臁!�
“不能吃你还带在身上。”夏邑白了他一眼,将锦囊收了,“白费了我的好药。”
“这不是……怕后面挨不住了,好歹吃一粒缓缓。”
顿了顿,夏邑又道:“那若是练成呢了?”
“练成?”苏叔阳闻言笑起来,“不可能。”
“不可能?”
“我不瞒你,碧水宫中的雁荡决是残本。它一直都是残本,”苏叔阳说,“一个残本如何练全?”
夏邑一惊,“那你师父……”
“你们只道他练成了雁荡决……”苏叔阳拖长了语气,“开玩笑,他要是真练成了,还能疯?”
“我可没想到……”夏邑怔怔地说,“我以为……”
“陆逢本来不是个疯子,他本来也不喜欢杀人。我不是替他辩解……杀人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有趣的。”苏叔阳叹了口气,“当初灭奇木楼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赔罪,后来顾家……你们是怎么传的?”
夏邑还未答话,他便自顾自地接下去:“陆宫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为了美人早殇冲冠一怒,所以血洗了顾家,诶呀呀真是红颜祸水……对不对?”
“其实也没错多少。嫁给顾家主的可是有名的魔教妖女李缘川,当年我师父爱惨了她,可她偏偏选了无能的顾遇,最后还不明不白地死了 。”苏叔阳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这事儿和我师父没多大关系,但是……他当时疯了,所以他受了刺激找了个由头就去杀人了。”
“……这个故事我不喜欢。”夏邑闷声道,“顾家的事……有你吧?”
“就我和我师父,这种私事,不能拖着宫里的人下水。”苏叔阳笑了笑,“本来也没有我的事,我和顾家既无仇也无怨,但是,我师父当时情况……已经不太好了。我与顾家没什么关系,那我师父若是想杀,顾家人的性命……算什么?”
夏邑看着微笑的苏叔阳,不禁打了个寒战,“你这说不通。”
“哪里不通了?”苏叔阳抬头看他,“夏邑,我是陆逢从血泊里拎出来的,我是在碧水宫长大的,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夏邑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叔阳,“这不对,我虽然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但是……这不对,你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事情就是这样的。杀个人还要找一堆理由掩饰,你当我出身名门正派?”苏叔阳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当时哪里会知道……你问完了没?阁主总不会连这些都不晓得吧?”
夏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这些陈年旧事他当然知晓不少,但是,听别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感受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只能问。
苏叔阳显出一抹犹豫之色,最终还是说了:“你帮我查个人。”
“啊?”
“那个傻子。”苏叔阳闭上了眼睛,“他是顾家人,叫顾之川。”
32。
“……”夏邑原本捏在手中的扇子重重敲在了他的手上。“你说什么?”他问。
“帮我查个人……”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夏邑紧紧盯着苏叔阳,“他现在在哪里?”
苏叔阳皱起眉头看向夏邑:“怎么了?”
“他现在不是个傻子吗?你怎么会知道他是顾家人,又怎么会知道他叫顾之川?”夏邑站起身,“苏叔阳,我说过,他会害死你。”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苏叔阳坐在位子上,看着一脸冰冷、可周身却散发着暴躁气息的夏邑,“他确实是个傻子,而我怎么知道你不必……”他话没说完,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半张脸,几乎在椅子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只弓背虾。
夏邑默默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由浓转淡,最后开口道:“我当然知道些什么,但是你应该不爱听。”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东西,扔在桌上,发出一声略有些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一小块玉璧,串着颜色暗淡的红绳。
“几年前我做过一笔生意,对方向我买顾家顾之川的消息,无论是什么方面,只要我能给,他们就付钱。”夏邑的声音依旧软糯轻巧,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却叫人心里发凉,“和顾家熟识的人对于顾之川都不会太陌生,他是顾之缘的弟弟。只不过顾家人比较护着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他年岁较小,一直没在江湖上露过面,所以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顾之川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收集他的喜好他的师承他的行踪,但是一直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对方似乎也并不太关心这个,我当时并没有想多,后来才发现……在我接这笔生意之前,顾家被灭门了,而顾之川当时不在顾家。
“我在不确定顾之川有没有死掉的情况下,开始对我的买家感到了好奇。按道理说我不该探究他是谁,但是如果我想知道,那并不难。”夏邑看向了苏叔阳,“你知道他是谁吗?”
“和我交易的,是安世王府的管家。”
苏叔阳心里一紧,随即是不安的情绪迅速扩大,伴着夏邑幽幽的声音:“安世王爷为什么要对顾之关感兴趣?甚至要找小楼来买情报?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我一次无意中看见了顾之川的脸。
“真是一张美丽的脸啊……”夏邑感慨道,“作为一个男子,他拥有和他的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比之顾之缘,还要更加吸引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还是不幸了……”
“你说,这个故事,比你之前的那个,”夏缓缓展开手中的扇子,“如何?”
苏叔阳僵坐在椅子上,只能哑着声音说:“这不可能。”
夏邑笑了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安世王爷痴恋梅韵仙子,那可是世人皆知的事情,特别是当他后来对碧水宫的穷追猛打……让无数人唏嘘啊……但是……”他视线转了转,“你看到了。”
“如果不是上次在小亭相见,我根本不知竟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当时未能及时认出顾之川来,只不过这玉璧倒是给了我提示。”夏邑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和我的那个很像,当年我留下来,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这是顾之川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叔阳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夏邑,“你可以……”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夏邑回问,“苏叔阳,你我虽然是好友,但是我从没有接受过顾家那件事情,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杀人。而且当时我也只是猜测傻子的身份,安世王爷做的事情太惊世骇俗,你让我怎么开口?更何况……如果顾之川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你让我和你说什么?”
苏叔阳沉默。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想起来,问顾之川的事情?你杀了他一家,又杀了安世救了他,这一路也算护着他,而顾之川早就不是他自己了……你这做的都算什么?”夏邑只能叹息了一声,最终说:“这个不算吧,你换个要求,比如,让我带你逃……”
“不用。”苏叔阳打断他,“我说了,我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你这样代价太大。”
“顾之川的事情我知道了……现在只剩下柳柯舟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我想看看他想做什么,是不是我又欠了什么债没有还。”
33。
夏邑看了苏叔阳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你有病。”他视线又在桌上那静静躺着地玉璧上打了个转,“碧水宫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苏叔阳苦笑了两声:“我确实病得不轻,你走吧。”
“……若是可以,我替你留块安静的地方。”夏邑复又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我不懂你。”
夏邑走了。他急匆匆地来,却是独自沉默地归去。苏叔阳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直到桌上的茶水凉透了,才缓缓起身。
宽大的衣袖从身上滑落,露出一片仍然鲜艳的血痕。他的身体委实不太好了,一步一步挪动到门口,胸口疼痛到如同被长剑插入后生生撕裂。
阳光被树林挡去了大半,只有几缕落在门前的地板上。苏叔阳展开紧握的手掌,手心躺着的是夏邑放在桌上的那块玉璧。
事隔多年,虽然红绳颜色已褪,玉璧依旧是莹白剔透,贴在肌肤上,只觉得上面刻满花纹,隐约有个“顾”字,质感冷而滑腻。
苏叔阳将捏在手里,顺着延廊往西边的房间去。方才夏邑来,他无心照管少年,把他一个人丢在树林里也不安心,只得提了丢在有笔墨纸砚的书房里。
打开门,入目便是翻飞的纸张,夹杂着斑驳的墨痕,散落在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少年端坐在书桌后,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只可惜嘴边和脸颊上的墨汁出卖了他。
苏叔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而少年则持续地和宣纸做着斗争。这是他最近爱上的游戏——肆意地在纸上挥洒墨汁,哪怕他只会写顾之川三个字,而且写得极丑。
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向苏叔阳,仿佛没有意识到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身形还挡住了大半照进屋子里的阳光。
少年身上穿的是一件女子的外衫。屋子里唯一翻出来的男装是陆逢留下的,对于少年来说太宽太大,只能苏叔阳套在身上。至于衣柜里为何还有女子的衣衫,他没有多想,只是拿了一件给少年裹上了,竟然很是合身。
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合适让苏叔阳如鲠在喉。他快步走上前,将毛笔从少年的手中拿走丢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很快解开腰间的衣带,指尖顺着领口伸进去、剥开外套,顺着少年的肩膀滑落,很快将那件衣服脱掉了。
苏叔阳手一挥,那件薄薄的外衫便落在一旁的地方堆做一团软纱。少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叔阳,发现对方既不开口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少年伸手拽住了苏叔阳的衣袖,然后歪过身去抓桌上的毛笔。
苏叔阳一把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腕,少年一惊,灰色的眸子看向苏叔阳,带着一点点怯意。
两个人沉默着,单方面对峙着。直到苏叔阳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他的掌心里,转身跌跌撞撞出了房门。
少年疑惑地摊开掌心,那是一块玉璧,已经带上了一点人肌肤的温度,但是那一些温度太少了,没一会儿就消散在了空中。
苏叔阳背靠着墙壁,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他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
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