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清!”那人叫他的名字,深情且满含思念。
梨清有一瞬间的失神,时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少不更事,岁月静好。
迅速收拾情绪,梨清表现得恭敬又疏远,“驸马大人有何贵干?”
一声“驸马大人”让晁彦之顷刻回神,一时冲动跑来见他,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驸马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梨清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说罢也不管晁彦之作何反应,直接上马车走人。
梨清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来平静,一直到了靖宁王府才勉强收拾心绪从见到晁彦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梨清公子,请随老奴移驾后院,王爷已命人在凉亭备好酒菜。”
“有劳!”今日受卫子无邀约,梨清带着瑞儿专程来靖宁王府赴宴。
福伯在前头带路,梨清一路跟随,分花拂柳往后院凉亭而去。
前方一人洒然独行,与梨清一行不期而遇。
恶魔!居然是那个恶魔!福伯脚步不停往前走,梨清却站在原地,再没有勇气往前跨出一步,全部心神都在叫嚣着快逃,逃得越远越好,但是双腿却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待那人走到近处,福伯才对他行礼道:“参见承庆王!”
承庆王,十五皇子卫子宇,当朝太子胞弟。
梨清埋着头,极力不让那人看到自己的脸,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捏住梨清的下巴强势地将他的头抬起来。
既然逃不过,梨清便大胆抬起眼睫看向承庆王,卫子宇也正好看过来,与梨清的目光碰个正着,那森冷的视线令梨清全身战栗,仿佛被凶恶的毒物窥视的感觉令梨清脸色煞白。
“参见,承庆王。”梨清几乎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见到晁彦之梨清尚能假装风平浪静,在这个恶魔面前却一点掩饰的勇气都没有,只剩无尽的恐惧。
“这位是……”卫子宇说话的口气都仿佛带着寒意,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恶毒的笑意。
“这位公子是我家王爷的客人……”
“福伯不用介绍,本王与他是旧识。”卫子宇手上用力,把梨清的下颌捏得通红,“你说是不是啊,梨清公子!”
梨清恐惧得几乎发狂,冷汗顺着苍白到发青的脸颊流下,他听见自己用颤抖得不成调的声音在说:“梨清…不敢高攀…承…承庆王,妄称…旧识…”
“呵呵!”卫子宇毫无介怀的笑声听在梨清耳里是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卫子宇突然靠近梨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本王道梨清公子有多清高,却原来是傍上了十四皇兄,梨清公子真是好手段!”
卫子宇侮辱的话让梨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气,以及恨意,当即扬起手来。手掌还未落下便被卫子宇抓个正着。
“梨清公子如今是十四皇兄的人,与本王拉拉扯扯成和体统!”卫子宇脸上尽是轻蔑的笑意。
“坏蛋,放开我家公子!”瑞儿眼见自家公子被人欺负,气得顾不得对方身份有多尊贵,长相有多“凶恶”,就要挺身上前帮忙。
“哪来的刁奴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卫子宇随手一掌挥向瑞儿,瑞儿细白的脸上立即浮现红肿的指痕。
“别…别打他…别打…”梨清的眼神混沌,只是哑着声音呓语,显然是神智昏聩了。
收到家丁禀报匆匆赶来卫子无刚好看到瑞儿被卫子宇一掌掴倒在地,再看梨清一脸惊恐脆弱,卫子无顿时怒火中烧,却碍于兄弟情面不得不压制情绪。
卫子无轻轻唤了声梨清,梨清听到卫子无的声音神智稍微清醒,不禁向卫子无的方向伸出双手。
卫子无趁机把梨清从卫子宇手中抢过来,颤抖的手臂紧紧将他锁在怀里,然后才佯装平静看向卫子宇,眼中却是无法掩饰的怒意,“在我靖宁王府打人,十五弟好威风!”
卫子无和大皇子卫子风一党与太子、卫子宇一党失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两派之间暗流涌动,此时狭路相逢更是锋芒毕露。
“十四哥言重,本王不过与梨清公子打个招呼而已。”
“本王的客人不必十五弟来献殷勤!本王还有贵客,就不奉陪了,福伯送客!”
目睹整个过程的福伯早对卫子宇心生不满,虽不知梨清与他有什么过节,卫子宇恃强凌弱的作态实在令人不齿,当下也不客气,冷冷道:“承庆王请吧!”
卫子宇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在男人身下承欢的贱人!”,随即拂袖而去。
听到卫子宇说的最后一句话,梨清瞬间全身僵硬,然后晕倒在卫子无怀里,卫子无直接将人抱进自己寝室,然后一直守在床边等梨清醒来。
不知梨清陷入了怎样的噩梦,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他一直害怕的颤抖,痛苦的呻吟,小声的哭叫,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
卫子无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没见过梨清这么脆弱无助的样子,他的梨清可以淡雅可以绚烂,他是风仪落落的谪仙不该沾染凡尘的悲苦,不该的,不该让他这么痛苦!
直到第二日黄昏梨清才清醒过来,梨清什么都不说,卫子无便什么都不问,他也不会特意去调查梨清和卫子宇有关的过往,如果梨清不愿意告诉他,他便宁愿永远不知道。
眼下,卫子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就够了,让梨清呆在自己身边,好好保护他,再不让人伤他。
梨清的下巴一片青紫,卫子无拿着药膏亲自为他上药,即使卫子无很小心的轻轻搽拭,在接触到伤药的一瞬间梨清还是疼得一抖。
“很疼吗?对不起!”
梨清勉强笑着摇摇头,脸色却苍白得不像话。
卫子无擦药的手一顿,怜惜的感觉在心里一层一层荡漾开,一只手抬起梨清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吻上青紫的伤痕。
梨清全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看得卫子无越发动情。
“梨清。”卫子无呢喃着梨清的名字,又吻上他的唇角。“和我一起好不好?”
总算反应过来的梨清几乎慌乱的推开卫子无,再对上卫子无那双深情的眼心中一片刺痛,区区梨清怎么配得你如此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都没什么人看,不过我还是要说两句话,回过头来修改文章的时候,我自己被自己苏到无法自拔╮(╯_╰)╭
☆、第 5 章
那日之后梨清身体一直不大好,在城里找多少大夫开药都不济事,无奈只得去梨花山求药。
天还未亮透,卫子无便来到醉花荫门前,身后跟着黑衣黑裤的炎朗,以及一黑一白两匹骏马。
“王爷,咱醉花荫可不是牲口市场,您牵这两匹马堵在门口时什么意思啊!”瑞儿与卫子无本来就不对盘,如今卫子无抢走了陪公子去栖霞寺的特权,瑞儿更是对他气恼得紧,见了面自然没有好脸色。
卫子无挤到瑞儿跟前,一脸促狭,“自然是讨好你家公子的!”
“哼!我家公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岂会因为区区两头畜生就被讨好的?”
“你不信!那你自己问问你家公子试试?”
“问就问!”少年心性最受不得激将,马上就凑到他家公子面前问道:“公子可喜欢这两匹马儿?”
“如此良驹,我自是喜欢!”像是问了印证自己的说法,梨清不由自主走到两匹骏马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抚弄马儿的头部。似乎是感应到了梨清的欢喜,两匹马儿打着响鼻回应。
卫子无满脸笑意正经八百的走到梨清身边说:“本王料定你会喜欢!”然后在梨清不注意的时候回过头,冲着瑞儿做了个得意洋洋的鬼脸!
瑞儿心里那个气啊,又不能当着公子的面发作,只好干瞪眼。
“你我今日骑马郊游可好?”
那日卫子无突然向梨清表白,之后两人见面总是尴尬,梨清一抬头就看见卫子无含笑望着自己像是在等自己的答案,心下更加不自在。
“梨清不谙骑术,怕是要扫王爷的兴!”
梨清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挡住目光,但是卫子无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不禁一痛。
从刚才梨清与马儿的互动可以看出他对马类的习性相当了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骑术?
卫子无想起梨清跳过的舞,那些难度颇高的舞步都是要有一定武功身法的人才能做到的,但是相处下来发现梨清内息空虚根本不像有功夫的样子。
卫子无看向梨清的眼神不禁变得深邃忧思。
你受过怎样的伤害?有何种隐疾?在我来不及参与到你生命中的那几年,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你若不介意,与本王共乘一骑如何?”
面对卫子无饱含期待的温柔双眸,梨清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点头同意。
卫子无翻身坐上黑色那匹马,张口说道:“此马名为缁骓,同本王共战沙场多年!”
“上马!”卫子无握住梨清伸出的手掌,稍一用力便将他抱在身前。“咱们出发吧!”
“可是这匹白马怎么办?”
“嗯~”卫子无眼珠一转,撇到一旁气鼓鼓的瑞儿,便揶揄说,“留给瑞儿玩吧!”
瑞儿气得跳脚,“谁稀罕你的破马!”
“瑞儿莫气!本王与你家公子不日便归,今日就让炎朗陪你吧!哈哈哈……”缁骓驮着两人疾驰而去,卫子无猖狂的笑声远远传开。
“谁要你家的木头桩子陪!哼!”瑞儿狠狠瞪了一言不发的炎朗一眼,耍头走开!
卫子无、梨清二人共乘缁骓穿城而过,幸好天生尚早街上行人不多,否则关于两人的流言蜚语又该猖獗了。
一番奔驰下来,梨清心中早没有那些小儿女的旖旎心思,只剩下满腔纵马奔驰的肆然快意,“纵马疆场,快意恩仇,如此赏心乐事,难怪人人向往!”
风拂起梨清的发丝掠过卫子无颊边,扬起清幽的香气,让人不禁朝着那香气的来源缓缓靠近。
“你现在可快意?”卫子无说话时呼出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