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相见即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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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相见即眉开-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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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好好躺床上,我自有办法。”
  之后的几天,谭墨闲每天都在奔波。军器监的人全死了,他费了老大劲找到当时被辞退的那个照顾贺平安起居的侍童。侍童说,一位姓谢的大人给过贺平安药。贺平安天天都攥着那几粒药,还吩咐过众人,自己哪天不行了,就帮忙把这药给服了。
  找谢东楼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东楼还在被软禁,谢府围了八百多名禁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且谢东楼的软禁令是先帝亲自下的,必须三府六位相公一同署名才能上报到当今皇帝那里。
  白眼狼谭公子先去游说自己爹,把谢东楼讲得可怜巴巴的。再把三司枢密院的人全部洗脑一遍。最后捧着六个大章的折子去找小皇帝批。
  小皇帝才十一岁,哪懂得批折子。幸好辅政大臣林仲甫也挺同情谢东楼,哄着皇帝给盖了大印。
  就这样,在家里蹲了整整半年的谢大人终于见了天日。
  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被谭墨闲拉走了。
  谢东楼走到状元府的时候脑子还一晃一晃的,他这半年都几乎没说过话,天天被禁军盯着。
  进了卧房,谢东楼目光呆滞的给贺平安把了半天脉,抬头对谭墨闲说,“我要吃小粉桥猪蹄。”(注一)
  “啊?”
  “一定要是小粉桥的。”
  “那平安……”
  “嗯,抬回我们家吧。我哪里懂看病,我家老头子才懂。”
  “好。”谭墨闲道。
  “猪蹄记得帮我一起送过去。”
  “好……”
  “小粉桥的,不要买错。”
  “好……”
  谢家老宅
  谢东楼上了二楼。木头阁楼里点着檀香,穿过云山雾绕,只见身着宽大白衣的老者正在打坐。
  谢东楼道,“我又来看您老了。”
  老人道,“出来了?”
  “是呀。”
  “又有什么事?”
  谢东楼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让人把贺平安抬进来,“您上次给我的药,我给这孩子吃了。可是现在他好像不行了。”
  老人走上前去,望了一眼贺平安。又摸摸鼻息,“他这样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老人坐下来,开始给贺平安把脉。
  时间慢慢过去,待到屋子里的最后一缕白烟也散尽。老人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谢东楼道,“爷爷,他没脉了。”
  老人摆摆手,示意谢东楼不要说话。
  又过了好长时间,老人才松开手。抬头对谢东楼道,“谁告诉你他没脉的?他有脉,一炷香跳三次,准的很。常人一炷香脉动一千五百次,你带着常人的想法给他切脉,三两句话之间就算切完了,自然是摸不出脉相。”
  “那……他还有救没?”
  老人道,“看造化了。”
  “他一直这样未死也未活,还真是奇怪。”
  “这叫冬蛰。”老人道,“常人气血周转全身,一天七百二十轮。我那药本是治刀剑伤的,服下后便会气血缓滞,周转全身三天一轮。这药不对症,他本不该用。但如今却是机缘巧合。他体内那毒与我的药是两味互补阴阳相向,于是保了一条性命。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他或是只吃了寒食或是根本没有进食,气血不足,阴属上风,便转为冬蛰。”
  ……
  等到谭墨闲拎着猪蹄赶过来时,谢东楼已经出来了,他说,“走吧,我家老头子让三天后再来。”
  “有办法治了?”谭墨闲问。
  “他说看造化……”
  “三天啊……”谭墨闲自语。
  下午,他带着人去了诏狱。
  那天本不该任槐当值,却硬被抓了过去,一路扭送到诏狱的地牢里。
  任槐看见谭墨闲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任槐对谭墨闲道,“谭大人你是翰林院的人,按道理不能抓我吧?”
  “嗯。”谭墨闲道,“我就是要抓你。”
  任槐道,“谭大人抓我,所为何事?”
  谭墨闲看着任槐,“有些事,我不能问他,只能问你。”
  “问我什么?”
  “在狱里,你给他用的什么刑。”
  “你是说温玉公子?”任槐也看着谭墨闲,看了好久。鼻子轻轻哼了两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你问我给他用了什么刑?”
  任槐掏了掏袖子,扔出一个小瓷瓶子。瓷瓶子在桌子上转了好几个圈,带着弧度的声音与任槐嗤嗤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地牢。瓷瓶子旋转着滚下了桌子,一声清脆,碎成数片,散了一地的白粉。
  谭墨闲看了一眼地下,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双手支着下巴,又看回任槐,眼也不眨。
  任槐还在笑,笑得整个人都颤抖了,“哈哈哈,你不是问我用的什么刑,就是这个刑!可惜碎了不然你还能试试,哈哈哈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贺公子犟得很,什么药都试了一遍就灌这个保准有用谭公子您可记好了呐!哈哈哈哈哈……”
  谭墨闲站起来来指了指牢笼,“锁进去。
  两个狱卒把任槐拖进了铁笼子里。任槐大叫着,“姓谭的!你凭什么抓老子!老子可是朝廷命官,你有圣旨吗?拿出来给老子看看!”
  谭墨闲回过头来,“嗯,我没圣旨。我正准备回家写折子,我就是怕我这折子没写完你就跑了,这才把你给锁起来。等着,明天圣旨就到了。”
  谭墨闲出了地牢,刺眼的阳光耀得眼睛一晃。
  他从来与人为善,与世无争。
  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想通了,如今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想通。
  他就是想要狠狠地报复一个人,即使是用不怎么光彩的手段。
  回到状元府已经是晚上了。贺温玉问了谭墨闲自己弟弟的情况,谭墨闲说三天后再去一趟谢家。
  谭墨闲去书房开始写折子,写完直接差人送到御史台,第二天一早便上报。
  待他出来,看见贺温玉站在院子里等自己。
  贺温玉把一沓纸递给谭墨闲,“给。”
  “这是啥?”
  “信。”贺温玉说完走了。
  谭墨闲莫名其妙的拆开看,居然是贺温玉写给自己的信。
  准确说来是道歉信,足足二十多页。内容全是贺温玉贺公子对自己人格的层层剖析以及深刻反省……从他认识谭墨闲开始写起,事无巨细,大到“我不应该只为一时意气便上书辱骂朝臣我错了”,小到“去年九月初九我和你争执的时候不应该把你养的菊花一脚踹翻,我错了再给你买一盆”。
  谭墨闲看到最后都看笑了,他进里屋扬着厚厚一沓纸对贺温玉说道,“贺温玉,你写这一堆是什么意思?”
  “道歉。”坐在床上的贺温玉认真道。
  “哪有你这样道歉的?就不能跟我好好说?”
  贺温玉塌个眼睛说道,“你要是不满意我再写一封好了。”
  谭墨闲道,“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写了。”
  贺温玉道,“看来你是不肯原谅我了。”
  “哈?”
  “我仔细想了你昨天说的话,你说的没错。我所坚持的那些君子之道确实只是空有其表,有许多事也确实是因为我的意气用事。若不是我,你也不必去西夏,我弟弟也不必生死未卜。嗯,还有好多事都是我的错……”
  贺温玉接着道,“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我每天早上都会告诫自己一遍,如今看来却如同纸上谈兵……我以后会好好研究百姓是怎么种庄稼的,也会好好体会这天地之大人情冷暖的。还有……自从我认识你,就连累了你不少事,害得你坐牢、害得你在朝堂上与小人争执、害得你万里迢迢跑去西夏……你若是真的和我绝交,那也好,毕竟错都在我……”
  “等等。”谭墨闲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绝交了?”
  “说过。”
  “那是去年了吧……”
  “但是你昨天还说过我这种人最惹人讨厌。”
  那时,贺温玉就在想,原来他讨厌我了。
  贺温玉觉得,自己一共就这么一个朋友,一定得好好挽回。于是写了整整一天的道歉信,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他发现考科举都没有这么难。
  谭墨闲坐到床上,一把搂住贺温玉的脖子。他想,自己当时只是一时气话,却被这人认真记在心里了。
  于是谭墨闲笑道,“贺温玉呀贺温玉,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性?”
  连我喜欢你都不知道?
  其实,也不能算作是不知道。只是逃避了去想。
  “对了贺温玉,我今天做了件不太好的事。”
  “什么事?”
  “下午,我去找任槐了。”
  谭墨闲刚一说完就感觉到贺温玉颤了一下。
  “刚才,我还在写折子告他。我写的是他在集淳县杀了当地知县那档子事。已经上报到御史台了。御史台全是我父亲的人,估计不出三天就会判他充军,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过了好久贺温玉都不说话,谭墨闲都开始担心他又要翻脸了。
  结果贺温玉点头道,“干得好,我快恨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我为什么要专门给小粉桥猪蹄作个注?因为小粉桥猪蹄太特么好吃了!好吃到令人流泪、仿佛自己化身为中华小当家里的NPC头冒金光在食材里自由翱翔的神之料理!但是就在昨天,我听信小人谗言,坐着车去吃了据说不输给小粉桥猪蹄的文鼎猪蹄。吃了文鼎猪蹄才知道小粉桥猪蹄的好!如果小粉桥猪蹄是盛开在喜马拉雅之巅的高岭之花,那么文鼎猪蹄就是开在路边的红花醡浆草。
  好吧,机智如我早就料到了肯定有一半以上的小朋宇都不知道什么是红花醡浆草。
  所谓红花醡浆草啊,就是“初二那年夏天你在一大片三叶草丛中寻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一株幸运的四叶草,怀着初恋的心情离开,一个月后突然发现那片三叶草丛开满了小红花,隐隐觉得不对,忐忑不安的百度了一下这是什么植物,结果百度告诉你它不是三叶草而是红花醡浆草,你心想尼玛这是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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