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天之 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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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天之 江湖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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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舒皱眉道:“这是用作定情信物的,岂能随便另找一样?你宫里那些俗物,更加不要提!”
  定,定情信物?李知微险些儿一蹦三尺高。狗男男果然已经勾搭成奸!
  容舒奇怪地看著他,忽然间,目光中笑意一闪,慢吞吞道:“怎麽?”
  李知微咬咬牙,磕磕巴巴地道:“这把刀,朕,朕也很喜欢,朕……朕要了!你另外,另外再找,找……”
  容舒嗤笑一声,道:“你喜欢我便要给你?我自己还很喜欢呢!”
  李知微道:“朕宫里的宝贝随便你挑!”最要紧是不能让这该死的定情信物送出,让狗男男遂心如意,宫里的宝贝多几样少几样他毫不在乎。
  容舒挑挑眉,道:“你宫里的宝贝我早就随便挑过啦!再说,我刚刚说了,你那些俗物,我瞧不上!”去年和丹奴一战,为了凑足军费,他老早毫不客气地拎著李知微脖子逼他开了小金库,将里面东西扒拉得差不多,如今里面哪里还能挑出真正的好宝贝来?
  想起前事,李知微又是伤心,又是肉痛,敢怒不敢言,壮起了胆子,道:“朕就要这把刀,非要不可!”
  容舒横他一眼,掉头就走。
  他身高腿长,步履轻快,李知微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手足并用,八爪鱼般牢牢爬在他背後,不许他甩掉自己,道:“不许走,朕要这把刀!”
  容舒道:“不给!”
  李知微一时犯了脾气,居然忘了对眼前这人的害怕,梗著脖子道:“朕要!”
  容舒道:“怕你没本事要!”
  李知微大怒,大声道:“朕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虽大,却有什麽东西是朕没本事要的?”
  话音刚落,容舒噗地一声直笑得前仰後合。
  李知微满脸通红。什麽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旁的不说,眼前这人,对自己何曾有半分敬意?他又羞又怒,说不出话,发了狠劲,死死扒在容舒背後不肯放开,非得逼得他将新月刀给了自己不可。
  容舒好容易停下笑声,反手拍了拍他,训斥道:“下来,别自讨苦吃!”
  李知微咬牙不语,拼命将手足缠得更紧。
  容舒顿了顿,道:“掉下来我可不管!”
  李知微道:“你将刀给朕,朕便下来!”
  容舒眼珠一转,道:“你若能一直不掉下来,我便将新月刀给你!”
  李知微脱口道:“好!”
  一个好字出口,才微微感到害怕,不知这人会拿什麽手段对付自己?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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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赠:容舒人物图
    第一眼见到就被煞到,容舒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容舒倒也没什麽手段,轻轻笑了一声,猛然足下发力,一跃上了屋檐,展开轻功,飞檐走壁,直向京城郊外奔去。
  李知微一声惊叫,吓得赶紧将眼睛闭上,只觉得容舒忽上忽下,忽快又忽慢,颠得自己骨头都快散了架,寒风刀一般地自身边刮过,刮得衣袖哗啦作响。他死死缠在容舒背後,又冷又怕,霎时间涕泪齐下,有心要开口求饶,又觉得太过丢脸,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只在肚子里千杀才、万扑街地将容舒骂了几千几万遍。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容舒落下地来,却并不停下,仍是向前直奔。
  忽然间听得前方簌簌一阵响,容舒纵声长笑,再度纵身而起。这一次速度更快,李知微爬在他背後,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慌忙睁眼看去。这一看只吓得心脏都几乎跳了出来。
  原来这时两人身处在一片极大的竹林中,容舒正在竹枝上纵跃前行,他轻功本已妙绝,借了竹枝的弹力,犹如御风而行,奔行之速,当真是如烟似幻,如鬼如魅。这时两人离地足有五六丈,他若是摔将下去,不消说,定是摔做一团肉泥无疑!
  他一眼瞧过,便吓得赶紧又闭上,死死抓紧了容舒,只恐一个不慎,就此一命呜呼。
  但眼睛方自闭上,啪的一声,脸颊一阵剧痛。却是容舒方才掠出之时,顺手一弹边上一根细细的竹枝,竹枝强韧,弹回时恰恰打在李知微脸上。虽然竹枝极细,容舒也没用多少力气,但以他武功,毕竟非同小可,尤其两人此时速度快极,这一下打来,便如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李知微脸上一般,登时皮开肉绽。
  李知微啊地叫了一声,他憋著一口气强撑到此时,手脚其实早已酸痛无力,却不得不强自撑持,这时吃痛受惊,本已无力的手脚不由自主地一松,容舒恰在此时猛然前窜,他只觉身前骤然一空,便直直向下坠落。
  霎时间,他惊怒交集,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口想要狂呼大叫,却什麽也叫不出来,一颗心跳得仿佛要从胸腔里炸了出来一般。
  忽然间有人轻轻一脚扫在他腰胯上,他被扫得往旁边飞出,恰恰压在一颗竹子上,又被弹到另一颗竹子上,再被弹到第三颗竹子上,如是换得五六颗竹子,才终於跌下地来,滚了几滚,半死不活地软瘫在地。
  容舒稳稳当当地落在他身边,啧啧笑道:“怎麽掉下来了?”
  好半天,李知微才扶著一颗竹子,哆嗦著坐起身来。
  容舒哼了一声,道:“这滋味可不大妙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往後你再要为非作歹时,便多想想今日!”
  李知微抬起头来,抖著嘴唇低声道:“杨晴夕?”说得再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杨晴夕?
  容舒道:“也算!”
  李知微便不再说,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涕泪,扶著竹子一点点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来路上走去。
  容舒皱眉跟过来,道:“喂……”
  李知微瞧也不瞧他,只是一声不吭往前走去。
  容舒怔了一怔,他欺负李知微惯了的,今夜之事在他看来实在算不得什麽大事,最多算得捉弄罢了,何况这昏君又确实欠教训!天寒地冻的,昨儿夜里的杨晴夕难道比他今日好过?但李知微的模样,瞧来却似乎是……他想了一想,伤心人别有怀抱?
  他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抖了一下,跟著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道:“你若要自个走回去,怕是走上一夜也不成!”他方才跑得发了性,这时两人离京足有三四十里地,他浑不在话下,李知微却不成,何况他方才跌下来,虽然有竹子缓冲,但被竹子弹来弹去也是极不好受,多少还是受了伤。
  李知微咬著牙道:“与你无关!”
  容舒愣了愣,脸一沈,心道你爱吃苦头,那便由你吃去!点头道:“说的是!”足尖一点,霎时远去。
  簌簌的穿林打叶声很快远去,没多久,便再也听不到了,李知微没料到他竟会当真将自己孤零零地一个儿留在竹林里,他愣愣地看著容舒离去的方向,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他自容舒入京,两人相遇始,便屡屡受他胁迫,事事要听从对方吩咐,不似堂堂至尊,倒似个受气的小媳妇!但他面上惶恐害怕,心底深处却总隐隐觉得,容舒不会当真将自己如何,那拳头在自己眼前挥舞了无数遍,可是并没有哪一次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否则再给他十个胆子,昨夜他也不敢对杨晴夕出手。他虽然料得只怕是要惹恼容舒,却再也料不到,容舒竟会为了杨晴夕这样教训他!
  他摸索著勉强走了一段路,竹林中一片漆黑,只偶尔漏下一星半点的月光,既不知前路有多长,连方向是否正确也是不知。他一生养尊处优,何曾有这样凄惨之时?伤心愤怒之外,又添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无措,几乎就要嚎哭出声,但终於还是死死忍住。四下里不见人影,他也知道此时此刻绝不会有人出现,哭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听见,但在他心里,却仿佛容舒就在身边,等著要看他的笑话一般。
  他擦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是血还是涕泪的东西,触到脸上伤口,剧痛之中,倍觉伤心愤怒,想得许久,摸到一个亮堂些的地方,倚著一颗竹子坐下,胡乱走下去只怕反而不妙,倒不如在此过一夜,明日天亮之後再出竹林,雇车回京的好。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著要快快睡去,睡著便不痛也不怕了,但处此情景,却哪里睡得著?反而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四周,越盯越是害怕,只觉得四下里影影幢幢,奇奇怪怪的声音一起传入耳中,仿佛无数的魍魉魑魅正在伺机而动,要择人而噬。
  惊恐怨愤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簌簌的声音又响起,片刻间到了眼前,飒的一声,一个人影落在身前,他抬起头来,呆呆看著去而复返的容舒。
  容舒叹了口气,又似哭笑不得,又似无可奈何,伸手向他道:“起来罢!”
  李知微转过了眼,有心不理他,但又实在疼痛害怕不过,终於还是扶著他的手默默站起身来。容舒转过身去,将他负在身上,展开轻功,掠出竹林,一路往京城而回。
  入得城中,月亮正开始西移,人潮渐渐有些散去,然而灯市如昼,瞧来仍是繁华热闹至极。容舒挑了个偏僻之处跳下屋檐,将李知微放下来。李知微道:“朕要回宫了。”说罢,不再理睬容舒,顾自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容舒跟著他走了一段路,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道你往常坏事做尽,这回不过吃一点小小苦头,便这般委屈!但瞧著他脸上血淋淋的伤口,想到半路上他不知偷偷擦了多少次鼻涕眼泪,好笑的同时,终究也有些心软,觉得自己下手未免重了些。
  便在此时,他似有所觉,脚步一顿,目光往身後某处一转,眉头登时一皱。但紧跟著便又舒展开来,他眼珠子转得一转,心里已有了主意,上前拉住李知微的手,柔声细语地道:“罢啦,是我的不是,你莫生气。”
  李知微暗自哼了一声,恶狠狠地想道,自然是你的不是!虽然奇怪容舒竟会忽然软语道歉,但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并不愿就此和解,奋力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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