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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后的这天,嫩日舒晴,碧天微风,是隆冬难得的好天气。
在床上躺了这堪久,封裔也没来折磨自己。身体大多好愈,精神却依旧不佳,久不见阳光蔓笙踏出了屋子,脚不自觉地向那片芦蒿浅滩迈去。
日头尚高,自己想他定不会在那儿,到卵滩旁时意外地见他也在。
他坐于涧中的巨大卵石上,广袖交领的水蓝衩衣,角衽纳了白雪丝缎,气清质雅,无以复加。
左腿随意垂晃着,轻点水面。右臂搁在膝上,微翘着下颌枕着手臂,似在思索什麼。淡湖色腰带,被微风带入潺潺流水中,却不自知。
金黄秾阳洒在他修长的脊背上,额前的碎发轻柔地抚摸着他俊秀的侧脸,这些天来蔓笙初次感觉到了暖和。
半夏回头,见蔓笙逾旬都未来过芦滩,今次又这时辰出现不说,而且眼神空涣,走路打飘,殊觉他又虚瘦好些,再也忍不住,跃下卵石走近问他:“上次的病还没好透吗?”见他面带悴颜,低头不语,扶他在枯芦旁坐下,犹豫再三又问:“还是这谷中有人欺你?”
金阳浓稠,疏风徐徐。
蔓笙原本浑噩的脑袋被他彻底搅醒,心底委屈翻江倒海是再也忍不住,再也管不得什么唐突冒昧,鼻尖一酸,落下泪来……清楚地感觉着他的无措,一只手举滞半天后,才在自己背上来回地抚开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好似安慰自己,开始言语:“记得四年前,我才十六岁,学武期满而归。在外两年未曾回家一趟,却没想过自己揣着满心欢喜而等待自己的却是一座空宅子。”
蔓笙这才知道他只比自己大了两岁,更从未听他提过自己身世,讲到这儿又悬念,渐渐听得入神。
半夏继续:“昔日人声沸鼎,天伦融乐的家竟成了一座尘土几尺,荒木野灌杂生的空宅。经四处打探才知自己离家不久后,满门遭灭,就此冰消瓦解,财散人亡……”
听他讲到这儿,蔓笙已是惊愕到哭也忘记。他竟有如此身世,和自己一样的无亲无故。不过他好像比自己更惨烈,自己虽从小就没有爹爹,又遭母亲遗弃,可怎么说这世上也还算有一个亲人,他竟是一个也没有了,还要背负这样惨痛。
“那……那你有没有找到那些恶人报仇?”不管什么理由,杀人全家,称其恶人算是客气了。
半夏见他问得这般孩子气,苦笑一下,也儿话般回他:“我学艺不精,打不过那些‘恶人’。”
近在咫尺蔓笙感受着他心里的伤痛,初见时,他就满身是伤,定是寻仇不成,还几乎丢了半条命,后来在花坊总见他郁郁忧伤,心事重重,前后一串,事情就变得通透。真不知怎么宽慰他,蔓笙想了半天才蹦出几个字:“那你也不要太急……”
他是想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吧。自己鲜在人前提及此事,本也是愤懑之事,今天和他讲起来,自己却不觉沉重,半夏趁他不注意,伸手撩开他领子:“现在你该告诉我,这些红点是怎么回事了吧?”
骤出不意,蔓笙小惊,也不好再瞒他,吞吞吐吐道:“这……是……我不小心误食了些虾蟹……过敏而已……”
“你转过身去。”半夏眼里隐过笑意。
云似烟淡,风如雾轻。溪草间,鱼儿窃窃耳语,相拥嬉戏,鱼不醺而人自醉。
蔓笙不知道他要干什麼,乖乖转过了身。数息间,他双手就按了自己背心,两股凉气钻入体内,千骨百骸好似被道溪泉灌入,瞬间神清气爽,九窍皆通,身上红点也不再那么痒了。
“我教你几句气穴要诀,你回去熟读勤练;老是……这么病着可不行的……”
同时,容成峰崖台上横着一把红牙软榻,黑猫蕊蝶搁于塌前。
容成百部,散长发,闭目侧身半躺,手中清茶已凉。
远远天际云蒸霞蔚,冰雪尽消,这隆冬却有了几分春暖。崖台上的不少兰花绽定,斗雅争香。整个崖台都被清香所笼,形成一层香瘴。
“公子!”邑人踏上崖台,细看他俊妍面容,好似睡着了,试探着唤了一声。
容成百部闭着眼轻嗯了一声。
“赤箭捎来消息,说没发现什么可疑,他留在墨玉谷附近继续观察,有消息再来报。”邑人在塌前半蹲下,帮他细细捏着小腿骨,道。
容成百部睁眼起身,凭栏俯眺。身披宽松丝滑,莓红软睡袍,稍长的衣摆倾于白琉璃地面,发丝在阳关下泛着金红色泽,盖在高挺的鼻骨上,让人感觉有些梦幻。
“回他,让他留意霍峰。”低柔的语气中掺着半点倦意,吩咐。
邑人跟上前,将他衣后摆收入手中,回:“是。”
作者有话要说:黄玉:基质为白玉,因长期受地表水中氧化铁渗滤在缝隙中形成黄色调。
根据色度变化定名为:密蜡黄、粟色黄、秋葵黄、黄花黄、鸡蛋黄等。
色度浓重的密蜡黄、秋葵黄极罕见,其价值可抵羊脂白玉。
下次要换背景音乐!大家有异议,和我留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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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红玉 。。。
楠木小轩中木香清新,那根红黑玉势被放于木桌上。床上娇吟不断,还交杂着些讨饶。
“裔……你那轻点……我……受不住……”
“现在知道受不住,那你是依不依?嗯?”封裔腰板再用一把力。
“呜……我依……我依你……”
封裔加了速度,在他体内狠狠捣了数下。
身下的人忍不住尖叫着呻吟,泄了出来。封裔这才将自己退出,倒在床上喘粗气。
歇了好一会儿。
傍边小人儿支起身子拿绫帕为自己擦着额头的汗,娇声:“谷主!”
封裔转头看他,侧身将手搭在他腰间,拿眼神作询。
小人儿扭捏半天手中绫帕,低声道:“繁弱害羞……谷主人家从未当着他人的面……。做那事的……”
“呵……怎么在我面前你就能浪得那么狠呢?”封裔凑前在他嫩腰咬上一口,害那小人又不自控呻吟一声,骨软依在他怀里。
封裔拿过桌上那根玉势,握在手里细望,玉势上的血渍已经干涸。
怀中人见他又拿这玉势,委屈道:“谷主向来宠溺繁弱,可今日却为了这玉势责难繁弱不说,还要繁弱……在人前做那等事……谷主已另有新欢,对繁弱的喜欢定是不会长久的了……”说着便伤心地呜咽起来。
封裔见他似真伤了心,一把将他揉紧,在那白净的额头上细细地啄:“愿为我暖被的,还真唯有你呢!”说完又抽过他手中绫帕为他擦去泪珠,轻声:“你是否真觉心甘情愿呢?”
繁弱抿着小嘴痴痴地点头。
酋初。
臂肘中人已经熟睡,封裔为他掩好被子,下了床来到大厅。
大厅火盆烧得很旺,见了封裔,霍峰微行礼。
即墨禀道:“谷主,今晚巡卫又抓到两个。”
厅下绑扔着两个江湖胡棍摸样的武粗,身上多处剑伤,被黎南蹬脸持剑抵住咽喉。
封裔斜靠在首椅,微扬眼,示意按惯例处置。两人就被黎南拖下厅堂。
霍峰上前:“谷主,近日闯谷愈见频繁,只怕……”
封裔眼中掩不住的戾气,冷声:“只怕什麼”
霍峰阅他脸色,也不由被他那份怒意怔住,缓声:“只怕都是为那冰兰而来。”
“哦!”封裔下阶,顺脚将一只火盆扫翻,近日诸事不顺,心中早是烦懑,狠声:“要来便来,奉陪。”
“谷主这趟去容成峰,独巧容成峰那人人觊觎的雌兰就被盗,他容成百部未难为谷主,可江湖多为浑蠢小辈,都以为那雌兰已在谷主手中,而今频繁闯谷,才闹得谷中不宁。”霍峰犹豫着又道:“但也不能排除,这些人是受容成百部指使暗中前来刺探。”
封裔将脸转向霍峰,沉思半饷:“若再见闯谷者,扒了皮扔出去。副谷主,这事就有劳你了。”
“属下,定当尽责……”说完霍峰停了片刻,终是躬身退厅。
天已微亮,封裔也不入衾,在硬椅上坐下:“即墨。”
“是。”即墨沉滞着将青盅满上。
封裔喉结微动:“你有话便说。”
即墨不想已被看出心事,恭敬着回:“即墨觉得这闯谷之事,并非出自容成峰指使。”
“嗯!”封裔起身舒展腰骨,一扫刚才怒意,笑看他:“也不枉你跟我这么久,你吩咐下去为我备些热水,让繁弱候我沐浴。”
“气穴三百六,寒热在两骸厌中二穴,提气舒暖两骸,以溢奇邪,以通容卫……”蔓笙念上几遍口诀,执笔背默于生宣上,以防自己忘记。全数默完,已近晌午,好生将纸儿收好。
自己这几日无事就凝神勤练,身上的红点也不觉像以前那么怪痒难熬,就连体力精神都恢复到了从前,逃跑之念头不禁重燃。
自己虽被拘困于谷中,但封裔并未对自己禁足,也没有遣任何侍卫看守,自己上次已经带禹雷出逃,难道他就不想自己再逃一次,还是根本不削此等事情?昨晚自己听到外面巡卫进出匆慌紧急,像是发生了什麼重要事情,谷中看守定是严于从前。不管怎样,只要自己身体更好些,再逃走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次要不要和半夏一起走呢?不知他是否愿意?
绮念间,房门突然大开,还以为是仆役送羹,不想竟是他封裔。他已有好段日子没来,应是谷中事务繁忙再无暇顾及自己。他每次来自己都要生死煎熬。
蔓笙心肝忐忑,垂头站在桌前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