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步朝歌一边给傅天打着眼色一边直直的扑进了后者的怀抱里边,傅天配合着婉儿的身高略微低头,在她耳边低声的说:“朝歌,你回来了。”
声线虽是温柔而慈爱,可语气说是问候倒更像是一种提醒,步朝歌脸上那抹还未来得及掩藏起来的嫣红哪里能逃得过傅天的法眼。
步朝歌的身体不动声色的一僵,但两人都赶在沐清寒走过来之前恢复了应该表现出的模样。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国尚大将军,请。”傅天把埋在自己胸口的婉儿拉开一点距离,对着沐清寒伸手摆了一个请进的姿势,沐清寒点点头,便抬脚进了门。
之后便有家丁帮着把闪电牵到后院去喂食,随同的马车、侍卫也陆续的赶到,傅天带着婉儿和沐清寒来到正厅,吩咐下人好好招待其他侍卫,晚上山庄会有宴席。
傅天请沐清寒于左首的太师椅上落座,自己却是一点犹豫和介意都没有的走上正中的主座,沐清寒也是习惯了傅天的桀骜不驯,不知官阶礼数,看着婉儿一张笑脸也干脆选择了入乡随俗,安稳的坐下,这次是来提亲顺便把傅天弄回京城,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斤斤计较。
“庄主,婉儿好想你。”等傅天和沐清寒都坐稳了,婉儿就往傅天面前一跪,低声的念叨。傅天伸手把婉儿给扶起来:“你现在是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怎么还能跪我?起来吧,和我说说,这几个月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人欺负婉儿,皇兄和母后待婉儿都极好,知道婉儿想念庄主,这不就让清寒陪我回来看您了。”婉儿被傅天扶起来,乖巧的站在旁边,低低的汇报着,傅天在听到【清寒】二字的时候,眉毛一挑,却没有点破。
“那就好,谁敢欺负我们婉儿,我定然要他好看。”傅天顺着婉儿的话接下去,末了视线转向沐清寒,眼中透着威慑,沐清寒捏着拳头,没多做声。
“庄主,皇兄说让我来请你去参加大婚。可是婉儿想在家多待些时候,好不好,婉儿好想念庄主、齐扬还有颜管家。”
“哎呦,我的地位都已经降到齐扬后边了?”大门处传来一个声音,带着调笑,随后出现了身着管家服的颜萧。
“沐将军别来无恙。”颜萧进到大门之后先是和沐清寒抱拳问候,然后才面向傅天:“庄主,已经吩咐下去准备晚上的宴会了。”
“嗯。婉儿啊,你可不要得罪颜萧,今个儿晚上的膳食可都是他准备的,小心这接风宴的食物里边全是青椒,看你到时候吃什么。”傅天转头冲着婉儿笑道,后者脸色由红转白,然后像是惊吓到了一般从傅天身边跑到颜萧面前:“颜管家,婉儿刚刚是开玩笑的,你最好了,千万不要青椒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不只是傅天和颜萧,就连沐清寒都忍不住大笑出声,倒是生疏的气氛一下子就散去了不少。
颜萧捉弄了婉儿一会儿就下去继续准备晚上的宴席,婉儿也闹腾够了,就和傅天、沐清寒说自己先去沐浴更衣,然后也下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同样出色,高傲的男人对视着,气氛瞬间的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半晌,傅天起了身:“沐将军,可有兴趣与傅天对弈一盘。”肯定的语气,沐清寒看着傅天,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在傅天的房间里,两人开始了对弈,傅天执了黑子,却微笑着示意沐清寒先手。
棋到中场,两人几乎是不分高下,可沐清寒心里通透着,傅天的棋艺必在自己之上,因为你要赢一个人很容易,要输也很容易,可能一直保持着不输不赢,这才是最困难的,因为不只要考虑自己棋,还要有本事准确的揣摩出对手的思路。
傅天的棋路和他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大气恢弘,完全不使用偏巧的门道,却总是能够步步为营,却又不肯一下子吞掉对手的棋子,与其说是对弈,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强制,沐清寒想了很多办法,却不得不郁闷的承认,不管怎么改变套路,好像都一直在傅天的掌握之中。
“流景最近可好?”毫无征兆的,傅天放下手中的一子之后突然看向沐清寒的眼睛问道,然后很满意的看见一丝惊讶从那双眼中泄露出来。
沐清寒本来想说,这天子的名讳可是你一个庶民能够如此自然的叫出口的,但转念一想,别说自己现在只是个国尚大将军,就是皇帝本人站在这里,他傅天也一样是直呼名讳,而流景,根本就不会怪罪与他,心中突然就莫名的释然了。
“皇上从小体质偏寒,如今京城气候寒凉,前几日受了点风寒,其他,倒是无恙的。”沐清寒也将手中的白子放入棋盘的右下角,然后才淡淡的回答。
“婉儿这些年过的并不容易,以后还有劳沐将军多担待,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傅天轻笑,谈及婉儿的时候,眼睛里有宠溺和信任,沐清寒点头,却不知道傅天这话到底有着怎样的深意。
卷三 相思不苦 缠绵不痛 第六十一章 画眉
更新时间:2012…2…28 19:52:08 本章字数:3739
一局终了,傅天最后是败给了沐清寒,不为什么,对于志在必得东西,傅天从来不会手软,但对于并不在意的东西,越到最后便越是漫不经心。
“颜萧,带沐将军去休息吧。沐将军,稍后酒宴见,今晚定当不醉不归。”傅天说完就扔了手里的棋子,起身去床铺上躺下,颜萧进门,领着沐清寒去了之前他在山庄住过的房间。
其实沐清寒想换个房间的,这里有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可是好歹是个男人,这些话说出口难免矫情,于是干脆闭了嘴巴,跟在颜萧身后。
山庄的招待其实很周到,沐清寒进去之后看见床边摆了新的衣衫,屏风后面也冒出袅袅的水雾,舟车劳顿,的确想好好沐浴一下的。
“沐将军,没什么吩咐,颜萧就先下去了。”颜萧站在沐清寒身后语带恭敬的说完就打算离开。
“颜管家。”
“沐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秦御医可是还在府上?”
“如今他只是秦迎。将军请便,晚宴的时候就会看见他了。”颜萧说完,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容的关好门离开了。
“如今只是秦迎?”沐清寒看着紧闭的房门,反复咀嚼了两遍颜萧的话,却是没想明白,反正晚宴的时候就会见面,到时候再问清楚就好了。这么想着,沐清寒便拿了换洗的衣衫,走到屏风后沐浴去了。
“教主。”步朝歌难得以真面目示人,傅天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上妆易容,从铜镜中看见来人,起身低首招呼了一声,等着傅天说明来意。
“朝歌,我今天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与那沐清寒今夜若只有一人能活,你当如何。”傅天也没管步朝歌此时只着一件里裤,往椅子里边稳稳的一坐,看似不经意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教主,他还有用。”步朝歌站在傅天对面,皱着眉头思考了半晌,却只是这样回答道。
“你是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了?”傅天抬头,眯起眼睛盯住步朝歌那张妖孽一般的姣好面容,并不听他的解释,只淡淡的反问。
“我生,他死。”步朝歌也没躲闪,应着傅天的视线,最后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怀疑和纠结。
“青莲教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朝歌,你是时候回来了。”傅天像是很满意步朝歌的回答,轻轻点点头,留下这样一句便起身离开,独留步朝歌一人,呆呆的立在屋子正中,半晌都没有动作。
傅天的意思步朝歌怎么可能不懂,他不是真的要自己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了沐清寒,傅天是要婉儿消失,是要雅娴公主彻底的从这世上消失。
直到傅天走后很久,步朝歌终于才长出了一口气,浑身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坐到床铺上,手指勾住床头一件青色的长裙。看来这雅娴公主的好日子是已经到了头了。
可是教主,你是这普天之下最了解朝歌的人,如何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一命换一命吗?这个问题,从古至今都是没有答案的啊……
当晚,明月山庄的后花园摆了十几桌的酒宴,为当朝公主步婉儿与国尚大将军沐清寒接风。
沐清寒被颜萧带到场地的时候,婉儿还没到,除了周围几桌侍卫军的统领,院子里就只有坐于主位的山庄主人傅天。
“沐将军今晚请随意些,最好是可以不醉不归。”傅天看见沐清寒走过来,便招呼了一声,沐清寒回敬的笑了笑就往一群侍卫那桌走了过去。半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看向颜萧:“颜管家,秦迎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他在换衣服。”颜萧耸着肩膀笑了笑回答,就走近傅天耳语了几句,沐清寒看了也就没再多问,寻了个位置坐下,等待宴席的开始。
“将军好!”身边不时有侍卫过来打招呼,沐清寒都是点点头回应着,后院的人越聚越多,沐清寒的目光在拱门处徘徊了一下,平日里婉儿很少会晚到,可今天去迟迟没有露面,沐清寒心里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自嘲的摇摇头,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关注除了流景之外的人了?
是因为婉儿的笑容总是带着娇羞和灿烂,还是因为她会和流景一样,清浅的叫他……… ………清寒……
“雅娴公主到。”沐清寒的思绪随着这声音被拉扯了回来,目光又转向拱门,然后,然后沐清寒承认自己失神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婉儿平日里衣衫的颜色多数都是配合着沐清寒,是青色或者粉蓝色。今日却是盛装出席,华丽的大红宫装衬得她年轻的皮肤更加水润白皙,长长的裙摆摇曳生姿,三千青丝松散的斜挽在一侧,额前自然的流泻下几缕,非但不让人觉得凌乱,倒多了分风情。发鬓之上斜插了三支金步摇,每走动一下,发饰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再被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