灵偷着瞧了瞧身后的大少爷,暗道好险,方才差点喊出‘诈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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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中庭,便听见云开咋咋呼呼的呼喊声:“嘿!无痕!你回来啦!”
一闪神的功夫,云开已经过了走廊,跑到白无痕身边,“可让我们好等,在这儿守株待兔了好几天。”说着拦住白无痕的肩膀,玩闹着锤了他一拳,笑得像个傻瓜一样。
白无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清闲?三使中毒,圣教的事务可都压到我这儿来了。”
“对了!无痕都是魔教教主了,真是可喜可贺!”云开挠着头爽朗地笑道。
白无痕斜着眼打量云开一身灰色锦袍,又见刚出来的明钰的青衣佩剑,微微一笑:“同喜同喜,云家主、明家主。”
云峰和明遥倒了台,按资历,看名头,这两人接位是顺理成章,再看云开难得地注重装扮,想来是被家里的老人逼得紧了。
云开脸上飘起一片红晕,明钰则落落大方地回礼,道:“这可全托了无痕的福,否则,我们起码要五年后才能坐上这个位子。”姿态做得谦逊,但这话却极为自傲,听起来十分有趣。
几人不由相视大笑。
这时,一声淡淡的声音插入其中,笑声霎时戛然而止。
这天下有此功力的或许只有一人。
白无痕僵着身子,扭头看去,两抹白影映入眼帘。
“你回来啦!”白银行至近前,又提起几分音调,“你还知道回来!?”
白振羽跟在白银后面,神色恍惚,眼中夹杂着几分担心。
白无痕一言不发地跪了下来,良久才憋出一句:“孩儿不孝。”
对着白银这张黑脸,他的伶牙俐齿、巧舌善辩仿佛都丢到了天外去,怎么也找不见,只剩下十足的呆气了。
白银一哽,余下的话全憋在嗓门里,神色更加僵硬了。
云开努力打着圆场,道:“白叔叔,无痕如今也算衣锦还乡,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都是一家人嘛!”
白银一个眼神过去,直吓得云开抖了又抖,战战兢兢地不敢讲话了。
明钰和白振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心里虽然着急得厉害,却是不敢在这时捋虎须的,唯恐激怒了白银,反帮了倒忙了。
“你!跟我来!”白银指着白无痕,随后一甩衣袖,步步生风地离开。
白无痕叹了口气,用眼神安抚了几人一下,便急急地追了上去。
白银没带白无痕去那冠冕堂皇的大厅正室,反倒领着他到了自己的书房,吩咐关紧了门,白银端着架子坐在椅子上,瞪着白无痕,没再让他跪下,指着对面的圈椅道:“过来坐。”
白无痕战战兢兢地坐了,白银抬着头,白无痕低着头,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生气了。”白银的声音十分平淡,十分安稳,但白无痕的心却蹦个不停。
“你可知道我在气什么?”白银问道。
白无痕的头更低了,他嗫嚅道:“孩儿不孝,私自出走,让父亲担心了。”
“白无痕!”白银一字字地叫道,白无痕怔怔地抬起头,白银的眼中仿佛包含着一片星云,正在酝酿着风暴。“我不担心你。”
白无痕瞪大了眼。
明心
白银冷漠的回答令白无痕的心微微颤抖,他不由地睁大了眼。
白银口风一转,道:“你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去走你想走的路,我很开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不该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我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儿子;振羽、云开他们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女人,你明明可以信任甚至依赖我们,可是你却选择独自应对,你究竟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白无痕的心颤了颤,身体也不由抖了几下,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因为前世你们都早早的死了,他患得患失,哪怕一点危险都不想让你们沾了吧?
白银略微缓下神色,叹道:“你不愿我们涉险,也不愿我们劝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长大了。”
白无痕一怔,呆了一呆,虽说不知道缘由,但白银却准确地猜出了他的心思。
白银接着道:“你大可直说,无痕,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你要做什么,我不会阻你,只是力所能及,想帮上一把,你就当可怜可怜你的老父亲,让他践行些为父的责任。”白银的神色黯淡,不似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