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朝之亡者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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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之亡者永恒-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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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祜从大门走进去,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到落脚的地方,而是捡着大路就这么走着;漫无目的。
    大街上,有人沿街叫卖,声音却不如往日洪亮,颇有些懒洋洋,蔫蔫儿的。走到近处才发现,一片片木式结构的房屋被拆了,换成了地府新近流行的模样。钢筋水泥牢牢在地上生了根,在这一区的一片或高或低的房屋中显得甚为突兀。
    承祜愣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还有些回不过神。
    四顾张望,他忽然发现,这个街道空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连平日里动辄喊打喊杀的那些人也不见了踪影。平时总觉得那些人让他头疼,增大他的工作量,现在却有些怀念那些声音了,至少,有那些声音在,这片街道永不会显得寂寞。
    在拐角处忽地蹿出两个喝得半醉的大汉,正喋喋不休地讨论着什么,端的是热闹无比。
    “扶苏与胡亥不互找麻烦了?”
    “不找了不找了,老赢家的人,全部都‘回炉重造’去了!”
    “项霸王如今不与高祖皇帝斗了?”
    “不斗了,该争的早争完了,两千年后该买豆腐撞的买豆腐,该收保护费的收保护费,又是一条好汉!”
    “噢,那曹孟德必还与孙刘较着劲儿罢?”
    “嘿,前些天那刘皇叔不知犯了什么错,被一脚踹去了畜生道,孙曹失了对手,颇感没趣儿,便商量着开始新一轮赌局。”
    “哦?如何赌法?”
    “就比他二人谁先找到那‘虎落平阳’的刘皇叔,并成它之主!”
    “有趣儿!着实有趣儿!说得我心里痒痒,都忍不住想亲往看看了!”
    “哼,那也得有命流着才行啊!”
    “嘿,这可说不准,孙刘曹这一世是英雄豪杰,可奈何桥一走,谁又知是个什么模样?我等此生虽平凡,但没准儿也有出头之日!”
    “做梦吧你!”
    …………
    迎面一阵冷风吹过,承祜不由地捧起双手哈了口气,转过头,发现零星的灯火之下,那二人也消失了,湣鸫游闯鱿帧�
    承祜默默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看了多久,周围的一切,让他渐渐有些麻木了。
    这次回到地府,他没有告诉孝庄和福临,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回到了他之前生活的那个小小的村落。在那里,有着他帮佣的村长刘小二,有着常喜欢回阳间看望女儿和外孙的孙大娘,有着儿子不孝败坏祖业的柴大婆……也许只有那里,还能够保留下最后的一丝熟悉感。
    然而……秋风瑟瑟,那个曾经小小的、充满活力的村子此刻便如一个风年残烛的老人,正喘息着走到人生的尽头。
    望着那十室九空的现状,望着那片逐渐被拆掉、然后又以“流行款式”重新建起的屋子,承祜终于忍不住疲惫地蹲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
    ——现实证明了他想要从某一个区域中找到曾经熟悉的事物的想法是多么的愚昧。
    地府的时光是这样的漫长,长到他几乎忘记了,有些东西并不会永远存在。只是原先的他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一点一滴的见证,所以毫无所觉;如今的他想要适应,却是再也不能了。
    恍然间,承祜明白了,其实,阴间,也是一个独立于阳间外的世界,离开它太久,就会与它脱节,并被它遗弃。
    游走于世界与世界的边缘,其实他早已不能很好地融入任何一界,在阳间,他的存在不被认可,不能公之于众,在阴间,他对发生的变故一片茫然……
    “不该是这样的……”承祜轻轻地,痛苦地呢喃。
    “不该是这样的!”湣鹗俏怂捣约阂话悖窬实刂馗戳艘槐椤�
    “那么,应该是怎样的,告诉我,承祜。”一个有些淡漠的声音响起,承祜蓦地抬起头,便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穿着一身黑衣的人,一如初见,“福临?”
    “……我不知道……”承祜低垂着头,平日里又黑又亮的澄澈眼瞳有些忧悒。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承祜,物质的世界,情感的世界……所有的世界都瞬息万变。有时你不需要看得太通透,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承祜咬着唇,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明明答案应该早就了然于胸的不是吗?可事到临头,他却又感到迷茫了。
    曾经敬爱的阿玛,关心的弟弟,他们的身影在他的头脑中一闪而过,最终却定格为康熙那张虽然微笑、但却透露着冰冷和算计的面庞。
    其实,如果是因为阿玛和弟弟,那么他做的,已经够了吧?承祜不确定的想。
    福临拍了拍他的肩:“想好了来告诉我,正好,有人想要见你,最近调整一下状态,好好地准备一下。”
    “三十文钱,我赌小福临那孙子是为了皇太极你那孙子!”
    “五十文钱,我赌承祜小崽子是为了他那弟弟!”
    “八十文钱,我赌他今晚就会来见我们!”
    “一百文钱,我赌他还要纠结两天!”
    …………
    所以说,有些人的忧伤,在另一些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欢乐有人忧伤,世界始终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当然,从最近乾清宫被砸掉的第三个瓶子来看,被关注的“皇太极的孙子”绝对是属于暴躁那一类和美好宁静搭不上边的词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之前考试断更了一段时间,啥都不说了,从现在开始恢复更新。

47最新更新

 
晚上;胤礽失眠了,躺在床上;脑中浓稠得如一团浆糊,理不出头绪。

    他所烦所想者有一大部分是那个给予自己心灵慰藉的孩子;却也有关于自己的未来。

    黑暗的;看不清道路。实则,也许他早已清楚,他已站在悬崖边缘,很快便要无路可走。

    那个人;可以因他而怀疑并无过多利益冲突的爱子,可见对于他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他与康熙之间的裂痕太大,早已升级为言语、乃至武力冲突;本无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康熙的那一次复立,可以说是对他仍有那么一丝父子之情,但更多考虑到的,恐怕只是他作为皇帝的利益。

    为了维持年长皇子权力的平衡,朝中皇子派系的暂时稳固。

    胤礽虽因着身份高贵自小便有些许自负,但他并不愚蠢,尤其是在他剥离了父子兄弟的假象之后,头脑格外清醒。

    如今的他看似仍然圣眷不衰,实则,从承祜的事件中,他便早已直到,自己已无路可走。

    奇怪的,认识到这一点,他居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或是暴跳如雷,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释然,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等待着一个已知的结局。

    这一晚上,他遣退了伺候的众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寝宫,就着桌案上的红烛,一字一字地抄写着一本佛经。

    这一生他争过,夺过,他也曾如同世间的好男儿、大丈夫一般渴望将那至高皇权揽入怀中;也曾梦入铁马冰河,梦想着终有一日能叱咤风云,铁骑踏遍万千河山;也曾梦想过复兴华夏文化,做一个文治武功的君主。

    可他败了,败给了自己多疑而矛盾的父皇,败给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兄弟,也败给了……自己的欲…望和丧失的自制力。

    烛油低落,望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昏黄的纸张上一行行漂亮而又犀利的字体,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犀利。

    皇宫之中,会如同他一般锋芒毕露的,恐怕寥寥无几,至少所有人都给自己套上了一层用以缓冲的无害面具,反倒是他这个一直被捧着宠着的太子,保留了最多的真性情。

    【胤礽】刚刚如厕回来,打着呵欠,懒洋洋道:“怎么,还不睡,在完成皇上给你布置的功课,好等着他像哄小孩儿似的给你一句夸奖或给你一颗糖吃?”

    “你的嘴,有时真的很讨厌。”淡淡地将笔搁置在一旁,胤礽自顾自地研着墨,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按你这般说法,你岂不是在嫌自己的嘴讨厌?”【胤礽】走到胤礽的面前,伸手一抽,眼前是一张墨迹尚未干透的《大藏经》,抄得密密麻麻,兼【胤礽】对佛理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一时之间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眼睛酸涩:“活像鬼画符!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也研究起佛法来了!”

    “你说,若我向我皇玛法学习——与去汗阿玛说我想常伴青灯古佛——他会有何反应?”

    “保守估计,打断你的腿是最轻了。”【胤礽】以为面前之人果真有此想法,忙用手贴上了他的额头:“没烧坏脑子?”

    “你才烧坏了脑子!”胤礽一手把放在自己额上的爪子拍掉,恹恹地道:“孤不过是明哲保身。”

    “哟,不错,还懂得明哲保身了,有长进。”【胤礽】略微宽了心,便也有了与胤礽拌嘴的心情。他将手背在脑后,凉凉地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你不比雍亲王。你是一国太子,毓庆宫没田给你种,没佛给你参。你若真参佛去了,便是打了皇上的脸,打了皇室的脸。你说,你所犯下的罪过可大?”

    【胤礽】从不称康熙为阿玛,一则,这一个确确实实不是他的阿玛,二则,他自认父子情断之后就再也没有阿玛。

    只是,他虽处处看面前的胤礽不顺眼,但到底,他与‘他’有着道不尽的牵连。看着另一个自己再一次陨落尘泥,这滋味,不好受,无论经过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最后的决定权在你手里。大不了就是个圈禁,康熙……总不会要了你的命。”难得的,【胤礽】竟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对着胤礽说完这些话,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弄得胤礽自己都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胤礽】老脸一红,“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曾经有过关心的人的!好了,你慢慢纠结着吧,我再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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